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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无虞大摇大摆跟上前，他眨眼笑道:“蒋预，你垫后。” 蒋预看着他那潇洒的背影，深觉有种被年龄拖后腿融不进话题的无力感:“……” 进去的时间刚刚好，正孜顺正想开窗顺着水管往下爬，周琦猛地迈步上前一把抓住硬生生将下去半个身子的男人揪上来。 她将马尾撩到背后，手臂肌肉鼓起，“你妈的，为什么下药。”周琦问:“还有谁跟你一起策划的这件事。” “……”正孜顺被吓呆了，张着嘴:“我……我，你……” 蒋无虞钻进卫生间抽出马桶刷。 蒋预无奈笑笑:“……” 说实话，真的很久没见到这么鲜活有情绪的蒋无虞了，曾经在深厚感情中被蒋预锢在怀里，再走到友情里似乎仍不失天地。 蒋预实在是爱极了像个正常人活着的蒋无虞，往往这种时候，蒋无虞身上散发出来的魅力全都醉心脾，乱人眼。 正孜顺哆哆嗦嗦一咕噜全说了:“……还能为什么，就是想跟你进一步发展……” 蒋无虞冷声:“你哪颗脑仁给你的自信。” 正牌男友林岳一拳砸上去:“狗操的玩意……” 周琦“呸”一声进屋翻抽屉找还有没有剩余的药。 蒋无虞便自发拨打了报警电话，蒋预看着蒋无虞仓鼠似的点头解释笑，这种性质没有实质证据判不了什么，顶多口头教育，也或许，并不是如表面所说那么简单，他暗自记下位置。 * 今天不是假期，但好歹请了一天假，周琦可不想白白浪费，说什么也要把蒋无虞扭送去医院。 蒋无虞一点都不想去医院，尤其是蒋预也在情况下，一半是不想示弱，一半也是有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存在。 曾经，在走之前，蒋无虞就被带着做了次极其难忘的全套体检。 当时的各项指标正常，骨龄和推测年龄也差别不大，蒋预非要在医院大厅等一个半小时打印纸质体检单，拿到手之后，他就装进一个背包内揣着。 回去路上，蒋预牵着手，走的很慢，看不够路边风景似的。 一个无生命体就这样因为半边喜悦的灵魂活出了自我，蒋预欣慰的笑。 那天走之前的微笑和现在蒋预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一丁点弧度都不差。 蒋无虞被推搡的没办法，时不时的扭头看，蒋预也不吭声。 闷驴，蒋无虞又看向前方。 闷驴蒋预就静静看着三人打打闹闹走出小区的景象，蒋无虞揉了揉耳朵:“我自己的身体我能不知道吗，我现在好的很，不去医院。” 他抽掉胳膊，面无表情退到蒋预肩侧，蒋无虞轻咳一声平静道:“我请你们吃火锅吧，这附近就有个商场。” 林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连装的样子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啧啧啧，蒋预要是个女的，这门婚事我将就将就也能考虑把白菜送出去，可惜了了，可惜了了。” “封建。”周琦说:“迂腐。” * 火锅店距离不远，蒋无虞觉得开车不划算干脆就走路过去，可能源自于曾经过深的羁绊，他并不想让蒋预很孤单的游离在外，是心疼，但又不是，就只是单纯的看见之后心里很不舒服。 一路上，两条马路，共120S的红灯，期间行人无数，车辆飞驰，热闹非凡，只有蒋无虞时不时用胳膊肘捅捅蒋预跟他说没营养的话。 蒋预垂眼看他嘟嘟囔囔说个不停的嘴，转而又掀起眼皮看着那双依旧神采奕奕的眼睛。 很漂亮，很生动，就像是永生的蝴蝶一直在春天里不停歇的飞舞。
第22章 将错就错 ＜怨是一件很累的事，担子压在心口，重若磐石，折痕深厚。＞ 饭后，周琦学校还有事，紧赶慢赶又回去了。 蒋无虞没跟蒋预走，他吃饭点菜时才发现手机状态栏上有条提示保存录音成功的消息，饭桌上叽叽喳喳，热气腾腾的，一张嘴都不够用，也没法戴耳机听，蒋无虞不免庆幸自己留了这么一个好后手。 林岳见他走路嘚嘚瑟瑟的模样:“吃顿饭就乐成这样?” “跟饭没半毛钱关系。”蒋无虞说:“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很聪明。” 林岳“啧”一声，“是是是，考上之后不去非要申请延后入学是很聪明，多聪明啊！”他感叹两声又问:“我记得，你是不是快到时间了?” 蒋无虞收起笑闷闷“嗯”一声，“是，下学期不去就视为放弃。” “刚好，还能跟周琦一起走。”林岳用拳撞了下他的肩:“你看你，非要等我俩，给我整得都不好意思了。” 蒋无虞平静地看着他:“……” 林岳“……”笑容一凝，“你最好别告诉我你是为了等蒋预。” “不是。”蒋无虞满脸的大道至简，“就是等你们的，不想当学长。” 林岳:“……”敢不敢再打发狗似的说一遍。 * 林岳父母刚巧在家，从外面回来，赶一夜的路，草草喝碗粥就去补觉，带回来的三个大行李箱堆在客厅中央。 林岳见状将行李箱挪进主卧，他拍拍手，“打不打游戏，刚上的新英雄我才研究的出装，陪我试试?” 蒋无虞戴上耳机点开录音瞥他一眼，“就打一局，打完我就下。” 本来是准备转文字，但奈何里面错别字太多，连蒙带猜之后却有点不敢相信里面的意思，他拉起关键进度条又抬头在电脑上登录游戏账号，“我登小号。” “大号，排位。”