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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你那条消息是喝醉了发的。 是喝醉了吗? ......还是,真想让我来。 祁宁也想问他,叫你来就来吗? 不知道再问问?不怕白跑一趟? 什么时候办的加拿大签证? 但他只是从容地否认,“没醉。” 他已经越界,也怕闻昭给出他难以招架的回答,因此表现得真的像是单纯来接一位客户,“昭阳本来就是我们首要考虑供应商,正式邀约洽谈的邮件不久就要发了。” 他说得认真,试图将自己联网过早的失误消息包装成出于两人关系的合理的提前通知。 “嗯?后续合作?你不是叫我来给你汇报现行项目细节的吗?”没想到闻昭却突然又不买账了。 他说着,甚至要翻出手机来展示祁宁的罪证,“难道是我看错了?” “没,”祁宁表情狼狈,只能打断他,“......没看错。” 闻昭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在国内时,祁宁已经领教过他这种阵发性的,极不符合人设的不依不饶。 僵持对他没有好处,两害相权,他只能认下这桩指控,“......我那天喝多了。” 说完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但想跟昭阳谈后续合作是真的。” 闻昭开始没什么表情,几秒后,突然偏过头,低声笑起来。 他愉快毫不作假,神情是重逢后少有的轻松,因为笑得畅快,胸膛都随着气息微微起伏。 他本就因为国外面孔引人注目,乍一露笑,英俊的样貌更多出几分扎眼的好看,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往这边探头。 “先出去吧。”祁宁耳根被他笑热,分不清是羞恼还是被美色诱惑,催促着拉过闻昭的行李箱率先离开。 他刚看到有人在拍照,担心再不走,闻昭今晚要上多伦多社媒的热门了。 “嗯。”闻昭也不与他唱反调了,从善如流地跟上他。 祁宁太晚过来没叫司机送,快到打车的地方才想起问闻昭,“你晚上住哪儿?” 闻昭略顿,再开口,声音笃定,“还没定。” 不等祁宁反应,又问:“方便收留我吗?” 祁宁没错过他那零点几秒的思索,他有些无奈,很想问问闻昭是不是在拿他当傻子。 “不太方便,”他狠心拒绝,又忍不住道,“我还不知道谁出差不定酒店的。” “真的没定,”闻昭说得煞有介事,心安理得地将锅推给第三人,“助理弄错了落地时间,酒店订到明晚去了。” 祁宁没被唬住,“你在西五区读过八年书。” 言外之意,助理不会算时差,你总会算。 闻昭倒是没反驳,看着他,只说了一句,“我们不是朋友吗。” 祁宁未预料他会突然提起这个,一时没言声,闻昭表情变得有些不妙。 他眯了下眼睛,决定热心帮祁宁回忆,“那次在平城遇见,晚上下雪我在你家留宿,夜里一起出去的时候我想亲你,你不许,然后我们因为关系是不是普通合作方吵了起来……” “是,是!”祁宁语急地打断,心道他记性那么好怎么不从宇宙起源开始说,很无力地应了,“是朋友。” “那我能借住吗?”闻昭初心不改地问。 祁宁抿唇,囫囵在肚子里搜刮继续拒绝的话,“我真不方便......” 闻昭坚持:“就一晚。” 他深谙谈判技巧,很懂得适度示弱,“我过来没有直飞,坐了快三十个小时的中转机,酒店办完入住要好晚了,我好累。” 他不知何时站得不再那么挺拔,微微弯着腰,视线与祁宁平齐,声音软,眼神也很软。 刚才远远看着,倒还不显劳顿,此刻离得近了,冒头的胡茬和眼下微青无处遁形,身型再一松散,疲态就遮掩不住了。 就连刚才觉得缓解了他冷硬气质的那两颗没扣的纽扣,也成了他疲惫亟需放松的佐证。 祁宁没任何办法地妥协了,“那好吧。” 说完又强调,“就今天啊。” 闻昭看不出满不满意,总之不再纠缠,利索地站直,笑得商务又礼貌,“谢谢你,朋友。” 祁宁:“……走吧。”
第52章 记账本 半小时后,两人到达祁宁近市中心区的住所。 还算新的公寓住宅,闻昭先下车,祁宁落后付款时,不经意在后视镜中看到他对着大楼很轻地皱了下眉头。 不过他并没说什么,等祁宁支付好车费,便拿过行李箱,很懂做客礼仪地跟在他身后进了楼。 祁宁的公寓楼层很高,电梯升到三十五楼,闻昭一路安静。 只在祁宁打开门时,视线简短地从略显局促的两居室格局和样本间一样的装修上掠过。 他又皱了下眉,“为什么住condo?” 祁宁顿时想通他两次皱眉的原因。 公寓在居住舒适度上,确实比不上独立屋。 面积小不说,隔音还差,如果运气不好遇到素质不够高的邻居,可能整晚都要被他们的派对声音困扰。 冷不丁的,祁宁心口窝起一股无名火。 他很想问问闻昭到底知不知道这些年除了他在辛苦,别人一天福都没有少享过。 他花一百五十块钱给公司起个好名都舍不得的时候,罪魁祸首的弟弟就凭着家世关系进到加拿大前几的医疗器械商当业务部经理。 他穷得要出卖色相去拍杂志封面筹钱的时候,祁宁公寓都要住最高级的。 他为了拿项目点头哈腰给人家敬酒的时候,祁宁不费任何劲儿地当了国内业务的代理负责人。 