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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和心感寒意透过脊背。 就在这时，游艇的引擎声变了。船身微微震动，开始缓缓驶离码头。 “开船了？”沈清和皱眉。 “正常。”陆景渊说，“这种派对，一般会开到外海，玩到晚上再回来。” 但沈清和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看向船舱，王永昌和表弟站在里面，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王永昌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他们身上，眼神冰冷。 “陆景渊，”沈清和说，“我觉得不对劲。” 陆景渊也看到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计划有变。我们得提前行动。” “现在？” “对。”陆景渊看了眼手表，“三点半，大部分客人会在甲板上喝酒聊天。王永昌要招呼客人，不会在书房。这是最好的时机。” “太冒险了。” “本来就是冒险。”陆景渊看着他，“沈清和，你现在可以退出。去找个侍者要杯酒，站在人群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我出来，我们就走。” 沈清和盯着他：“然后呢？你一个人进去，万一被发现了呢？” “我有办法脱身。” “什么办法？” 陆景渊没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让沈清和心里一沉——他想起陆景渊说“我二十一年前就该死了”时的表情。 “不行。”沈清和说，“要么一起进去，要么都不进去。” “沈清和……” “我说了，一起。”沈清和打断他，语气坚定，“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陆景渊看着他，看了很久。海风吹起他的头发。阳光在他眼睛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好。”他䡆口说，“一起。” 他们等了几分钟，看到王永昌离开书房，走向主甲板。表弟跟在他身后，两人都在跟客人打招呼，暂时不会回来。 “走。”陆景渊说。 两人快速走上二层甲板。走廊里没人，厚厚地地毯隐藏了脚步声。来到书房门口，陆景渊握住门把，轻轻一转——锁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细长的金属工具，插进锁孔，几秒钟后，锁“咔哒”一声开了。 他们闪身进去，关上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风声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保险柜还在书桌旁。 陆景渊走到保险柜前，抬起左手，手表表盘翻开，露出复制的指纹膜。他按在扫描区，绿灯亮起——指纹通过。 接下来是密码。 沈清和站在门边，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走廊里依然安静，但能听到楼下传来的音乐和笑声。 “密码。”陆景渊说。 沈清和走过去，输入六个数字：090715。 显示屏闪烁了一下，然后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密码错误。 “不对？”陆景渊皱眉。 “我明明看到……” “再试一次。”陆景渊说，“慢一点。” 沈清和再次输入，依然错误。保险柜发出警告声——再错一次，就会锁定。 “等等。”陆景渊忽然说，“也许……是倒过来？” 他输入：517090。 “滴滴——咔。” 保险柜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陆景渊拉开柜门，里面有几个文件夹，几沓现金，还有——一个蓝色的移动硬盘。 就是它。 陆景渊拿出硬盘，快速检查了一下，然后装进西装内袋。他正要关柜门，沈清和忽然说：“等等。” “怎么了？” 沈清和指着柜子最里面，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蓝色的丝绒袋子。他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块青金石原石，和陆景渊那块很像，但更大，成色更好。石头下面，压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人：年轻的王永昌，还有一个年轻女人，以及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女人很漂亮，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容温柔。男孩站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看起来很害羞。 最奇怪的是，女人的脖子上戴着一个吊坠——青金石泪滴形吊坠，和林雨晴那个一模一样。 陆景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沈清和看向照片背面，那里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给永昌：愿我们的爱，如青金石般永恒。雨晴，2000年夏。” 时空仿佛在此时变得虚无。 窗外的海浪声，楼下的音乐声，空调的风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陆景渊粗重的呼吸声。 他盯着那张照片，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剧烈收缩。他的手在发抖，照片也跟着在微微颤动。 “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似碎了千万片，“这不可能……” 沈清和拿过照片，仔细看。照片上的女人，确实是林雨晴——他在车祸现场照片里见过。但她的表情，她的姿态，她和王永昌之间的距离……都说明了一件事。 “你母亲和王永昌……”沈清和缓缓开口，说不下去。 “他们认识。”陆景渊接话，“他们……很熟。” 他后退一步，撞在书桌上，桌上的东西晃了一下。他脸色白得像纸，额头此刻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个总是从容不迫、总是掌控一切的陆景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溃的人。 “陆景渊，”沈清和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冷静点。” “冷静？”陆景渊笑了，笑容扭曲得可怕，“我找了二十一年，以为我母亲是被害死的。结果……结果她可能和王永昌……” 他顿住了，说不下去。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闪着痛苦的光。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越来越近。 沈清和立刻把照片和石头塞回丝绒袋子连带着陆景渊手里的硬盘，放进保险柜，关上柜门。然后拉着陆景渊躲到书桌后面。 门开了。 王永昌走进来，身后跟着表弟。他们没开灯，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硬盘还在吗？”王永昌问。
