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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嗷发动车子,调转方向驶离环山赛道,一路朝着市区廷笙的方向开去。 “说真的。”鹿嗷目视前路,漫不经心开口,“谢叔在国外被困着,海外债务压得死死的,国内这边全靠你撑着。鹿家那边我已经跟我爸聊透了,专利、海外运输渠道都能开放,就差一份正式协议。” 谢照野靠在副驾,微微阖着眼,指尖轻抵太阳穴,声音慵懒冷淡:“条件。” 他从不信无偿的帮忙,任何往来本质都是交易,鹿嗷主动揽下这事,必然有要求。 “简单。”鹿嗷偏头瞥了他一眼,痞气笑意漫开,“往后京市大大小小的消遣,机车、喝酒、散心,你随叫随到。不谈谢家,不谈利益,就单纯陪我。” 谢照野睫毛轻颤,没立刻应声。 鹿嗷的条件不痛不痒,比起傅寒川他们,反倒更好掌控。 陪人消遣,于他而言算不上负担,偶尔放纵,刚好能中和日复一日算计的枯燥。 “可以。”他淡淡应下,利落干脆。 反正无趣的事他懒得碰,陪鹿嗷疯玩,刚好合他骨子里藏着的野性。 鹿嗷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心底那点被陆铮勾起的危机感尽数散去。 比起陆铮只能默默守在暗处、步步受限,他能光明正大黏在谢照野身边,已经赢了太多。 车子驶入市区主干道,霓虹车流穿梭不断。 远远便能看见廷笙大厦高耸的轮廓,夜色里灯火通明,是整片区域最显眼的地标。 快到楼下时,鹿嗷余光一瞥,果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越野。 陆铮没走。 男人靠在车旁,身形孤冷挺拔,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牢牢锁着大厦入口,显然是专程在这里死守等候。 即便被谢照野勒令先回去,他依旧固执地守在这里,沉默又偏执。 鹿嗷嗤笑一声,刻意放慢车速,缓缓停在陆铮视线正中央。 “看见没,你的小尾巴,还真守着不走。”鹿嗷刻意开口,语气带着挑衅。 谢照野顺着视线望去,淡淡落在陆铮身上,神色无波,毫无动容。 推开车门,晚风涌入。 陆铮立刻抬眼,目光精准落在谢照野身上,瞬间丢下手里的烟,抬步就要上前。 还没靠近,鹿嗷先一步下车,挡在谢照野身前,挑眉看向陆铮,气场全开:“陆老板,谢哥要休息了,你是不是该识趣点?” “我等谢少。”陆铮无视他的阻拦,目光越过鹿嗷,直直望向后方的谢照野,“太晚了,我送你上楼。” “廷笙安保层层把守,用不着你费心。”鹿嗷寸步不让,两人目光交锋,暗流再次翻涌。 谢照野绕过僵持的两人,神色淡漠,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大厦大门。 全程没有回头,没有多看陆铮一眼,冷淡得近乎残忍。 “别跟着我。” 清冷的两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里,瞬间浇灭陆铮所有的上前的脚步。 陆铮僵在原地,沉沉望着那道毫不犹豫走进大厅的背影,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周身戾气翻涌,所有委屈和不甘,最后都化作看向鹿嗷的冰冷敌意。 “你赢不了我。”陆铮嗓音低沉,透着隐忍的狠劲,“我陪在他身边的日子,比你久。” “久有什么用?”鹿嗷笑得张扬,“谢哥现在愿意跟我出去散心,愿意答应我的条件,你呢?只会让他厌烦。” 说完,鹿嗷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陆铮,大步跟上谢照野的脚步,从容走进廷笙。 门外,只剩陆铮一人立在夜色里。 晚风萧瑟,地下拳场养出的一身狠戾,在面对谢照野时,永远只剩下卑微又偏执的等候。 廷笙顶层包厢。 暖光落下来,褪去了夜晚所有的冷意。 鹿嗷将拟定好的合作细则放在桌上,逐条跟谢照野说明,条理清晰,不再刻意针锋相对,认认真真敲定谢家与鹿家的合作。 谢照野垂眸翻看文件,指尖划过纸面,冷静理智,字字权衡。 谢父远在国外,所有压力都压在他身上,这场合作是必然,也是他权衡利弊后的最优选择。 “协议敲定,下周视频连线,跟谢叔当面确认。”鹿嗷收好文件,“一切我来安排,你只需要到场就行。” 谢照野颔首,随手将文件搁置一旁。 落地窗外,城市灯火渐次稀疏,深夜的廷笙彻底陷入沉寂。 鹿嗷走后,顶层包厢只剩谢照野一人。他走到吧台边,倒了半杯威士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缓缓靠在落地窗前。 楼下街道的阴影里,那辆黑色越野依旧未动。陆铮还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固执地守在楼下,哪怕得不到一句回应,也半步不肯离开。 谢照野垂眸瞥了一眼,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凉薄的淡然。 他从未心软,也从未觉得亏欠。 当年收养陆铮,不过是一时兴起,给了他立足的资本,任他在地下拳场打拼,早已算尽了情分。陆铮的偏执、守候、不甘,于他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累赘,就像鹿嗷的挑衅、争抢,也不过是生活里不值一提的插曲。 酒杯抵在唇边,酒液的冷冽滑过喉间,压下心底最后一丝浮躁。 谢照野抬手拉上窗帘,彻底隔绝了窗外的夜色,也隔绝了楼下那道固执的身影,将所有的麻烦,尽数挡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他转身走向休息室,身姿挺拔冷冽,周身裹着独属于他的清冷与野性,步步从容,不带一丝牵绊。
