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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他的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亮起又熄灭。 再之后,周末总是有“应酬”的借口,西装外套回来时带着酒气,领带却系得比出门时还整齐。 她没有质问,也懒得多看一眼。 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慢慢卸妆。 镜子里那张脸还很年轻,眼角的细纹还没长出来,唇角还能弯成新婚妻子应有的弧度。 她的唇角弧度好僵硬。 祝野很少回这个家。 偶尔回来,也只是在客厅坐一坐,喝一杯茶,和祝正铭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赵熙端茶过去的时候,他站起来,双手接过,叫一声“赵姨”。 礼貌,疏离,像对待一个不太熟的长辈。 不亲近,也不冷漠,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赵熙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隔着一层隔膜,看得见,触不到。 她有时候想,如果当年秦玫没有走,这个家会不会不一样? 可她很快又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 没有那么多如果。她嫁给祝正铭,不是因为爱情。 她心里清楚,祝正铭娶她,也不是。 傍晚时分,赵熙收到一条消息。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祝正铭揽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腰,从一家酒店侧门走出来。 赵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麻木地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 手机又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是秦玫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赵熙弯了弯嘴角,回复了一个“好”。 咖啡馆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秦玫每次来都坐同一个位置——靠窗,能看见街角的梧桐树。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裙,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锁骨上换了一枚珍珠吊坠,温润的光泽衬得整个人柔和了几分。 赵熙到的时候,秦玫已经在了。 她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旁边还有一个空杯,是给赵熙点的拿铁。 “你每次都比我早。”赵熙坐下来,双手捧住那杯温热的咖啡。 秦玫弯了弯嘴角:“习惯早到。等人比被等舒服。” 赵熙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奶泡沾在上唇,她伸出舌尖舔掉。 秦玫看着她这个动作,忽然笑了:“你其实挺像我的。” “哪里像?” “都不太把男人当回事。” 赵熙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苦涩,更多的是释然。 “最近怎么样?”秦玫问。 赵熙搅动着咖啡,勺子碰着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没有提那张照片,只是说:“还好。” 秦玫没有追问。 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当年我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她说,声音很轻,“没有犹豫,没有回头。箱子拎起来就走了。小野那时候还小,站在门口挽留我。我没有回头。” 赵熙沉默的拿去拿铁。 她知道秦玫不是在跟她说话,是在跟多年前的自己说话。 “我不后悔。”秦玫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很亮,“但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有人跟我说一句‘你可以走,但孩子会想你’,我会不会……” 她没有说下去。端起那杯凉了的美式,喝了一口。 赵熙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秦玫的手指微凉,没有躲开。 两人就这样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街角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 “我该走了。”秦玫收回手,站起来,理了理裙摆,“约了人。” “谁?” “一个朋友。”秦玫弯起嘴角,“他明天要走了,去威尼斯。说是想去看看水上城市,散散心。” 赵熙点点头。 秦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赵熙,”她叫她的名字,语气比平时认真了许多,“别委屈自己。” 说完,她推开门,走进了暮色里。奶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晃动,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咖啡馆的角落里,男人坐在那里,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看着窗外那道奶白色的身影走远,才收回目光。 秦玫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很久了?” “没有。”乔宴的声音很淡,像这杯凉透的咖啡。 秦玫看着他。 这张脸还是那样,五官端正,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但眼睛里的东西,和几个月前不一样了。 “明天走?”她问。 “嗯。最早那班航班。” “还是去英国?” 乔宴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 街角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在雾气里化开,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 “想去威尼斯。”他说,“想看看水上城市,散散心。” 秦玫低笑一声,缓慢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勺子碰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去吧,”她说,“也许那里的美景,能治好你的失恋。” 乔宴的手指顿住了。 他垂下眼眸,长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些翻涌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秦姨,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从一开始。”