第39章 海神号3 表弟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517090，柜门打开。他检查了一下，然后说：“在。” “好。”王永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陆景渊那小子，今天来者不善。你安排几个人，盯着他。如果他有任何动作……”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表哥，”表弟犹豫了一下，“我觉得……那个沈清和，也很可疑。他太冷静了，不像普通的公关顾问。” 王永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查查他。还有，联系昆明那边，问问李国栋现在什么情况。如果事情失控……” 他转过身，脸上出现一种狠厉：“就按计划B行事。” 表弟点头，退了出去。 王永昌一个人在房间里站了很久。他走到保险柜前，打开，拿出那个深蓝色丝绒袋子，握在手里。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眼神变得很远，很远。 “雨晴……”他低声说，“如果你能看到……” 他没说完，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袋子。他周身散发的情愫竟是一种说不出的伤感。 几分钟后，他放回了东西离开房间，锁上门。 沈清和和陆景渊从书桌后出来。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但空气里似是还残留着王永昌的低声呢喃的声音，还有那个名字——雨晴。 陆景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沈清和站在他身边，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很久，陆景渊睁开眼。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我们走。”他的语调平静如常。 “硬盘……”沈清和提醒。 陆景渊起身迅速的打开保险柜。 “已经拿到了。”陆景渊拍拍西装内袋，“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艘船。” 他们悄悄离开书房，走下楼梯。主甲板上，派对还在继续，音乐更响了，笑声更大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开。 但沈清和感觉到，有几道来自角落，或阴影里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们，还有那些穿着侍者服装但动作太过利落的人也在留意他们。 “我们被盯上了。”他低声说。 “我知道。”陆景渊说，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完美的笑容，举起酒杯向远处一个人示意，“所以不能直接走。得等船靠岸。” “什么时候靠岸？” “晚上八点。” 还有四个小时。 沈清和扫过周围那些看似欢乐、实则暗流涌动的人群，抬眼望着碧蓝的海面和远处模糊的海岸线。 他转头看向身边这个刚刚遭受重击但依然挺直背脊的男人。 然后说：“好。那就等到八点。” 陆景渊侧过头深深看向他。 “沈清和，”他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没问我问题。”陆景渊说的很轻，“没问我为什么，没问我怎么回事，没问我……现在在想什么。” 沈清和看着他，这是一个个在阳光下、在人群中、却像站在孤岛上的男人。 然后他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陆景渊低头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彼此彼此。” 两人站在栏杆边，看着海。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无数片金色的光斑。 “那个密码，”沈清和忽然说，“517090，是什么意思？” 陆景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我母亲的生日。五月十七日，1990年……她遇见我父亲那年。” 他声音低了下去：“但王永昌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用这个做密码？” 沈清和没回答。他想起照片上林雨晴温柔的笑容，想起王永昌握着丝绒袋子时复杂的眼神，想起那句“愿我们的爱，如青金石般永恒”。 有些真相，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更……伤人。 但他没说。 他只是站在陆景渊身边，陪他看着眼前的这边海。 像承诺过的那样。 不离不弃。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日落时分，海面被染成熔化的黄金。 “海神号”已经驶入外海，周围看不到陆地，只有无尽的海水和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风大了些，船身开始有轻微的摇晃。甲板上的派对还在继续，但气氛变了——音乐更响了，酒精更多了，笑声更高了。 沈清和站在船尾的栏杆边，手里握着第三杯香槟，但一口没喝。他能感觉到那些不友好的目光从各个角落投射来。 他们已经在这艘船上被困了四个小时。 陆景渊站在他身边，背靠着栏杆，面朝船舱。他脸上的笑容完美周正，正和一个地产商聊着什么“滨海项目”的投资回报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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