第60章 夜色漫过整座京市,褪去白日的规整与克制,藏在霓虹背后的灰色地带,才刚刚苏醒。 简单收拾过后,谢照野换上一件宽松的黑色缎面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两颗扣子,冷白纤细的脖颈线条若隐若现,长发微垂,遮住眉眼大半的情绪。没有开车,独自步行走出廷笙大厦,刻意避开了楼下那条街道,自然也躲开了那辆迟迟不肯离去的黑色越野。 晚风微凉,吹散了高楼之间的沉闷,谢照野沿着街边漫无目的走了许久,最终停在一条隐蔽老街的巷口。 巷子里没有刺眼的商业霓虹,只有暗黄色的路灯错落排布,光影斑驳,藏着京市最隐秘的夜色消遣。往来之人皆是行色匆匆,眉眼间带着心照不宣的隐晦,这里不属于高端圈层的精致虚伪,只有直白、糜烂、不加掩饰的欲望与放纵。 巷底,一扇低调厚重的隔音门藏在阴影里,门牌没有开灯,只在角落嵌着一点微弱的冷光,上面刻着简单的两个字:暮色。 这是京市圈子里极为隐秘的私人酒吧,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于此,明面是夜色消遣、饮酒寻乐,背地里藏着无数灰色交易与人情往来,是权贵子弟放纵堕落的藏身地,也是地下势力游走的交界点。 推门而入的瞬间,暧昧慵懒的低音旋律裹挟着淡淡的酒气、烟草香与清冷木质香扑面而来,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将整片空间包裹在密闭又迷离的氛围里。 灯光调得极暗,细碎的暖光与冷色灯带交织错落,卡座之间隔着厚重的丝绒隔断,私密性极强,每一处角落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与放纵。吧台处光影稍亮,调酒师低头摆弄酒杯,玻璃碰撞的轻响细碎又慵懒,混在舒缓的音乐里,消解掉所有尖锐的棱角。 场内人不算少,却格外安静,没有人高声喧哗,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夜色里,或是独酌放空,或是结伴闲聊,或是依偎在暧昧的阴影里,纵容欲望肆意流淌。 谢照野身形挺拔,一身冷调的黑色穿搭,气质清贵又疏离,即便混在这片糜烂的夜色里,也依旧耀眼夺目,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瞬间吸引了场内不少隐晦的目光。 他全然无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与窥探,步伐散漫又从容,径直穿过零散的散座,走到最深处一排封闭式卡座前。 穿着黑色制服的侍者快步上前,态度恭敬又识趣:“先生,需要卡座还是包厢?” “封闭式卡座,最里面。”谢照野声线清冷慵懒,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明白。” 侍者引路,带着他走到最深处的隔断卡座,厚重的黑色隔断帘完全遮挡外界视线,卡座空间不大,沙发柔软宽大,灯光昏暗暧昧,刚好能将人的轮廓揉碎在光影里,隐秘又安全。 落座之后,柔软的布料陷下去一小块,谢照野微微后仰,慵懒靠在沙发靠背之上,长腿随意交叠。 “需要点什么酒水?”侍者低头询问。 “随便上几杯低度果酒,再……” 谢照野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边缘,眼尾微微抬起,眼底漫开一层散漫又慵懒的薄红,钓系的美感在昏暗灯光里被无限放大,语气随意又轻佻,带着刻意营造出来的放纵与漫不经心。 “安排一个人过来陪酒。” 话音落下,平淡却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侍者瞬间心领神会,眼底没有半分诧异,在这种地方,这样的要求再寻常不过,应声点头:“明白,马上为您安排。” 侍者退下,隔断帘重新拉合,彻底隔绝外界视线,狭小的卡座里只剩昏暗的光影与舒缓流淌的音乐。 谢照野独自坐在阴影里,垂着眼,长睫低垂。 没过多久,轻柔的脚步声隔着隔断传来,帘子被轻轻掀开一角,一个身形清瘦、样貌清秀的青年走了进来,气质温顺,眉眼柔和,穿着统一的浅色工装,举止得体,带着职业化的温顺与讨好。 “先生,晚上好。”青年轻声开口,语气温柔。 谢照野抬眸,淡淡扫了对方一眼,没有多余的打量,也没有任何排斥,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漫不经心:“坐。” 青年乖巧在他身侧坐下。 吧台调好的酒水陆续送了进来,透明的玻璃杯盛着色泽清透的果酒,果香浓郁,酒精度数极低,口感清甜,没有烈酒的凛冽刺喉,刚好适合慢慢小酌。 昏暗的卡座里,氛围逐渐变得暧昧松弛。 青年很会察言观色,不会主动过多攀谈,避免聒噪惹人厌烦,只是安静坐在一旁,适时倒酒、递杯,偶尔轻声搭一两句话,温柔又妥帖。 起初还保持着分寸的距离,随着一杯杯果酒入喉,谢照野刻意放松了周身的冷冽气场,眼底染上一层淡淡的酒色,清冷的眉眼被迷离的光影揉碎,多了几分慵懒破碎的野性。 他不再刻意保持距离,任由对方贴近,肩膀相抵,呼吸交织在狭小的空间里。 青年顺势抬手,指尖轻轻捏住酒杯,递到他唇边,动作自然又暧昧:“先生,再喝一点吗?这款果酒很淡,不会上头。” 谢照野没有拒绝,微微仰头,顺从地张口,任由对方喂酒,冷白的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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