秦玫放下勺子,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我派回去的,你的眼睛骗不了我。” 乔宴低头看着手背。 他确实是从一开始就看着祝清砚的。 秦玫在国外待了几年之后,偶然听说了当年的事—— 祝正铭的白月光被赶出家门,大出血死了,留下一个孩子。 同为女人,她心里那根弦被拨动了。她做不到亲自回去面对那些人,那些旧事,但她派了一个人回去。 乔宴就是那个人。 他原本只是奉命照看祝清砚,远远地,隔着安全的距离,偶尔向秦玫报告他的行踪。 知道他身体不好,知道他身边有了一个叫沈约的人,知道他过得还好。 就够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越过那条安全距离,落在那个人的身上,收不回来了。 他一点一点地靠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 他知道那个人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他知道那个人看沈约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他知道自己来晚了。 所以他退回去了,重新站回那条线后面。远远地,隔着安全的距离,看着他。 “我没事。”乔宴抬起头,嘴角弯了弯,“只是想去看看水。” 秦玫看着他,端起咖啡杯,轻轻碰了碰他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 “一路顺风。” “谢谢秦姨。”
第99章 游乐园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祝野就迫不及待地把人拉到自己腿上。 夏云时还没坐稳,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扣住,滚烫的吻落下来。 祝野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 夏云时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指节泛白。 两人分开的时候,唇角还拉着一根暧昧的银丝。 祝野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还有些重。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一整片星空。 夏云时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垂下眼,目光落在面前那条深蓝色的领带上,手指不自觉地绕了上去。 “阿野,”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买了两张游乐园的票。” 祝野的手指在他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打断,等着他说下去。 “我们去约会吧。” 夏云时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明明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什么都做过了。 但说出约会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还是像个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年轻,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祝野低下头,扣着夏云时的后脑勺,又吻了上去。 用实际行动给出答案。 这一次吻得更深,更久,像是要把这个人融进骨头里。 窗外的夕阳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橘红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等两人终于舍得分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游乐园的灯次第亮起,摩天轮在夜空里旋转,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喧嚣。 祝野换下了白天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穿了一件黑色卫衣,背后印着一对白色的翅膀,下面搭着工装裤。 夏云时站在检票口等他,看见人走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那个人脱下西装的时候,身上的锐利和冷硬也跟着褪去了。 碎发垂在额前,眉眼还是深邃的模样,整个人像是被月光洗过一遍,干净、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他站在那里,像从校园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青春、阳光、帅气。 “看什么?”祝野走到他面前,弯起嘴角。 夏云时收回目光,耳尖又红了:“没什么,走吧。” 站在海盗船下面,夏云时仰头看着那个正在半空中荡来荡去的庞然大物,腿有点软。 “哥哥,怕?”祝野站在他旁边,黑色卫衣背后的白色翅膀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谁怕了?”夏云时嘴硬,脚步却很诚实地往后退了半步。 祝野低笑一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热干燥。“走吧,我陪你。” 海盗船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夏云时闭上了眼睛。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失重感让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攥紧了旁边人的手。 祝野偏头,看着身边的人,被风吹得有些发白的脸,紧紧闭着的眼睛,嘴角弯起来。 船停下来的时候,夏云时的腿还在发软。他扶着祝野的手臂,努力让自己站稳。 “还要玩什么?”祝野问。 夏云时缓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大摆锤上。 那是他今天的第二个目标,弥补祝野小时候没来过游乐园的遗憾。 他查过攻略,说男孩子都喜欢刺激的项目。 “那个。”他指了指大摆锤。 祝野看了一眼那个在半空中旋转摇摆的巨大锤子,又看了一眼夏云时已经发白的脸色。“哥哥确定?” “确定。” 结果是,夏云时从大摆锤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挂在祝野身上,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玩任何会离开地面的东西。 夏云时拉着祝野去玩碰碰车,祝野故意撞他的车,撞完还冲他挑眉。 夏云时气不过,踩足油门追上去,“砰”的一声撞回去,两个人隔着半米对视,同时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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