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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昭哼笑一声,很扫兴地说,“不像。” 祁宁:“哪里不像?” “结婚才不会这么简单。”闻昭说。 他大概是被祁宁的热情感染了,也开始认真想象两人婚礼的样子,抱着祁宁慢声问,“你想在海边举办吗?或者是邮轮上。” “最好是挑一个有风的夏天,像我们认识的那天一样的夏天,中午宴请长辈,晚上跟朋友们一起聚会,到整点放烟花。” “晚宴结束后,大船送宾客们上岸,我们两个坐小船出海去钓鱿鱼,谁先钓到第一只大王鱿,以后可以免洗一年的碗。” 他语调很沉稳,语气不急不缓,听起来像是两人的婚礼就该这样水到渠成,流程就该是这么浪漫自然。 祁宁感到心脏跳动得很快,但又出乎意料的平静。 闻昭问:“你觉得怎么样?” 他只有这句话,流露出很清浅的紧张和不自然。 “好,”祁宁点头,认真说,“闻昭,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闻昭深邃的眼睛荡漾出很浓重的笑意,祁宁看了会儿,又说,“但是不这样也行。” 他将下巴搭在闻昭肩膀上,整个人被熨帖包裹在闻昭怀里,轻声说,“就像刚才那样,有一束光同时照在我们身上,也很可以。” 闻昭沉默了会儿,不大清醒地说,“但是我跟你结婚的话,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顿了顿,也觉得自己太孩子气,不大自在地又开了个玩笑,“起码得把印着两个人名字的请帖给你那三个帅哥室友发一发吧。” 祁宁果真被逗得哈哈大笑,笑过后又轻轻地要求,“再说一遍吧,那句诗。” 闻昭很有耐心地又将陆深的那句诗说了一遍,但后面却没再重复之前的内容。 他只说,“祁宁,‘昭’字没什么特别的含义,但‘闻昭’的意思是,我爱你。”
第51章 多伦多 祁家一个年过得鸡飞狗跳,刚过初五,祁宁就回了多伦多。 他由开始日复一日的戒断。 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这次的“信息检索”工作娴熟许多,但昭阳科技实在低调,从他上次回来就没更新过带照片的新动态。 他没法去找任何一个人要,只能期待一个合宜的节日,好能借口群发让他与“昭阳科技闻总”的聊天框多几行字出来。 只是最近的节日前后不着边儿,等待变得极为漫长。 实在难耐,便谨慎地断掉网络,往聊天框里输些脆弱又不合身份的话,等到情绪稍缓,再迟钝地重连。 方法虽笨,却出乎意料地有效。 那一排排带着鲜红叹号的消息出现在聊天框时,他总是能在单薄的疼痛中品出些抽丝剥茧的快乐。 仿佛那些消息本就不为了让谁接收,只要编辑出来,使命就完成。 他沉迷于苦中作乐,自认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失手—— 过完年后,祁宁暂任国内代理负责人的流程基本走完,人事邮件发出后的当天下午,国内业务组就来给他汇报工作了。 国内目前只有跟闻昭公司的一个项目,但奈何细节太多,连着一周,祁宁的耳朵被昭阳科技几个字塞满。 他白天在项目负责人那受刑,晚上就要断了网往闻昭的聊天框里狠狠吐槽。 终于等内容都对齐,业务组礼貌询问,“您下午时间方便吗?跟供应商约了线上会议,涉及后续合作,他们希望您能参与。” 祁宁无法拒绝。 只是想到上次闻昭问他要国内负责人的联系方式,自己坚称不再参与,转头又出现在会议里,难免别扭。 但事实证明他多想,庸人自扰半天,下午出现在线上会议室的根本不是闻昭。 “好久不见。”隋阳顶着一张斯文风流的男模脸出现在投影里,嘴角随便一挑就英俊到没有天理。 祁宁怔了两秒,忍着翻涌的酸意,大方打了招呼,“隋总。” 隋阳说他太客气,简单与他寒暄几句便直入会议主题,他今天为谈后续合作而来,准备得相当充分。 一场线上会议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散会时仍有细节没落定,祁宁约了改天,“我下周二往后都方便,隋总呢?” “不好意思,我这边下周时间都约出去了,”隋阳礼貌致歉,又话锋一转,“你太客气了,不用专程等我,后续你跟闻昭聊就行。” 祁宁一僵,原本克制着不向隋阳打听闻昭,既然话到这,还是没忍住问了句,“闻哥后面也参与吗?” “嗯?”隋阳眉头一挑,“他没跟你同步行程吗?” 祁宁不明所以,“什么行程?” 隋阳默了两秒,“不是你叫他到现场去聊后续合作的事儿吗?” 祁宁大惊,“我什么时候......” 他想到什么,快速打开手机往下滑,找到闻昭的聊天框,见还是单薄的一个“嗯”字,心松了大半。 他心有余悸,正想说隋阳可能搞错了,又想起什么,刚松了一半的心立刻又紧了。 不对。 不对,他每晚断网骚扰闻昭,不刷屏不肯罢休,最新记录不该是一个“嗯”才对。 祁宁顿时没有勇气点进去,但会议室众人还等着,他只能硬着头皮验证。 才一眼,血就凉透了。 