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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藏着怒火：“是灭口。因为他知道得太多，因为他手里的东西，能要很多人的命。” “包括你？” “包括我。”李国栋坦然承认，“所以我必须拿到那些东西。在别人拿到之前。” 沈清和心中寒意四起。 “所以你今晚出现，不是为了救我们，是为了抢东西。” “对。”李国栋说，“但我没想到，陆景渊动作那么快。他先一步找到了苏晓，先一步拿到了日记。更没想到，他会带着枪。”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沈先生，现在的情况很危险。王总那边已经知道东西在陆景渊手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而我，我需要那些东西来自保。所以我们必须合作。” “合作？” “对。”李国栋说，“你把东西给我，我保护你们。我可以安排你们安全离开昆明，甚至可以……帮你对付王总。” 沈清和盯着他：“怎么对付？” “证据。”李国栋说，“张建国手里的证据，加上我手里的证据，足够把王总送进去。但前提是，我必须先拿到那些东西，确保它们不被王总抢走。” 他说得很诚恳，眼神更是真挚。如果沈清和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可能真的会信。 “李局长，”沈清和缓缓开口，“如果我拒绝呢？” 李国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然后他笑了。 “沈先生，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呢？”他说，“陆景渊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三倍。只要你把东西给我，我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李国栋皱眉，“正义？真相？沈先生，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正义？哪有什么完全的真相？有的只是利益，只是取舍。” 他站起身，走到沈清和面前，俯视着他：“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东西给我，我放你们走。不然……” “不然怎样？” 李国栋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然后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李局？”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恭敬。 “苏晓怎么样了？”李国栋问。 “在医务室，情绪稳定了。医生给了点镇静剂，睡着了。” “看好她。”李国栋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她。” “明白。” 李国栋挂了电话，看向沈清和：“苏晓在我手里。陆景渊也在隔壁房间。只要我一句话，他们可以‘配合调查’三天，五天，甚至更久。而在这期间，会发生什么，我就不敢保证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沈先生，我不想这么做。但我没得选。要么你把东西给我，我们合作。要么……我只能用我的方式解决问题。” 沈清和坐在沙发上，感受着沙发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手心。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 窗外的雨声，时钟的滴答声，李国栋的呼吸声——所有声音都混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他往深处拽。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恢复到平静。 “李局长，”他说，“东西不在我这儿。” 李国栋皱眉：“在哪儿？” “在陆景渊那儿。”沈清和说，“U盘，日记，所有东西，都在他那儿。我什么都没拿。” 这是实话。U盘在陆景渊那儿，日记也在陆景渊那儿。沈清和手里什么都没有。 但李国栋不信。 “沈先生，”他笑了，“你觉得我会信吗？陆景渊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他会随便带着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公关顾问在身边陪他找这么重要的证据？” “你可以搜。”沈清和站起身，张开双臂，“搜身，搜包，搜任何你想搜的地方。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李国栋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器。 两个警察走进来。 “搜他。”李国栋说，“从头到脚，每一寸都搜清楚。” 警察上前，开始搜身。很仔细，很专业，连鞋底都检查了。沈清和配合地站着，一动不动。 五分钟后，警察停下，对李国栋摇头：“李局，什么都没有。” 李国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沈清和面前，仔细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东西在哪儿？”他咬着字地问。 “我说了，在陆景渊那儿。”沈清和说，“你不信，可以去搜他。” 李国栋咬着后槽牙，转身走出办公室。沈清和听见他在走廊里下令：“去搜陆景渊！每一寸都别放过！” 脚步声远去。 沈清和重新坐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冷汗从后背渗出，黏在衬衫上，冰凉冰凉的。 他在赌。 赌陆景渊不会把东西带在身上。
