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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米色羊毛尼大衣,质地厚实,垂感极好,一看就知价格不菲。 路牧不由分说地就往云辞身上披,动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格外小心,生怕碰到他:“穿上,夜里外面不到五度,冻感冒了又要闹脾气。” 云辞偏了偏头,没躲。 换做平时,有人敢这么强硬地对他,他早就让人滚远点了。 可今天一路心情都还算平和,加上路牧的关心直白又纯粹,他懒得计较,索性放任对方给自己裹好大衣。 刚一出门,寒风袭来。 大衣的暖意裹住了全身。 云辞抬手拢了拢领口,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没跟路牧较劲,不然这会儿出门,怕是真要被冻得难受。 西奥多在一旁安静看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太了解云辞了。 门外是铺着青石的小径,两旁种着低矮的常绿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里是皇后镇最私密的临湖住区,全是私人宅邸,入夜后连路灯都调得极暗,整条路上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喧闹。 没走几步,眼前就豁然开朗。 瓦卡蒂普湖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铺展开来。 夜里的湖水是深墨色的,浪头很轻,一下一下温柔地拍打着岸边,声音细碎又平和。 远处的小镇只有零星的灯光,隔着湖面遥遥望去,像散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天上没有云,星星亮得惊人,密密麻麻地缀在夜空里,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云辞微微仰头,看着夜空,脚步放得更慢了。 他喜欢安静,也喜欢这样干净纯粹的风景,比市区里的喧嚣要舒服太多。 西奥多走在右侧,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不会冒犯的位置。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云辞身上,温柔得不像话,那眼底的光亮,竟比头顶的星星还要炽热,还要澄澈。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云辞的脸颊。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淡淡的香波气息,原本有些微翘的发丝被风吹得柔顺下来,几缕碎发贴在额前,露出了整张精致的眉眼。 西奥多就这么看着,一时失了神。 他陪在云辞身边,快六年了。 从少年时到现在,他见过云辞闹脾气的样子,见过云辞认真画画的样子,见过云辞懒散的样子,也见过云辞细心照顾别人的样子。 明明看了这么多年,早就该习惯了,可每一次对上这张脸,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深陷。 怎么看都看不够。 云辞似乎察觉到了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 他缓缓偏过头,看向西奥多,眼底带着几分刚睡醒似的懒散,语气平平地开口,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好看吗?” 语气很淡,却不像是询问,更像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西奥多微微一怔,回过神来。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掩饰,就那样光明正大地望着云辞的眼睛,声音温柔又认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阿辞很好看。” 云辞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西奥多会答得这么直白。 他微微抿了抿唇,飞快地转回头去,不再看对方,同时抬手,轻轻拍在了西奥多的脸上,把他的脸轻轻推正,面向湖面:“花言巧语。” 指尖碰到对方脸颊的温度,微凉,很软。 西奥多被他推着转过头,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清润。 他没反驳,也没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不会有结果,也从没想过袒露出来。 能这样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看他笑,看他懒懒散散的样子,就足够了。 路牧在旁边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有点泛酸,却也没说什么。 三人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听着湖水拍岸的声音,吹着晚风,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路牧感觉到风更凉了,气温又往下压了压,即便穿着厚外套,都能感觉到寒意往衣领里钻。 他怕云辞冻着,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时间不早了,夜里越来越冷,先回别墅吧,别真的感冒了。” 云辞也觉得站得差不多了,慵懒地伸了伸胳膊,点了点头:“嗯,回去。” 西奥多也没有意见,温声道:“好,回去泡杯热饮,会舒服些。” 三人转身,沿着来时的青石路慢慢往别墅走。 一路依旧安静,只有脚步声轻轻落在地面上。 回到别墅,云辞径直走向楼梯,语气随意地吩咐:“我回房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好。” “晚安,阿辞。” 路牧和西奥多齐声应下,看着云辞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各自收回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没有嫉妒,没有争抢,只有心照不宣的守护。 