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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时的目光扫过轮椅,又落回床上那个人身上。 他看起来很不好。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脆弱感,像是随时会碎掉。 祝野快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哥,你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床上的年轻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不小心?”祝野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都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话没说完,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走出来。 他很高,目测和祝野差不多,一米八几的个子。 穿着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肩宽腿长。五官深邃冷峻,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看人的时候眼神淡淡的。 那种冷,和不笑时候的祝野如出一辙。 他看见祝野,点了点头,语气很淡:“来了。” “嗯。”祝野站起身,“沈约,谢谢你过来。” 沈约摆摆手,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落在夏云时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夏云时站在门口,有点手足无措。 祝野转身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床边。 “哥,”他对床上的人说,语气里带着炫耀,骄傲,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这是我正在追的人。” 夏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20章 两个可怜的小宝 什么叫“正在追的人”?! 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这么说,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又烧到脸颊。 “你……你说什么……”他小声抗议,祝野根本没理他。 夏云时硬着头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朝床上的人点了点头:“你、你好,我叫夏云时。” 声音有点抖。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 夏云时啊夏云时,你二十八了,怎么见个家长(虽然这个“家长”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就紧张成这样! 病床上的人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是他哥哥,祝清砚。”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春日里的微风,“我听小野提起过你。” “是、是吗?”夏云时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祝清砚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微微弯起眼睛:“小野眼光很好。” 夏云时的脸更红了。 ……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祝野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约,又看了看祝清砚,忽然开口:“哥,我和沈约出去说点事。” 祝清砚点了点头。 祝野转身,朝沈约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起走向阳台。 这间VIP病房带了一个很大的阳台,采光极好,落地玻璃门可以关上,隔音效果也不错。 玻璃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夏云时看着那扇门,又看看床上的祝清砚,忽然觉得有点尴尬。 他和这个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祝清砚似乎看出了他的拘谨,轻轻拍了拍床边:“坐吧。” 夏云时犹豫了一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小野他……从小脾气就倔。”祝清砚开口,声音轻轻的,“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夏云时点点头。 “但是他心很软。”祝清砚的目光落在窗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小时候,我在祝家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他还不大,但每次有人欺负我,他都会冲上去帮我。”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夏云时:“所以,他如果真的很认真在追你,那一定是因为,他觉得你值得。” 夏云时愣住了。 他看着祝清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温和的光,像是能看透人心。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祝清砚轻轻笑了笑。 阳台上。 玻璃门关上后,外面的声音一点都传不进来。 祝野站在栏杆边,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对面接了。 “喂,小野?”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带着惊讶,“哎呀,你好久没给柳妈打电话了!” “柳妈。”祝野的声音放软了一点,“我哥他……” 对面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轻叹。 “唉……”那声叹息里,有无尽的无奈和心疼,“他啊,也是倔强。” 祝野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应该是半夜起来喝水,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柳妈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又是一个人住,身上也没带手机。” “摔下来的时候,应该是刚好犯病了。腿疼得动不了,就那么趴在地上。”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早上按时去开门,才发现他还趴在那里,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冰冷的瓷砖上趴了一整夜。” 祝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就那么趴着,动不了,也不叫出声。”柳妈的声音忍不住带了哭腔,“也不知道那一夜,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站在旁边的沈约,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祝野的喉咙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转过身,透过玻璃看向病房里。 病床上,祝清砚正和夏云时说着什么。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偶尔弯起眼睛,看起来那么温柔,那么平和。 祝野的手握紧了手机。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祝正铭。 病房里的光线很柔和,透过白色的纱帘,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夏云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 他脸色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但那双眼睛却很温和,像是春日里融化的雪水。 “那……”夏云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祝野从小是和你一起生活吗?” 祝清砚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阿姨……也就是他的妈妈,结婚三年后就离婚了,去了国外。”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而爸爸……平时也很忙。”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所以我不仅要照顾好自己,还要照顾弟弟。” 夏云时静静听着。 “还记得他第一次尿床的时候,”祝清砚的眼睛弯起来,里面盛满了柔软的回忆,“那天晚上,他抱着小枕头跑到我房间,站在我床边,眼泪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说着,轻轻笑了一声。 “我问怎么了,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委屈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后来我才发现,他尿床了,又不敢告诉大人,就跑来找我。” 夏云时听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小小的祝野,抱着枕头,红着眼眶站在哥哥床边,倔强又委屈。 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祝清砚的笑容很温柔,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夏云时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含着笑却隐隐透着疲惫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心疼,心疼两个人。 从小没有父母的疼爱。 祝野至少还有一个哥哥,可祝清砚呢? 他要照顾弟弟,要独自面对那些本该由大人承担的事情。 他自己的母亲生下他就去世了,父亲又是那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两个孩子,同时被一个人伤害。 却从来没被那个人珍惜过。 夏云时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指节泛白。 他感觉连呼吸都是痛的。 “他从小性格就孤僻,”祝清砚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身边没什么朋友。还记得有一天,他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条小蛇回来,当宠物养着。” 夏云时微微倾身,竖起耳朵仔细听。 他想知道祝野的每一件事。 开心的,不开心的,小时候的,长大后的。 所有那些他没有参与的过去,他都想知道。 祝清砚的目光又落在窗外,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但那笑意里,似乎多了点什么别的。 “后来……”他说到这里,顿住了。 夏云时心里一紧:“后来怎么了?” ————— 两个小苦瓜(ಥ_ಥ),没事了,没事了,马上就有人来爱他们了。
第21章 诬陷 祝清砚低下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眼睛里的笑意淡了许多。 “后来,幼儿园的老师叫了爸爸去学校一趟。回来之后,爸爸就把那条蛇炖了,还亲自压着祝野,让他吃下去。” 夏云时的瞳孔骤然收缩。 紧接着心脏狠狠一疼。 像被什么猛兽用尖锐的牙齿,用力撕咬了一口,疼得他半天没缓过劲来。 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动弹不得。 那条……小蛇,是祝野唯一的朋友。是他孤独的童年里,唯一的陪伴。 他父亲…… 吃了……自己的好朋友? 夏云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祝野手腕上那条白色的手链。一节一节的,像是骨头。 祝清砚轻轻叹了口气。 “可能是从那时候起,他们的关系就变得很僵。到了后来,一听到对方的声音就相互厌烦的程度。” 夏云时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坐在那里,消化着这些信息,感受着心里那一阵阵钝痛。 “他手上那条手链,”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是那条蛇的……” 祝清砚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睛又看向窗外。 “他一直留着。这么多年,从来没摘下来过。” 夏云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他想起很多次,祝野在做之前都会把那条手链摘下来,仔细放在床头柜上或者枕头底下,像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以为是普通的装饰。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条手链里,藏着一个孩子孤独的童年,和唯一的朋友。 阳台上忽然传来一声怒骂。 声音很大,隔着玻璃门都能隐隐听见。 夏云时抬起头,看向阳台。 祝野站在那里,背对着病房,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撑在栏杆上。 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出他整个人都绷得很紧。 旁边,沈约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一会儿,祝野狠狠挂了电话,推开玻璃门走进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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