一排鲜红的感叹号中,赫然夹着一条漏网之鱼,这几天他没完没了地吐槽跟昭阳的合作,偏偏发出去一句—— 【细节好多,听得烦死了,不如你亲自来跟我说。】 闻昭回了个简单又明确的“嗯。” ......那条信息他没看到。 祁宁神色僵硬,强撑着问隋阳,“他什么时候出发的。” 他表情实在不对,隋阳眼睛眯了眯,朝屏幕凑近了些,不大礼貌地观察他片刻后,再开口,表情就变得耐人寻味。 “啊,”隋阳幸灾乐祸,“再有两个小时就落地。” 闻昭飞机晚点,祁宁在当晚九点钟才接到他。 他个子高,即便在普遍身形高大的外国人堆儿中也很显眼,刚到出口,祁宁就看见了他。 即便今天没有商务行程,他穿得也偏正式,质感厚重剪裁板正的黑色长款大衣,内搭立挺的深灰色衬衫,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可靠的成熟感。 只是大约飞机上不大舒服,他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若隐若现露出锁骨轮廓,倒冲淡了些正式穿搭带来的严肃感。 得知闻昭要来后,祁宁六神无主,浑浑噩噩度过几小时,这会儿见到闻昭,才想起自己忘记通知他会来接机。 闻昭也没做出找人的举动,他找了个不妨事的角落站定打开手机,下一秒,祁宁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哭。 合理的举动是,他挂断电话,走到闻昭跟前,以合宜的态度欢迎他来诺斯拜访,礼貌关心他入境是否顺利,并贴心地送他到下榻的酒店。 但他还是多此一举地点了接通。 “祁宁?”远处闻昭嘴唇开合,低沉富有质感的声音却从祁宁的耳边传来。 音画不完全同频,两大重要感官被分别占据着,祁宁略感割裂,有种夜半醒来混沌不知在何处的不确定感。 对于闻昭的到访,他也确实有很多不确定。 从他消息失误发出到闻昭航班落地,只过了不到三天。 祁宁没听说过谁的加拿大签那么好过。 他囿于纷乱的思绪,一时没有答话,直到听筒又一声试探的“祁宁”,才醒过神,看见闻昭皱眉,匆忙应一声,“嗯。” “没打扰你休息吧?”闻昭没有直说来意,他将声音放得温和轻缓,经过无线电的传输,更磨人耳朵。 “没。”祁宁说。 “那就好,”闻昭再开口,却还是没有说到正题,“诺斯的人事变动邮件我们收到了,我是想问......呃,抱歉,你下班了吧。” 他过分礼貌,祁宁猜测是因为上次两人不欢而散。 明明人都到了,却要在机场跟他打电话讨论这么无关紧要又过时的消息,祁宁一阵心疼,“没事,你说。” “也没什么,”闻昭说,“就是昭阳这边准备了康养园区的方案,想约一下诺斯的时间谈谈后续合作。” 顿了顿,又补充,“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能线下谈。” “约我的时间,还是我姑姑的时间?”祁宁脱口而出,又在话落的瞬间懊恼自己不够沉得住气。 闻昭那边有短暂的沉默,几秒后,用词迂回地开口,“跟昭阳这种规模的合作,祁总应该不必亲自主持吧。” 祁总自然说的是祁虹。 闻昭表情冷硬,传到祁宁耳朵里的声音却带些模糊的笑意,“当然,如果祁总有时间参会的话,我们会很荣幸。” “我这周后半周都可以,不过要协调一下项目主要负责人的时间,”祁宁认真回答,“确定好后我跟你说。” “好,”闻昭立刻应下,“那到时候诺斯见。” 祁宁心中酸疼,“那你现在呢?” 闻昭猛地转头往接机的人群中看过来。 他站得地方视野不全,又正值春季学期的返校周,平日人不多的机场今天略显熙攘,祁宁身型又不算显眼,他搜寻几次也没能在众多接机人群中发现祁宁。 “什么现在?”闻昭没收回目光,但语气变得谨慎,不太确定地对着话筒发问。 祁宁抿了下唇,不懂他都到这会儿还有什么装腔作势的必要,“我都看见你了。” 闻昭立刻又飞快在人群中检索,虽然目光仍没焦点,但脸上的茫然和不确定已经变成难以置信的惊喜。 那表情几乎和之前每次祁宁到平城机场接他时一样。 那时闻昭在深市读研,祁宁在平城念大学,他腿脚不便,几乎每个周末,都是闻昭在两地往返。 他们多一分钟也不想要等待,祁宁早早到机场来接,闻昭永远第一个出来,见到祁宁先笑,然后不满地跟他抱怨,“为什么我航班总是晚点。” 不敢再多想,祁宁挂断电话,朝闻昭举了举手,“这儿!” 他一出声,闻昭就看见他,目光才一定,嘴角就挑起来。 他一改成熟后的从容步态,动作很急地朝这边走来,人没到跟前,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来也没跟我说一声。” 说罢,站定,又有点啰嗦地重复,“你怎么来了。” “来接客户。”祁宁略显心虚。 这话要是放在上次见面讲,闻昭早就该恼了,但此刻他心情极好,因此只是大方玩笑,“谢谢老板。” 祁宁一噎,心乱难忍,缓一缓,轮到他问,“怎么来也没跟我说。” 刚才闻昭电话里那样子,明显是不打算告诉他今天就到的。 “以为你喝醉了。”闻昭语气轻松,却带了毫不掩饰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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