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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被你抓。” “也不会让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 指尖按下。
第54章 “轰——!!!” 第一声爆炸从厂房地下传来。 厚重的水泥地面轰然炸裂,钢筋冲天,碎石飞溅,火舌瞬间从裂缝里喷涌而出,灼热的气浪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整个厂房,玻璃瞬间炸成粉末,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总队脸色骤变:“散开!!” 可已经晚了。 第二波、第三波爆炸接连引爆,整个厂房如同一个被点燃的巨型炸药桶,屋顶坍塌,横梁砸落,浓烟滚滚而上,瞬间遮蔽一切。化学原料遇火燃烧,发出刺鼻呛喉的毒烟,火光冲天,把深夜照得如同白昼。 老鬼在爆炸掀起气浪的第一瞬,就朝着早已挖好的地下密道扑去。 他根本没打算活。 只是疯批的执念里,临死前也要再看总队一眼。 他回头。 火光中,总队正拼命把身边两名特警往相对安全的角落推,自己却暴露在不断坠落的水泥块下。作战服被火星点燃,脸颊熏黑,可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他是警察。 他不会逃。 老鬼站在密道口,心脏像被狠狠攥碎。 “陆——!” 他嘶吼一声,疯了一样想冲回去。 可一根燃烧的横梁轰然砸下,堵住了通道。 火焰疯狂蔓延,坍塌声此起彼伏,惨叫声渐渐被火海吞噬。 十二名特警,无一生还。 老鬼浑身是灰,手臂被碎石划开深口,血流不止,却浑然不觉疼痛。他站在密道里,听着外面一切声音归于死寂,眼底的疯癫一点点凝固,变成死寂的绝望。 他根基尽断,大动脉被砍,势力一夜归零。 他痴恋的人,死在他亲手引爆的火海里。 而他,活了下来。 像一个笑话。 密道外,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消防车与警车赶到,只剩下一片焦黑废墟,扭曲钢筋像白骨一样支棱着,现场找不到一具完整遗体。官方通报定为废弃工厂意外爆炸,执行任务的缉毒小队全员殉职,幕后首脑下落不明。 谢照野被爆炸气浪掀翻在地,手肘擦破一大片皮,渗出血珠。他坐在荒草里,远远望着那片冲天火光,整个人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里面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死,不知道那个疯癫男人是谁。 他只记得,火光前,那个男人看缉毒警的眼神,偏执、疯狂、爱而不得。 那一夜的画面,刻进他骨子里,成了往后多年挥之不去的阴影。 爆炸之后,老鬼消失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火海里。 实际上,他从密道逃生,被仅剩的几名死侍救走,重伤濒死,资金尽失,根基全断,如同被砍中大动脉后苟延残喘。他在边境深山里躺了近一年,数次病危,硬生生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但是从此也销声匿迹,再无音讯。 爆炸后的第七天,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城郊化工厂的焦黑废墟终于被警戒线彻底封锁。 黑色的塑料隔离带沿着荒厂外围拉了整整三公里,上面印着的“案件封存,禁止入内”字样,被晨露打湿,字迹愈发沉暗。荷枪实弹的警员轮班驻守,连飞鸟掠过废墟上空,都会引来几声警惕的呵斥。 官方对外的通报,简洁得近乎冷漠:城郊废弃化工厂突发意外爆炸,致十二名执行任务的缉毒警员殉职,现场无生还者,幕后毒枭“老鬼”下落不明,案件因核心证据损毁,暂时封存。 那场爆炸之后,谢照野再也没有踏出过家门一步。 爆炸的气浪把他掀出两米远,手肘和膝盖都磨出了血,可他没觉得疼。他坐在齐腰的荒草里,眼睁睁看着那片冲天的火光把夜空烧得通红,听着厂房坍塌的巨响,像钝器砸在心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远处传来警笛声,火光渐渐被消防水枪的水流压下去,他才猛地回过神,手脚发软得站不起来,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回爬,指尖抠进荒草的泥土里,沾了满手黑灰。 他的跑车还停在两公里外的土路口,车胎瘪着,车载系统黑屏,手机依旧没有信号。他徒步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能接到信号的地方,手指抖得按不出号码,最后是路过的货车司机,好心把他送回了市区。 回到谢家别墅时,天已经大亮了。 别墅里静得可怕。 佣人看见他浑身是灰、手肘流血的样子,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找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谢照野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泡在冰水里。 只是从那天起,他把自己锁在了别墅里。 窗帘永远拉着,客厅里只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像极了爆炸夜的厂房。他拒绝见任何人,包括谢家的远亲、合作方,甚至连之前常来陪他的朋友,都被他拒之门外。 一日三餐,他只吃佣人送到房间的流食,常常对着一碗粥坐一下午,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脑海里反复回放爆炸前的画面。 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不敢睡。 一闭眼,就是漫天火光,是钢筋坍塌的巨响,是那个男人嘶吼着冲进火海的背影。 别墅里的佣人都偷偷议论,说谢家少爷是受了惊吓,怕是好不了了。 而外界,关于那场爆炸案的消息,被层层封锁。 缉毒队的殉职名单,被严格保密,只有内部少数人知道。十二名警员的家属,收到的是一份盖着红章的“因公殉职”通知书,还有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却连亲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废墟里,没有一具完整的遗体,只有烧得焦黑的碎片,被装在密封的盒子里。 总队的名字,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报道里。 “老鬼”这个代号,也成了警方档案里的一个禁忌词。 案件被封存的那天,档案室里,负责整理资料的警察把厚厚的一叠文件锁进铁柜,贴上“绝密,永久封存”的标签。 后面也有一些流言说,老老鬼太狡猾,说不定早就逃了,只是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但这件事被官方压了热度,从此成了敏感词。