他们各自回了房间,没有再多打扰。 云辞回到自己的卧室。 卧室很大,装修是极简的轻奢风格,一面整墙的落地窗,正对着瓦卡蒂普湖的夜景。 他没开灯,只借着窗外的星光和远处的灯光,走到床边坐下,随手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弹出了几条未读消息,来自予安。 云辞指尖轻点,点开了对话框。 【阿辞到了吗?】 【我看天气预报说,新西兰那边最近降温,阿辞要注意保暖。】 【等我考公成功后,阿辞可以陪我去玩吗?我还没有出国玩过。】 【小猫哭泣.jpg】 【想阿辞了。】 一连五条,时间跨度不算大,看得出来,予安是隔一会儿就发一条。 云辞看着那只委屈巴巴的小猫表情包,轻笑一声。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这边快夜里十点了。 时差换算下来,A市那边应该是傍晚六点左右,这个时间,予安应该已经吃过晚饭了。 云辞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得简洁直白: 【到了。】 【会注意保暖的。】 【可以,学习安排好时间。】 【吃饭了吗?】 他本以为予安可能在忙,消息发出去就打算放下手机去洗漱。 没想到下一秒,对话框顶端就弹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几乎是秒回。 【已经吃好了,我自己煮了点面。】 云辞看着这行字,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家里那么多佣人,予安却偏偏要自己煮面。 他太清楚予安的性子。 吃了十几年的苦,早就习惯了凡事靠自己,突然回到众星捧月的生活,反而会不自在,宁愿自己动手,也不愿意麻烦别人。 云辞没有想过要强行让他改变。 拔苗助长没用,反而会让予安觉得局促不安。 他只需要在生活里慢慢提点,潜移默化地让他接受家人的好,让他知道,他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辛苦,有人可以依靠。 总不能,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三哥,还要让他继续苛责自己。 云辞指尖微动,回复: 【自己煮饭小心点。】 发完,他便放下了手机,起身走向浴室。 浴室里早就被佣人放好了热水,洗漱用品一应俱全,全都是他惯用的牌子。 云辞简单洗漱了一番,擦干净脸上的水渍。 等他从浴室出来,躺回床上,才又拿起手机。 这一次,他点开了云家的家人群。 群里很热闹,大多是母亲唐依昭在发消息,偶尔夹杂着大哥云璟年和二哥云砚之的话,父亲云章只发了简短的几句,却也能看出关心。 云辞往上翻了翻。 唐依昭发了几张自己今天画的油画草稿,都是国内的秋景,温温柔柔地问:【阿辞到新西兰了吗?那边的湖景是不是很漂亮?等妈妈有空了,也去那边写生。】 云璟年:【皇后镇夜里气温低,注意保暖,别乱跑,有事随时打电话。】 云砚之:【记得多拍点照片,二哥给你把那边的风景全都买下来。】 云章:【注意安全。】 云辞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微微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他指尖敲击屏幕,在群里发了消息:【刚到,吃过晚饭,出去散了步,湖景很漂亮。】 唐依昭立刻秒回:【那就好,我们家阿辞开心就好,记得多穿点,别冻着。】 云璟年:【嗯,按时休息,别熬夜。】 云砚之:【需要什么跟二哥说,立刻让人送过去。】 云章:【好。】 云辞一一回复,语气随性,却也带着对家人的亲近。 他跟家人聊了几句,没有多说太久,知道大哥二哥忙,父母也需要休息。 最后,他发了一句:【我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群里众人纷纷回了晚安。 云辞放下手机,把它放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湖水还在轻轻拍打着岸边,风声温柔,星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第25章 新西兰南岛第一天 皇后镇的日光总是来得温软,不灼人,只顺着独栋别墅的全景玻璃漫进来,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片浅金。 云辞下楼时,客厅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路牧瘫在沙发里,一身黑色休闲装,领口松松垮垮敞着,指尖转着车钥匙,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见云辞下来,立刻抬了抬下巴:“醒了?管家早把早餐摆好了,就等你这位云小少爷。” 云辞没理他那副张扬模样,目光转向另一侧。 西奥多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着一本本地的艺术杂志,听见动静抬起身,浅金色的眉眼弯起,语气温柔又耐心:“阿辞,早安。粥是温的,你喜欢的山药排骨,我让管家一直保温着。” “还是Theo贴心。” 云辞懒懒应了一声,脚步散漫地走向餐厅。 餐厅的长桌上摆着精致的早膳,现烤的可颂、新鲜的浆果、煎得恰到好处的流心蛋,还有一碗盛得正好的山药排骨粥。 云辞径直在主位旁的位置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温热软糯的口感在舌尖散开,他微微眯了眯眼,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上午没安排,十点到十二点,泡私汤。” 路牧立刻从沙发里弹起来,凑到餐厅门口,挑眉笑道:“可以啊阿辞,懂享受。我反正没事,一起。” 西奥多也合上杂志走过来,温声道:“我也一起,私汤的水温我刚让管家调过,刚好适合放松。” 云辞抬眼扫了两人一眼,没拒绝,只淡淡嗯了一声。 早餐吃得安静,只有路牧偶尔插几句不着调的玩笑,云辞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西奥多则在一旁温和地打圆场,氛围松弛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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