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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你这支笔是定制款吧？我在杂志上看过介绍，万宝龙的艺术家系列，笔身镶嵌青金石。” 陆景渊笔尖随之一顿。 虽然只有半秒的停滞，但沈清和还是看见了。 “沈先生对钢笔也有研究？”陆景渊轻轻地将笔放在一边。 “略懂。”沈清和走过去，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合约，“这支笔的设计师去年去世了，所以这系列成了绝版。听说笔帽上的镶嵌工艺非常特殊，每一支的花纹都不一样。” 他抬起眼，直视陆景渊：“能让我看看吗？” 陆景渊盯了他两秒，然后勾唇一笑，把钢笔递过来：“请。” 沈清和接过笔。金属笔身触感温凉，重量也是恰到好处。他转动笔身，对着灯光仔细观察笔帽上的青金石镶嵌纹路，只见那些金色的细线在深蓝色石面上蜿蜒，形成某种抽象图案。 然后他的指尖摸到了一道痕迹。 非常细微的划痕，在笔身侧面，靠近笔夹的位置。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但一旦察觉，那凹凸感就变得清晰起来。划痕很新，金属边缘还没有氧化发暗。 “很漂亮的笔。”沈清和把钢笔递回去随口一问，“陆总用了很久了吧？看起来保养得很好。” 陆景渊接过笔，指尖盖在沈清和刚才摸到的位置。 “三年了。”他说，“习惯了，就用这一支。” 沈清和点点头，收起合约：“那么，我先去准备新闻发布会的材料。凌晨五点前，我会把发言稿和流程发给你过目。” “辛苦了。”陆景渊送他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忽然说，“沈先生，我有个习惯，那就是不喜欢意外。这次的事情显然是个意外，不过我希望它也是最后一次。”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是随意，温和中好像还带着一丝歉意似的。 沈清和回过头，迎上他的看过来的目光。 “巧了，陆总。”他勾起唇角，“我的工作，就是专门处理意外。” 门在身后关上。 沈清和沿着安静地走廊往回走。在经过那几幅抽象画时，他放慢了脚步，这次清楚地看见，墙上其中一幅画的右下角，有个极小的签名：L.J.Y. 这是陆景渊名字的缩写。 画框玻璃反射出他身后紧闭的办公室门。沈清和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 “合约签了。另外，帮我查三件事：第一，万宝龙艺术家系列钢笔青金石款，近半年有没有送修记录；第二，陆景渊除了云顶公寓，名下还有哪些不公开的房产；第三，昌达集团王总前妻的所有社交关系，重点查她和陆氏高层有没有交集。” 发完消息，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沈清和注视着金属门里的自己，眉头微微蹙起。紧致衬衫修饰的体魄，修长的手指，还有他长长的鸦羽... “我一定是素太久了...竟然对非同类产生臆想...CAO...”沈清和用力地甩甩脑袋，“可恶，都怪林薇那死丫头提什么吃'回头草'，想正事，他那只笔...” 他想起刚刚陆景渊的那支钢笔，还有那笔身上那道新鲜的划痕，总感觉那是一种开启重大秘密的钥匙。 另外还有走廊墙上那些画。仔细回想就会发现画框挂的高度，恰好能让任何站在画前的人，都觉得画里的几何线条在注视自己。 电梯开始慢慢下降。
第3章 完美的裂痕3 很快，沈清和的状态就调整好，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陆景渊的表现太完美了，无论是表现出的焦虑，还是提到细节时的坦诚，以及提及后面召开道歉发布会的配合，都恰如其分完美。 手机震动，林薇回复了：“收到。另外刚得到消息，‘财经前沿’那边又放出了一张新照片，据说是今晚拍的，在城南一家私人会所门口。照片更模糊，但能看出是你现在这位客户。” 沈清和盯着这条消息，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然后他打字：“照片发我。还有，查一下那家会所的老板是谁。” 几乎在同时，另一条消息弹出来，是个陌生号码： “沈先生，我是陆景渊。忘了说，新闻发布会前，希望你能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细节需要当面沟通。明早八点，可以吗？” 沈清和盯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做出回复。 电梯到达一楼时门开了。陈助理还等在大堂，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沈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送您回……” “不用。”沈清和果断拒绝直接走向了大厦的旋转门，“我自己开车。” 夜风比来时更凉了，也让他发热的脑袋更清醒了些。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拿出手机，点开林薇发来的那张新照片，照片很模糊，拍摄一定距离很远，画质噪点也很严重。但依然能看出会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正弯腰上车。 男人的侧脸轮廓，确实像陆景渊。 沈清和放大照片，盯着男人手腕的位置看了很久。因为像素太差，只能看到一团模糊，实在无法分辨是不是那块机械手表。 他退出照片，回到和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界面。 最终，他回复了一个字： “好。” 发送成功后，沈清和把手机扔到副驾座位上，发动了车子。