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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时站在原地，看着祝野被妈妈拉着进屋的背影。 冷风吹过，他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堂屋里，暖黄的灯光照着。 祝野被按在餐桌边，面前摆满了热好的菜。夏母还给他盛了一大碗饭，堆得冒尖。 “吃吃吃，别客气！”夏母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饿坏了。” 祝野吃了一口菜，抬起头，真诚地说：“阿姨做的菜真好吃。” 夏母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就多吃点！” 夏父在旁边问：“小野啊，你怎么不在自己家过年？跑这么远过来？” 祝野放下筷子，微微垂眼：“我母亲在国外，父亲工作忙。” 夏母和夏父对视一眼，眼里多了几分心疼。 “哎呀，那正好！”夏母立刻说，“你就留在我们家过年，咱们这儿人多，热闹！” 夏父也点头：“对对对，过年就是图个团圆，人多才热闹。” 夏云朵在旁边凑热闹，眼睛在自家哥哥和祝野之间来回扫，嘴角挂着“猥琐”的笑： “对啊学长，留下来嘛！” 夏母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去收拾一下客房。你赶了这么远的路，今晚得好好休息。” “阿姨，”祝野开口，“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很快的……” “妈，”夏云朵及时打断她，“客房好久没人住了，落了灰，收拾起来可麻烦了。就让学长跟我哥挤挤呗？反正我哥床大。” 她说着，朝祝野眨了眨眼。 祝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垂眸，掩住眼底的满意。 夏云时的屁股条件反射地疼了一下。 他看着妹妹那张笑脸，总觉得自己掉进了狼窝。 可他又找不到证据。 “行行行，”夏母大手一挥，“云时，你带小野去你房间休息吧。都这么晚了。” 夏云时：“……” 他能说不吗？ 房间里，门关上了。 祝野在床边坐下，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夏云时。 他伸手环住夏云时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小腹。 就这样抱着。 夏云时低头，看见他黑色的发顶，和微微颤动的肩膀。 “哥哥。”祝野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腹部传来，“我好想你。” 夏云时垂在身侧的手僵住。 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住了，酸酸涩涩地疼起来。 他抬起手，落在祝野的发顶。 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些柔软的发丝，一下，又一下。 祝野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的烟花还在响，一朵一朵在夜空绽开，彩色的光亮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明明灭灭。 夏云时低头，声音很轻： “你先睡一会儿。” “晚上，我有惊喜给你。” 祝野抬起头，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烟花，也映着夏云时的脸。 他弯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重新把脸埋回去，收紧环在夏云时腰间的手臂。
第16章 新年快乐，我的爱人 祝野仰起头，露出那张俊美异常的脸。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外偶尔亮起的烟花照亮他的轮廓。 深邃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盛满毫不掩饰的欢喜。 “好的，哥哥。”声音慵懒沙哑，掩不住雀跃，“我好开心啊。” 这一刻，他就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夏云时垂眸看着他模样，心口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不到一会儿，祝野的呼吸就变得平稳而绵长。 他实在太累了。 夏云时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头扶正，放到枕头上，又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彩色的光亮透过缝隙照进来，在祝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眉眼舒展，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夏云时就那样看着他，一动不动。 这个人，为了他一句话，千里迢迢赶来。 …… 值得吗？ 他在心里问。 为了一个二十八岁、普普通通、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承认的人，值……得吗？ 祝野的呼吸很轻，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夏云时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忽然想起很多画面。 想起酒吧初见时，他坐在高台上唱歌，灯光打在他身上，像会发光。 他第一次叫“哥哥”时，那声低沉的嗓音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每次吃醋时，那副委屈又霸道的样子。 …… 窗外又一阵烟花炸响。 夏云时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手机闹铃震动起来。 23:50。 他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床上的人。 “祝野。” 没反应。 声音放柔：“祝野，醒醒。” 