第32章 拘留所中4 赌陆景渊早就料到会这样，早就做了准备。 赌那个总是算无遗策的男人，这次也不会失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雨小了些，从瓢泼大雨变成绵绵细雨。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办公室门开了。 李国栋走进来，脸色很是难看。他身后跟着两个警察，也低着头，不敢看他。 “怎么样？”沈清和心下已经了然，只见他看着李国栋平静地问道。 李国栋没回答，只是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过了许久久，他才开口：“什么都没有。” 沈清和心里松了口气，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所以，”他说，“李局长现在相信我了？” 李国栋转过身，眼神很复杂盯着沈清和。 “东西在哪儿？”他逼问，“陆景渊把东西藏在哪儿了？” “我不知道。”沈清和说，“但我知道，如果我和陆景渊出了什么事，那些东西会自动寄到省纪委，寄到中央巡视组，寄到所有该寄的地方。” 这是瞎说的。沈清和根本不知道陆景渊有没有做这样的安排。 但李国栋信了。 或者说，他不敢不信。 他盯着沈清和，眼神似刀子般扫过他。沈清和坦然迎视，不躲不闪。 又过了很久，李国栋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们可以走了。”他的声音很疲惫，“但记住，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否则……” “否则怎样？”沈清和问。 李国栋笑了，笑容里面沁满苦涩：“否则，我们可能都得死。”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安排车，送沈先生和陆总回酒店。” 放下电话，他深深地看向沈清和：“沈先生，我给你最后一句忠告——离开陆景渊。他不是你能掌控的人。和他走得太近，不会有好下场。” 沈清和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 “李局长，”他说，“我也给你一句忠告——自首吧。趁还有机会。”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陆景渊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沈清和。 两人对视，什么都没说。 警察带他们下楼，走出公安局大楼。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股雨后清新的味道。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司机站在车旁，见他们出来，拉开了后车门。 两人上车。车门关上，车子启动，驶入凌晨空荡的街道。 车里很安静，只听到引擎发出的低鸣声。 开了一段路，陆景渊忽然开口：“东西在酒店。” 沈清和看向他。 “U盘，日记，所有东西，都在酒店房间的通风管道里。”陆景渊说，“我猜到可能会被搜身，所以提前藏了。” 沈清和点点头，没说话。 他清楚，在他们三人一起躲避追击的路上，陆景渊不会坐以待毙。他只需要支配信得过人或陌生人来做善后的事情，就可以将一切安排好。所以东西完好都安置在酒店的通风管道里也就一点也不意外了。 车子在雨后的街道上行驶，路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昆明的天际线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沈清和。”陆景渊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沈清和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还有，”陆景渊顿了顿，“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把你卷进来。”陆景渊说，“因为让你面对李国栋，面对那些危险。因为……因为我其实一直在利用你。” 他说得很坦诚，坦诚得让人无法生气。 沈清和转过头，看着他。陆景渊也看着他，眼睛在黑暗的车厢里很亮。 “我知道。”沈清和说。 “你知道？” “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沈清和说，“你握水杯的手太稳，稳得不自然。你办公室的书太新，新得像从没翻开过。你的笑容太完美，完美得不像真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我还是来了。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想知道那张完美的面具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陆景渊笑了，笑容里有点苦涩，有点释然。 “那现在你知道了。”他说，“面具底下，是一个疯子。一个为了报仇可以不择手段的疯子。” 沈清和摇头：“不。面具底下，是一个受伤的孩子。一个二十一年来，一直被困在那个雨夜里的孩子。” 陆景渊怔住了。 他看着沈清和，眼睛里水光样子的东西在闪烁，但很快又消失了。 “沈清和，”他声音低沉说，“你真是个怪人。” “彼此彼此。”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两人下车，走进大堂。前台还是那个戴老花镜的女人，见他们回来，抬起头，笑了笑，什么都没问。 回到房间，陆景渊从通风管道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包，打开，里面是U盘和日记，还有几份文件。东西都在，完好无损。 “接下来怎么办？”沈清和问。 陆景渊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东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去海南。” “找李国栋？” “不。”陆景渊摇头，“李国栋只是棋子。真正的对手，是王总。而王总现在……在海南。”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 “度假。”他说完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在海南的私人别墅里，享受人生。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去给他送一份‘大礼’。” 沈清和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坐在昏暗的酒店房间里，现在手里握着二十一年前的秘密，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透着像狼一样狠厉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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