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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片看着没多厚，唯一的用处也只是将锋利的眼睛走势牢牢藏住，他看着蒋无虞故作嫌弃慢吞吞吃饭的模样托腮笑着问道:“那以后，你想去哪，是留在云镇，还是和我一起去别的地方。” 重点是在一起，但显然蒋无虞没听明白。 “……”蒋无虞愣愣看着他起身娴熟给来的两人验证身份信息的动作，眼睛不合时宜的眨了又眨，“你谁，说带我走就带我走，说让我留我就留，你谁啊。” 话说完他便不再吭声，眼皮都不抬的盯着逐渐朦胧的手机屏幕。 他真的，等蒋预这后半句话等的都已经麻木了，甚至即将走到释怀的临界点。 蒋无虞曾希望蒋预能在短时期内挣很多钱，这样回来的日期会变得有定数，会越来越近，知道倒数日之后就能在梦里数着入睡。 他不要什么迎接市场的最新版，也不要学会独立思想，只要蒋预能回来，即使穷到全身破洞，棉絮乱飞也可以。 蒋无虞想，怎么能偏偏是这个时候圆梦。 要现状还是要无定数的蒋预。 他舔了下下唇，不喜欢喝水导致嘴唇现在发干卷起皮。 蒋无虞人生大多都是漫无目的，平生最讨厌选择，现在细细想了几分钟又泄口气，“你会在国内待多久。” 蒋预再次同他确定:“不走了，有想去的地方吗?” 蒋无虞低着头看屏幕上的失败字样，咬牙道:“随便你，我又不住，你住桥洞我都觉得不错。” “一起走，一起住。”蒋预说。 “干什么。”蒋无虞嗤笑，避而不答，“不都是你拿主意吗，我不发表意见，无所谓。” 他确实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孩子，但若是蒋预陪着，他就是水上的行舟，被载着到哪都是想去的天地，以至于这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的想扇嘴，但又实在是找不到能找补的话就又不尴不尬的坐着。 蒋预狐疑的目光顺着漂亮脸蛋一扫而过，他是真有点跟不上蒋无虞的脑回路。 一会这样说，一会又要那样，几年没见，还挺善变。 但蒋预回来一意孤行想要带他走只是再问，蒋无虞，你还只属于我吗? 蒋无虞，你还愿意孤注一掷只选择我吗? 不过刚想完，他就莫名感受到一股由时间变迁，心性相差过大导致中间凹陷出巨长沟壑带来的挫败感。 应该是不愿意的，鸟儿不围着他飞该是会有更多宽阔的天地。
第14章 赌气 江宪在超市购置完物品后实在打不到车才很不好意思的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蒋预接到消息按两下他的发梢才道:“我要先走一趟。” 蒋无虞没理人，蔫哒哒的发尾昭示着他现如今浑身是气，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解说字样，静默片刻后，别别扭扭递过去一罐冰可乐。 蒋预收下。 柜台前“啪嗒”一声，他打开环扣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带着股辣气，蒋预晃晃易拉罐凑近，冰冷的指腹抵上额头，上面浸着罐身带着的水雾。 蒋无虞“嗯”一声才回应道:“我还要待一会”他将手机切回主屏幕给林岳发骚扰信息。 —— 蒋预知道棱角短时期不会被磨平，也清楚距离不远不近才会慢慢触发思念的美化滤镜，他挑眉透过车前的反光镜注视着自己现如今的模样，眼睛与蒋无虞深邃纯净的几乎差不多，只是眼尾上挑，显得盛气凌人。 蒋预静默两秒后深觉现在的自己极其不堪。 到底都在想什么?为什么会惋惜蒋无虞还是如此稚童。 他叹息，在等红灯的间隙点开蒋无虞的微信聊天页面，刚加上，现在还是空白一片。 头像看不出来是什么，摆着一堆娃娃零件的毛毯，拍的时候灯光过曝，仅只能看清虚影，蒋预没多研究，记下大致信息便顺手点开朋友圈。 没什么日常，但也没多少鸡零狗碎的碎碎念，偶尔隔个小半年才能晒一张赛季更新的段位图。 战绩通红，看样子挺厉害的。 红灯停留70多秒，蒋预三两下就翻完蒋无虞愿意展露出来的三年生活。 蒋预将车停稳接到从商场出来的江宪又把她送回家去。 人海如潮，堵了该有一个多小时。 “是不是见着了。”江宪说:“小南总是跟那个街头混混凑在一起，还帮忙看网吧，跟着的还一个姑娘，也是个混不吝。”她说:“别是给带坏了，现在又是叛逆期，我又不敢多管，你现在回来了多管管。” 见蒋预没应声，她又道:“别走了，今天我给你包饺子吃。”江宪捋平小票又说:“小浩过几天也来了，到时候人就彻底齐了。”她问:“之后在国内发展是想怎么发展啊，把事业重心挪回来吗?” “其实你回来了也好，时时刻刻都能聚。” “准备当医生。”蒋预说:“国外的事业请了专人打理，不需要我费心。” “怎么好好的要当医生，你现在能挣的钱怎么着也比当医生强啊。”江宪说:“小预，你不多在考虑考虑了吗?” “不考虑了。”没什么好考虑的，早就不是年少无成的年纪。 蒋预将车停稳解开安全带，他顶着江宪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拉开车门提起购物袋。 里面买了不少肉跟菜，重量着实不轻。 “你说你，小南也都这么大了，你也不用这么费心尽力的养了，他在我家里，又缺不了一口饭吃，你这一会医生，一会经商，到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还要去当医生。”江宪说:“算算都这么久了，知识也忘差不多了吧。” “没忘。”“蒋预”从始至终都没忘过自己的梦想。 江宪叹口气，深深看一眼蒋预，他们家家里向上数三代都是医生，虽然老人都说少父母陪伴的孩子会变得阴晴不定，但这点在蒋预身上却没有应验。 很安静，话少。 见电梯到了，江宪便挽起袖子，“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你在客厅坐一会。”她含笑道:“小南的房间就在卫生间对面，也开挺久车了，你要是想休息可以在那间屋子里睡会。” 蒋预本来就有要探查的欲望，她这话刚好正中下怀，于是半点不虚假的点点头，也没多动蒋无虞卧室内的东西，只看着小书柜上方藏着的成绩单和竞赛奖牌，看得出来主人很爱惜，外面全都附着一层保护膜。 果然还是不能随意远隔万里，信息闭塞，但还是不明白蒋无虞为什么不愿意接着读下去，他挪开奖牌。 底下压着的几张草稿纸。 真拿下来后才发现，这哪是什么草稿纸，算是蒋无虞的一个小型日记本，蒋预真没想窥探到这么深的地步，现在关系紧张成这样，他现如今就是牵一发动全身，行差踏错一步就是死到临头。 但奈何泛黄的封面写的是无数个被涂抹过得——最恨蒋预。 不可避免的，任凭蒋预回国时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现在还是难免抽痛的无法呼吸，他突然就回想到蒋无虞第一次说恨的时刻。 搬离开那栋楼后，蒋无虞很粘人，有着名副其实的高需求。 但在从学校回来后交完新朋友却总说想要留宿，三五人便围在一起，但到了晚上又喊着打电话让接，那时的蒋预曾觉得，蒋无虞的生活被极度压缩的只剩下他。 “蒋无虞，这是不正确的。” 犹记得蒋无虞缩在怀抱里。 蒋预轻轻叹口气，似在忍耐，也似庆幸:“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但似乎，因为强行剥离带来的不安全感也都因唯一能依靠的蒋预之手全数被带进生活，他当时就如同领路的救世主。 蒋无虞干净纯粹，落入蒋预漆黑生命长河中，用生命中的自由引领出繁盛脉搏纹路。 蒋预逐渐开始忘记与蒋无虞相依为命前的缘分。 仿佛一路走来的痛苦里都有一只闪耀的蝴蝶围着转。 但也因此，在出国前夕爆发争吵: “蒋预，这不公平，你能渗透我的整个世界，我却只占据了你的很小一部分。”蒋无虞说:“你才陪我多久，你不能这样就离开我。”眼眶里的泪蓄不住历历在目，像是奔涌而出的海啸，他说:“我会恨你的。” 蒋预想，他作为强行带给蒋无虞的规训教条的人却反过来最先松开。 门外传来说话声， 蒋无虞单手拎着外套，狗啃的头发已经被重新修剪过，开门后猛地瞪大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谁让你乱动我东西的。”明明该是一副意气风发的相貌，眼睛却总透着湿透了的可怜劲。 蒋预表情变得诡异，微笑的神情几乎如同过于干涸的地面迅速发生皲裂。 江宪迎上来打圆场:“你哥哥开挺久的车，我想着累了就让他到你屋里睡的。” “他不是。”蒋无虞道。 江宪扯扯他的袖口，想起之前蒋无虞提着菜刀的模样，她不免为难的说:“小南，你不要赌气。”
第15章 罪魁祸首 ＜蒋预像海底最深处的水，总是沉寂冰冷带着靠近便会无法忍受的压强；蒋无虞翻身搅动，在缓慢流动的深处引发深海潮汐。＞ 蒋无虞冲过去将那几页纸撕碎扔进垃圾桶提着袋子又走了。 “不吃饭了?”江宪问。 “不吃了，林岳找我有事，我这几天都先不回了。”蒋无虞对于身后蒋预传来的叫声恍若未闻，他顺着楼梯道下到楼下。 一直到垃圾桶前心脏都在猛烈的跳动，他隐隐发抖，如果蒋预愿意打开翻看，会发现最前面写的全部都是……无可替代。 太羞耻了。 蒋无虞是能理解，蒋预出国发展研学是为了更好的未来，那年回来如同看待陌生人的眼神或有隐情，但那份裹挟在外的委屈早将一切理智蚕食殆尽。 蒋无虞不原谅抛弃，也不摒弃愧疚，只想要狠狠折磨蒋预。 最好和他曾经一样煎熬才能抵消。 蒋无虞打车一路找到林岳家，钥匙一共三把，一人一个刚刚好，他轻车熟路的打开。 林岳刚好在炒菜，他闻言看一眼见是蒋无虞又多削了半个土豆。 “我要一整个。”蒋无虞换好鞋。 “又不是土豆泥，我掺着肉炒。”林岳家里没养狗，吃不完剩下的只能扔，他心疼，“来干嘛。” “来看望空巢老人。”蒋无虞说:“这几天做我的饭，我要住。” “……”林岳说:“住呗，咱俩还分你我吗，真是少爷命。”他问:“你哥回来你还住外面干什么。” “看不惯他。” 林岳“啧”一声“就当是这么回事吧。”他觉得蒋无虞顶多也就住今天一晚，要不了两天就拍拍屁股跑没影:“豆芽吃不吃。” “不吃。”蒋无虞托着脸。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容易原谅是病，要治。”自认识起，蒋无虞对蒋预的怨言能将他的耳朵磨出老茧，现在……林岳将饭菜端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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