林岳说:“我这个出装高端局杠杠的。” 蒋无虞看着账号英雄排名因为之前和林岳试出装掉的26名:“……”他咬牙坚定道:“就一局。” 手机声音开的大，录音里面沙沙的走路声也被无限放大，就仿佛身临其境般，蒋无虞心虚的听着又抬手刮了下自己的鼻尖，他脸红脖子粗的看着死亡倒计时。 林岳见状，“至于气成这样吗，我这才死一次。” “你先别说话。”蒋无虞一丁点别的心思都没有，满脑子蒋预的低音，他满嘴胡话:“你等级不够才被杀的，看屏幕好好打。” 林岳＜“……”活久见能听见这句话。 耳机里逐渐传出人声。 谁叫的妈妈?蒋预吗? 为什么要叫妈妈……。 蒋无虞捂住滚烫的脸，听到拒绝之后又强装镇定狠狠揉起耳朵，他静静听着蒋预缓慢地诉说着过往:“……” 反应过慢，屏幕上出现死亡，林岳惋惜一声。 倒计时在闪，耳机里蒋预依旧在说，声音很轻，即使隔着东西人声很朦胧，蒋无虞依旧能够听明白； 蒋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记得了，可是……误会解除了，他想，蒋预，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遗忘的道歉，和一个再也不离开的承诺……。 “别挂机啊，你发什么愣。”林岳摘下耳机探身按起键盘，“蒋无虞，你再不动要扣分了。” 蒋无虞猛地站起身，他狗撵似的拽起挂在椅子上的宽大外套，“你自己打，我有事。” “不是，什么事能这么急，都快打完了，几分钟等不了?！”林岳气急。 “等不了！”蒋无虞一字一句的说:“等不了，我回来给你带……你要什么发消息再说吧。” “我靠?什么事急成这样?”林岳一个人控两台电脑，头都没空转。 “赶着去兑彩票。” “……” 蒋无虞搜刮了电瓶车，记性不错，骑着就赶到那家酒店楼下，他翻出手机找到最初存下来的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蒋预依着指示打开窗户，住在七楼，蒋无虞便站在楼下，天色有些昏，一头亮眼发色却极其夺目。 蒋预倚着窗台，半晌小心道:“我下去。” “别，不用。” 蒋无虞突然很想说:其实，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上大学，等实在想你想的受不了了，我就再想办法去办签证，去办护照，我就去找你； 想说:可你当时也等了我一年，我也想等你。 蒋无虞还想说:幸好，你真的回来了。 但此刻，有燥热的风刮起心底那点矫情，蒋无虞又不想说自己什么都知道了，他就想干耗着，想看蒋预一直默不作声的讨好，想看蒋预挖心挠肝的求和。 这不正好能证明他对于蒋预来说，到底有多重要吗? 即使失忆，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也是件不可饶恕的事，没谁规定一句轻飘飘的解释就能化解一切误会。 蒋无虞六年里，一年里只有蒋预，两年用来思念蒋预，还有三年用来怨恨，讨厌，固步自封，他凭什么要上赶着去讨要道歉。 蒋预看他呆呆地反应，不由得主动道:“那你上来找我?” “我……”蒋无虞偏头干巴巴的说:“我路过，打错电话了。”他嗡声扯扯衣服上的拉链道:“挂了。” “就这样?” “不然呢?”蒋无虞冷酷的说:“就这样，挂了。” 等了半晌，蒋预“哦”一声又低低笑出声，“那，你愿不愿意上来找我。”嗓音缱绻擦的心弦痒痒的，他体贴道:“当是将错就错。” 蒋无虞摸摸耳朵，艰难道:“上去找你干嘛，我还有别的事呢，挺急的。” “你不想知道我回国之后准备去哪所医院工作吗?” 被精准拿捏命脉的蒋无虞呼吸一窒。 老实说，他简直想知道的不行，这几天半夜抓耳挠腮地查云镇几所医院的招工信息都没看到哪有适合蒋预的。 “知道了，你把门打开，我等会就去。” 说的跟要去嫖似的，蒋无虞被自己想法吓得一怂又噤声。 挂断电话后，没第一时间上去，他蹲在一棵树荫下消暑。 云镇的温度真是越来越高了，稍不留心就能热的满脸红。 蒋无虞用手扇风，“夏天是不是要到了，简直热死了。” * 蒋预将医院简章打印成纸质文件，蒋无虞进门时客厅桌子沙发上铺了一堆，他走过去有点无处下脚。 蒋预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文件有点多，坐我旁边别压着纸。” “这怎么还有别的城市的。”蒋无虞翻两下找到和大学相同地址的，他无意翻到最上面。 “你的户籍复读不能去外地。”蒋预说。 “也不是非要复读……。” 蒋预瞥他一眼。 蒋无虞讨厌蒋预这种轻飘飘的眼神，苦大仇深顶着窝瓜脸向后一挪，一堆纸便顺着动作落在地上纷纷扬扬挤在一起分不清楚，“……我当时，我以为江宪会跟你说，谁知道！谁知道你根本不管不问！……。” ? 蒋预并不觉得蒋无虞没听录音会主动来找，但最终还是了然笑笑。 他想，蒋无虞这是没消气呢，毕竟那五年一个人的日子是真的。 等待是真的，思念是真的，恨也是真的，这些绝不是几句有理由的解释就能够化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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