男人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哥哥？”他的声音沙沙的，低沉好听。 “起来。”夏云时伸出手，“跟着我。” 祝野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夏云时收拢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那只手比他的大一点，骨节分明，掌心温热。 他带着祝野走出房间，推开后门，沿着窄窄的楼梯，一路向上。 通往天台的铁门有些锈了，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冬夜的寒意。 夏云时拉着祝野走到天台中央，那里视野开阔，能看见整个村子的轮廓。 远处的房屋点缀着红灯笼的光，偶尔有烟花从某家院子里升起。 更远的地方，群山沉默地卧在夜色里，轮廓模糊。 夏云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23:58。 还有两分钟。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 祝野站在那里，任由他牵着。 天台的风吹起他的衣摆和发丝，他看着夏云时，眼眸里含着笑，嘴角微微弯起。 好像就算夏云时要把他卖了，他也是心甘情愿。 好傻。 夏云时在心里骂他。 明明才十九岁，明明有大好的前途，明明可以遇见更好的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低头。”他轻声说。 祝野像最乖的大狗狗，低下头，把脸凑到他面前。 夏云时抬起手，捂住总是盛满他身影的眼睛。 视野陷入黑暗，祝野没有挣扎，只是睫毛在他掌心轻轻颤了颤。 另一只手里，手机屏幕亮着。 秒针在走。 59。 58。 57。 …… 远处传来隐隐的喧嚣，是电视里春晚倒计时的声音。 夏云时松开捂着他眼睛的手，微微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4。 3。 2。 “祝野。”他轻声喊他的名字。 “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金色的光芒如雨般洒落，照亮了整个天台，照亮了两人的脸。 无数朵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红的、绿的、紫的、蓝的，在夜幕上铺开一片绚烂的花海。 爆竹声震耳欲聋，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整个村子都被这声音淹没，被这光芒照亮。 夏云时转过头，发现祝野根本没有在看烟花。 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流光溢彩，也倒映着他的脸。 明明周围这么热闹，绚烂，可祝野的目光，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夏云时的脸颊烫起来。 他抬手，双手捧住祝野的脸，把他的头转向天空。 “看烟花。”他说。 祝野顺从地抬起头，看着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烟火。 只看了几秒，他又悄悄转过眼，去看身边的人。 夏云时假装没发现。 他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照亮了冬夜的天空。 新的一年到了，旧的一年过去了。 那些不开心的、遗憾的、错过的，都留在了旧年里。 而新的一年，有新的开始，新的希望，新的—— 新的他。 夏云时转过头，想说什么。 却看见祝野正低头看着他。 满天的烟花在他们周围绽放，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可祝野眼里，只有他。 他微微倾身，吻上夏云时的唇角。 很轻的一个吻，像一片落下的花瓣。 周围的烟花还在炸响，一声接一声，照亮他们的轮廓。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漫天的绚烂都成了背景，只有唇角的温度和彼此的心跳，无比真实。 祝野松开他的唇，将他拥进怀里。 夏云时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急促而有力，从紧贴的胸膛传来。 他也听见自己的心跳，同样的快，响，像要冲破胸腔。 两颗心隔着衣料，像是要跳到一起去。 原来，被一个人这样珍视的感觉是这样。 夏云时闭上眼睛，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周围烟花还在炸响，一声接一声，震耳欲聋。 夏云时耳边，只有祝野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在说“我喜欢你”。 那里面藏着满满的爱意，和少年意气的心动。 烟花持续了很久，有十几分钟。 他们就在漫天绚烂下，紧紧相拥了十几分钟。 直到最后一朵烟花落下，爆竹声渐渐平息，夜空重归寂静。 夏云时的脸颊还烫着，烫得厉害。 他松开怀抱，重新握住祝野的手，十指相扣。 就像那些在一起很久很久的情侣一样。 他牵着他，走下天台，回到房间。 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 两人躺回床上，祝野从身后抱住他，手臂环在他腰间，下巴抵在他肩窝。 这一次，他很安分，只是抱着。 安静地，满足地，珍惜地。 窗外偶尔还有零星的烟花声，很轻很远，像梦的背景音。 夏云时闭上眼睛，感觉着身后传来的温度，和一下下沉稳的心跳。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在酒吧舞台上唱歌的少年。 那时候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人会为他穿越一千多公里，只为了在零点钟声敲响时，站在他面前。 嘴角不知不觉弯了起来。 …… 祝野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牵着一个人的手，走在漫天的烟花下。 那个人穿着简单的毛衣，侧脸被烟花照亮，很温暖，很好看。 他转过头，那个人也转过头看他。 那个人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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