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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恨，不是不想杀他，只是算准了他舍不得，算准了他会退让，所以肆无忌惮地利用他这份深入骨髓的爱意与愧疚。 陈曦晨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绝望。他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又沙哑，带着无尽的悲凉，笑着笑着，眼眶便红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 他以为，哪怕谢照野恨他、怨他，哪怕两人之间只剩血海深仇，他对自己，总能有一丝别样的情绪。 可到头来，不过是他一厢情愿，不过是他自作自受。 谢照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语气依旧冰冷：“名单我已经拿到，你我之间的账，日后再算，现在我可以留你一命，但你别想再耍任何花样。” 他知道附近不可能没有陈曦晨的人，带着他自己根本走不出去。 说完，他起身，将名单收好，握着短刀，便打算转身离开。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再和陈曦晨多做纠缠，眼下拿到卧底名单，他要立刻回一趟警局。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陈曦晨忽然动了。 他快步上前，在谢照野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抬手将早已藏在掌心的迷药，轻轻捂在了他的口鼻处。 淡淡的、带着清苦气息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谢照野瞳孔骤然一缩，浑身戾气瞬间炸开，下意识地抬手反抗，挥刀朝着陈曦晨刺去。可药效发作得极快，短短几秒，四肢便传来一阵强烈的酸软无力感，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握着短刀的手再也使不上力气，短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抬眼，死死盯着陈曦晨，眼底满是震怒与不可置信，声音因为药效的侵袭，变得虚弱沙哑：“陈曦晨，你敢耍我！”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曦晨在交出名单、百般妥协之后，竟然会对他下手。 陈曦晨死死捂着他的口鼻，没有松手，眼底满是破碎的偏执与决绝，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谢照野的脖颈处，带着滚烫的温度。 “对不起，桉桉，对不起……” 他声音颤抖，满是痛苦与无奈，却没有丝毫退让：“我不能放你走，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他太清楚了，一旦谢照野离开这里，拿到名单之后，就再也不会给他任何靠近的机会，甚至会立刻着手报复，将他碎尸万段。 他不怕死，却怕再也见不到谢照野，怕他报完仇之后，彻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怕他们之间，连最后一点纠缠的理由都没有了。 五年前的失去，已经让他痛不欲生，他再也承受不住一次离别。 “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想杀我，可我不能放你走。” “你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不管你怎么恨我，怎么折磨我，我都认，可我不能让你离开我。” 药效彻底席卷全身，谢照野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四肢彻底失去力气，他死死盯着眼前泪流满面、偏执疯魔的男人，眼底的震怒与恨意渐渐被浓重的疲惫覆盖，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了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感受到一个温暖却颤抖的怀抱将他紧紧抱住，耳边传来陈曦晨破碎又偏执的低语，一遍遍，反反复复，全是不舍与痴缠。 陈曦晨稳稳抱住他倒下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与他平日里疯魔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指尖颤抖着，轻轻拂过谢照野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 “桉桉，别怪我。” “我只是，再也不能失去你了。”
第64章 五年前，西郊废弃工厂，本是陆桉在做了万全准备之下的带队围剿局。 他身为缉毒总队，率十二名精锐队员，筹谋数月，锁定幕后毒枭陈曦晨，布下天罗地网，就要在今天将其一网打尽。 可谁也没想到，队伍内部早已被渗透，行动路线、围剿部署，尽数被内鬼泄露。 踏入工厂的瞬间，四周铁门轰然落锁，无数陈曦晨的死士从阴影中涌出，枪口齐齐对准包围圈，将陆桉一行人死死困在中央。 局势瞬间反转。 陈曦晨缓步从黑暗中走出，黑色衬衫衬得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眼底却淬着寒冰，周身是生人勿近的暴戾气场。他就是执掌地下势力的首脑，步步生寒，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狼狈的缉毒小队，直勾勾地盯着陆桉。 陈曦晨：“陆队，虽然我喜欢你，但是你也不能这样追我啊，会不会太急了。” 陆桉：“别恶心我。” “桉桉，你一路上杀了我那么多兄弟，我也不跟你计较了，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但是我总得要给我剩下这些弟兄一点交代。” 他语气暧昧，下手却毫不留情，身后的死士直接将陆桉队伍里年纪最小、刚入队不久的老幺拽了出来，一把按在地上，枪口死死抵住少年的后脑勺。 老幺浑身发抖，却强撑着不肯低头，眼底满是倔强与恐惧。 “敢动我的人，总要付出点代价。”陈曦晨指尖轻叩，语气冷冽，“就拿他开刀，杀鸡儆猴，最合适。” 话音落下，死士指尖已然扣动扳机，只差一瞬，年轻的生命便会陨落。 “不要！” 