日子过得那样舒坦,反过来还要闻昭担心他住得不够好。 只是他这股火气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又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可耻的悸动,因此也只是实事求是地说,“住这儿方便。” 怕闻昭不信,又逐项列举当初选择公寓的几个理由,“公寓不用自己管理,回国空置的时候也没有风险,而且这离公司比较近。” 他说得总体属实,只有简单的修饰和隐瞒。 担心闻昭再问,祁宁侧过身请他进门,“先进来吧。” 闻昭将箱子拎进门,脚边碰到什么,“当啷”一声响。 闻昭低头,祁宁在门口的地上放了……一只碗? 不等他问,答案就自己撞了上来,一个成年人小臂长的低矮黑影“嗖”得一下从他脚边窜过,闯出门口就往走廊跑。 闻昭没防备,吓得一抬腿,“什么东西!” “张非!回来!”祁宁眼疾手快,扭头就往外追。 这胖猫身手矫健,冲出门后就直往远处奔,跑得太快,在光滑的地板砖上出溜了好几脚才站稳。 闻昭跟出去,就见一人一猫远远对峙,那杂毛灰猫坐得像个三角饭团,不远不近看着祁宁。 祁宁半蹲下朝它招手,猫坐得稳如磐石,不为所动。 见闻昭跟上来,他顾不上礼貌,“先帮我看一下。” 也没交代别的,说完就返回屋里了。 他一走,就剩一人一猫面面相觑。 闻昭慢吞吞地往前挪了一步,猫没躲,再挪一步,没躲,再挪一步,猫张嘴“哈”他。 闻昭识时务地停了,学着祁宁半蹲下,远远地跟猫对视,说了句废话,“你是他养的猫?” 猫不理他,坐得稳稳当当。 闻昭看着这潦草的长相,夸不出可爱,又想让祁宁的猫喜欢自己,磕巴半天憋出一句,“......长得挺正直的。” 这猫跟能听懂人话一样,掀起眼皮瞪他一眼,闻昭轻声嘀咕了一句,“脾气跟他挺像。” “叫张飞?”闻昭问。 猫听见自己的名字,耳朵毛动了下,腮边长毛飞翘着,一张灰黑色的方脸既憨厚又有喜感。 闻昭笑了下,“长得是挺像。” “不是张飞。”祁宁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拿了个猫条,刚蹲下,还没打开,猫自己就窜过来了,一副八百年没吃饭的样子拿脑袋去拱。 “我听你叫它张飞,”闻昭看着急得咬袋子的方脸猫,问祁宁,“那叫什么?” 祁宁挤猫条的动作顿了下,有点顾左右而言他,“它听不懂中文。” 闻昭看着这张国字脸,入乡随俗,“英文名叫什么?” “……nono。”祁宁说。 闻昭看看猫又看看祁宁,似乎想问你是不是认真的,但祁宁没看他,猫也没看它。 一人一猫享用完鸡鱼双拼猫条就回了屋,闻昭慢吞吞跟上。 祁宁说:“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可以。” 闻昭视线在干净到反光的浅色地板上扫了眼,脱了鞋,穿着袜子踩进祁宁的房子。 公寓只有气暖系统,地板踩上去坚硬冰凉,和祁宁在兰苑铺满长绒地毯,抱枕乱丢的屋子大相径庭。 祁宁看见,忙将自己的拖鞋递过去,“那先穿我的吧。” 闻昭没换,弯腰将拖鞋端端正正地放回他脚边,露出从楼下到现在的第一个笑容,用很无奈温和的语气说,“你的我穿不下。” 祁宁便不再坚持,只是换鞋进来后,目光总是忍不住往闻昭的皮鞋上扫。 他没什么意义地猜测闻昭现在的鞋码,神思不属地想,是去买一双大号的拖鞋回来更好,还是换到前两年新落成的公寓楼去住。 听入住那边的同事说,楼里装了地暖。 “可以用一下浴室吗?”闻昭打断他的思索,他从行李箱里拿出洗漱包和睡衣,“我想先洗个澡。” “......呃,这边。”祁宁迟钝半拍,带他到次卧。 次卧门锁从他住进来时就有些问题,平时不碍事,这会儿又卡住打不开,倒像是做实了闻昭对于祁宁住得不好的猜测。 祁宁表面云淡风轻,手上暗暗使劲儿,没努力出结果,就听见闻昭在旁低低地笑。 祁宁一窘,瞎说八道,“上午我出门的时候还好着呢。” “嗯,”闻昭不知信没信,声调微扬,“我试试?” 祁宁并不坚持,往旁边一步给他让出位置,说来也怪,祁宁怎么都打不开的门锁,在闻昭手下轻轻一拨弄就开了。 次卧常年关着门,窗户什么时候开了缝祁宁也不知道,门一推开,两人便被对流风带起来的灰尘呛到。 捂着鼻子对着咳嗽几声,闻昭俊眉一挑,嗓子还带着轻咳后的微哑,“多伦多看来不怎么宜居。” 他煞有介事,“一下午灰积得那么高。” 祁宁也不挣扎了,捞起猫,“你先到客厅坐会儿吧,我去拿打扫的东西过来。” 他将猫带回主卧安置好,到主卧浴室拿了打扫的东西,又找出一套干净床品,返回时,闻昭已经进到房间里。 他没有丁点儿做客的自觉,半个主人一样,已经自给自足往下扯被罩了。 次卧床矮,闻昭个子又太高,弯腰抻被子时,背弓得很满,衬衫面料紧紧绷在身上,显出流畅美观的背部肌肉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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