第55章 回忆的余悸彻底褪去,谢照野缓缓抬眼,眼底只剩一片冷寂的漠然,方才因回忆翻涌的微颤尽数收敛,连指尖都放松下来,半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压根不在乎沈清洲信不信。 沈清洲盯着他,目光里的探究与疑虑毫不掩饰,等着他给出更周全的说法,可谢照野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信不信,随你。” 他挪开视线,落在地面残留的点点血迹上,声音清冷,漫不经心:“我没必要骗你,你信不信也对我没有任何影响。陈曦晨对我特殊,缘由就这些,其余的,我没必要多说。” 沈清洲喉结微动,到了嘴边的追问终究咽了回去。眼前的谢照野周身裹着一层疏离的壁垒。 谢照野微微偏过头,窗外微亮的天光落在他眼尾,勾勒出一点浅淡的弧度,冷白又清隽,看得人心尖发紧。他像是完全没察觉沈清洲愈发灼热的视线,慢条斯理地抬手,拂去了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散漫又矜贵。 “人已经跑了,留在这里也没用。” 沈清洲上前半步,声音不自觉放低,带着几分克制的紧绷:“那接下来……” “接下来是我的事。”谢照野打断他,抬眼时眸色清冷,没有半分温度,却又没有彻底拒人千里,“你要是想查,随意。想跟着,也随意。” 他顿了顿,唇线轻抿,露出一点极淡、近乎施舍般的留情: “别碍事就行。” 沈清洲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起,望着谢照野清冷的侧脸,喉间发紧。 谢照野没再看他,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身姿慵懒却依旧透着拒人千里的清冷。他抬手松了松领口,脖颈线条流畅冷白,方才打斗留下的浅淡红痕藏在衣料下,平添了几分破碎感,却又丝毫不显柔弱,反倒更勾人视线。 他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块干净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背上的血迹,动作从容,全程无视一旁沈清洲灼热又克制的目光。 沈清洲终究是挪不开脚步,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阿野,现在可以跟我回去吗?” 谢照野擦手的动作顿了半秒,抬眼看向他:“我回廷笙。” 下一秒,楼梯转角处传来一阵急促又轻缓的脚步声,带着难掩的慌乱。 阿奕穿着一身浅色家居服,头发微乱,眼眶通红,显然是被先前的打斗声、爆炸声惊醒。 他一眼就看见沙发上的谢照野,也瞥见了满地狼藉与血迹,脸色瞬间发白,快步冲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又不敢太大声惊扰到谢照野,只是攥住他的衣袖,指尖都在发抖:“阿野,你没事吧?陈曦晨那个混蛋把我打晕了,你有没有受伤?” 谢照野擦手的动作一顿,这才想起,方才全程周旋对峙,竟然忘记了阿奕也在。 他垂眸,看着阿奕攥着自己衣袖的手,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满脸的惶恐。 谢照野抽回湿巾丢进垃圾桶,语气平淡:“你先走吧,这里不用你管。”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奕攥着他衣袖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谢照野,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懵懂温顺,只剩一片沉冷的漠然,连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疏离的、近乎施舍般的淡淡注视。 阿奕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却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凑上去黏着他,只能小声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喊了一句:“阿野……” 谢照野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眸色依旧没什么温度,没有回应,也没有驱赶,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听不懂?” 阿奕只能先行离开。 别墅的残局由沈清洲的手下接手,警戒线拉起时,天光已经大亮,将满地血迹与焦痕照得一览无余。 “走了。” 他丢下一句话,径直朝着别墅外走去 沈清洲看着他的背影,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脚步放轻,语气哀求:“我送你。” 谢照野脚步未停,只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是同意还是拒绝,可也没有开口让他别跟着,就这么任由他跟在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谢照野靠在副驾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眸底没什么波澜,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节奏缓慢,像在盘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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