陆桉厉声喝止，却被身旁死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下一秒，队里其余十一名队员，齐刷刷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是保家卫国的缉毒警，向来傲骨铮铮，从不向黑暗低头，可此刻，为了救下最小的队友，尽数放下尊严，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嘶哑哽咽。 “老鬼，求你放了老幺，他才十九岁，什么都没做！” “要杀要剐冲我们来，放过他，我们任你处置！” “求你手下留情，我们欠你的，绝不推脱！” 满场跪拜，皆是铁血硬汉，只为护同伴一命。 陈曦晨眉峰微挑，看着满地下跪的警员，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反而愈发冷厉。就在他准备下令开枪的瞬间，工厂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道清瘦身影猛地从侧方死角窜出！ 是少年时期的谢照野。 他与陆桉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他妈死了之后，当时的案子由陆桉接手。 陆桉第一次找他问话，是在他母亲的葬礼上。少年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西装，站在人群的边缘，脸色苍白，眼神冷得像冰，却没掉一滴泪，只在陆桉蹲下来，轻声问他“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时，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那之后，陆桉几乎成了他灰暗日子里唯一的亮色。 他不是只会冷冰冰地查案。他会在谢照野接手公司后，被旁支刁难、在公司里受气时，穿着警服站在他身后，一句“未成年人的监护问题，我们警方也会跟进”，就把那些人堵得哑口无言；会在谢照野把自己关在别墅里不吃不喝时，拎着热粥和面包找上门，坐在他对面，一边看他吃，一边轻声跟他说案子的进展；会在谢照野晚上做噩梦惊醒时，接到电话就赶过来，坐在他床边，陪着他到天亮，不说多余的话，只递一杯温水，安安静静地陪着。 谢照野看着他，看着他为了案子熬红的眼，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看着他明明也很累，却还是对着自己笑，说“别怕，我会帮你把事情查清楚”。 起初他只当是绝境里抓住的浮木，是绝望时唯一肯向他伸手的人。可日子久了，那些被旁人忽略的细碎温柔，却像温水煮茶，一点一点浸进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是他第一次在陆桉办公室里，看着对方伏案写笔录的侧影，窗外的阳光落在他发梢，连带着他说话时放轻的语调，都让谢照野莫名地心跳漏了一拍；是陆桉加班晚了，顺路绕路来别墅给他带一碗热馄饨，看他吃得狼吞虎咽时，眼里藏不住的笑意，让他连碗里的汤都变得滚烫。那一刻，谢照野看着他，突然就有了一种想靠上去的冲动。 他开始下意识地留意陆桉的一切。留意他警服上的编号，留意他习惯性皱起的眉峰，留意他说话时不自觉放慢的语速，留意他每次来都会带的、自己随口提过一次的薄荷糖。他会对着镜子练习和他打招呼的语气，会提前在别墅里备好他爱喝的茶。 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敢承认。直到那个雨夜，陆桉为了查案淋了雨，发着烧还强撑着来别墅看他，进门时连站都站不稳，却还笑着说“没事，不严重，就是有点感冒”。谢照野扶着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突然就红了眼。他伸手摸了摸陆桉的额头，烫得吓人，他几乎是本能地就想把他护起来，想替他挡掉所有风雨，想让他别再这么累。 那一刻，谢照野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不是依赖，不是感激，是少年人最隐秘也最滚烫的心动。是看着他时会控制不住的心跳，是想起他时会不自觉扬起的嘴角，是想和他并肩，想护着他，想永远留在他身边的执念。 他看着陆桉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模样，轻轻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他的脸颊时，又猛地收了回来。他怕惊扰了这份温柔，也怕自己的心思，会打碎眼前这唯一的光。 窗外的雨还在下，客厅里的暖光落在陆桉的脸上，谢照野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却像揣了一团火，烧得又暖又烫。 所以当他从门缝里听见陆桉要去执行一场极度凶险的围剿任务时，几乎是立刻就慌了神。他来不及多想，抓了件外套就跟了出去，一路跟着警车到了废弃工厂，藏在暗处，手心全是冷汗。看着陈曦辰的人围上来，看着陆桉被死士的刀刃抵住喉咙，看着他被逼到绝境，谢照野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死。 谢照野脑子里一片空白，抄起地上一根废弃钢管，朝着离陆桉最近的死士狠狠砸了过去！ 动作迅猛，毫无章法，却硬生生打乱了现场局势。 “找死！” 被偷袭的死士暴怒，转身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擦过谢照野的右腿。 剧痛瞬间炸开，谢照野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钢管脱手，鲜血瞬间浸透休闲裤，顺着膝盖汩汩流淌，染红了冰冷的水泥地。 “谢照野！”陆桉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一把将他拉到身后，举枪对着冲来的死士连开两枪，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他妈疯了？谁让你跟来的！” 谢照野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是抬着眼，死死盯着陆桉的脸，声音哑得厉害：“你不能死……” 陆桉的心猛地一揪。他半蹲下来，飞快地撕开警服外套裹住谢照野流血的腿，动作又快又轻，生怕弄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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