引擎低吼开始运转，车灯如刀切开夜色。后视镜里，陆氏大厦的玻璃幕墙逐渐远去，看起来像一座慢慢沉入黑暗里的水晶棺材。 开到第一个红绿灯时，他忽然想起陆景渊办公室里的那杯水。 杯壁上的水珠凝结均匀。而陆景渊握杯的手，稳到水面没有一丝波纹。 这必须有很强的控制力，也可以换一种说法，这需要多么刻意地维持那种控制？ 前方绿灯亮了。 沈清和踩下油门，脑海中又再次出现陆景渊签字时的样子。 他皱起眉深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停下脑中对刚才见到的那人细节的回想。 但有一些想法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就比如你对一个人或事开始怀疑，开始好奇，又或者说对那种面对完美表象时，职业本能般想要找出裂痕的冲动。 手机再次震了一下。 沈清和听到了但没看。他大概也知道是谁发来的，也知道大概是什么内容。无非是更多的细节，更多的线索。 但他又忽然想起合约上，陆景渊的签名。 字迹流畅优美，那支笔在他手中看起来雅致极了。 沈清和看着前方延伸的街道，想起这一年多他一直沉浸在工作中，只是想让自己快点忘记与周子墨之间的回忆，快一点走出一段让人受伤的感情，却从未意识自己早就走出来，甚至开始对一个刚见过一面的人，心中有了悸动。 他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右脸，吐出一口气，对自己说： “这是感情空白太久了，完成这次合约，不管是谁，我得重新谈一场恋爱了。”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 沈清和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林薇已经坐在里面了，她面前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映着她不断转动的眼珠。 “你可算来了。”她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发言稿按你的要求改了三版，新闻通稿已经发给合作的十七家媒体，确认参会的记者名单在这里。”她从屏幕前移开视线，把一沓打印纸推过来，“但有个问题——陆景渊的助理半小时前联系我，说发言稿里关于第三方审计的部分要调整。” 沈清和脱下外套挂在门后，走到咖啡机前接了杯黑咖啡：“怎么调整？” “他们希望把‘全面审计’改成‘抽样核查’，把‘所有子公司’限定为‘涉事业务线的相关子公司’。”林薇有些生气地说道，“这跟没查有什么区别？我们昨晚不是说好了要掀桌子吗？” “是说要掀桌子。”沈清和抿了口咖啡，有点热不过滑过食管时却通体得舒服，“但没说要掀哪张桌子，掀到什么程度。” 林薇皱起眉一脸疑惑道：“什么意思？” 沈清和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的一条缝。天还没全亮，城市浸泡在晨雾里，街灯的光晕一圈圈荡开。从这个角度看出去，可以看见三个街区外有着隐约灯光的陆氏大厦的楼顶。 “昨晚我走的时候，陆景渊说他不喜欢意外。”沈清和放下百叶窗，“我猜，他所谓的‘意外’，也包括我们掀桌子的力道超出他的预期。” 林薇扯了一个艰苦地笑容：“所以我们现在要伺候甲方的玻璃心了？” “不。”沈清和走回桌前，拿起桌子上那份记者名单快速浏览一遍，“我们要弄清楚，他到底想保护什么。” 他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财经周刊》的赵明，《商界观察》的李晓冉，《深度调查》栏目组……这些都是以挖黑料出名的媒体。陆景渊的团队居然全放进来了。” “他自己要求的。”林薇说，“陈助理特别交代，不要过滤任何媒体，只要证件齐全，一律放行。说是要展现‘最大诚意’。” “最大诚意。”沈清和仔细斟酌这四个字。 他坐下，点开电脑里的监控画面。新闻发布厅已经布置好了，背景板上陆氏集团的LOGO显得很庄重又大气。工作人员正在动作麻利地调试着麦克风。 “现场的安保是谁负责？”沈清和问。 “陆氏自己的安保团队，但负责人是外聘的，姓秦。”林薇调出一份资料，“秦烈，四十二岁，退伍军人，自己开了家安保公司，专接高净值客户的活儿。他和陆氏合作三年了。” 屏幕上出现一张证件照。男人留着板寸，五官硬朗，两只眼神锐利，给人感觉有种攻击性。
第4章 精彩演绎1 沈清和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钟。 “这个人，”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你去查一下他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你觉得有问题？”林薇问。 “不知道。”沈清和关掉页面，“但陆景渊用的人，都值得多看两眼。” 他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六点零三分。 手机正好震动起来，是陈助理传来的消息：“沈先生，陆总想问您是否方便现在过来一趟？有些细节想在发布会前最后确认。” 沈清和简单回复：“二十分钟后到。” 他关掉电脑，起身穿外套。林薇将座椅旋转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沈清和低头系扣子的时，头也没抬问。 “你昨晚……见到陆景渊本人了。”林薇思量一下，眨巴着那双大眼睛问，“感觉怎么样？” 沈清和动作停了下来，挑起自己英俊的眉峰。 “很完美。”他悠悠地说，“完美得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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