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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绝佳的伏击地点。 或者一个绝佳的灭口地点。 沈清和盯着屏幕，脑海里飞速旋转。 林建明为什么突然联系他？是因为发现账户被冻结了，还是因为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这是个陷阱？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 距离十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足够布置，也足够反布置。 他拿起手机，先给林薇发了条消息：“查林建明这个号码的定位和最近的通话记录。要快。” 然后他打给陆景渊。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 “沈清和？”陆景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背景音很安静，“怎么了？” “林建明联系我了。”沈清和直截了当，“约我今晚十点在蛇口码头见面，说手里有关于你母亲车祸的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清和能听见陆景渊的呼吸声，很轻，但不太平稳。 “别去。”陆景渊最终开口，声音压得低，“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沈清和说，“但如果是真的呢？如果那东西真的能证明——” “那也是陷阱。”陆景渊打断他，语气有着急，“沈清和，听我说。秦烈下午给我发了条消息，说‘鱼上钩了’。我以为他说的是三十七楼那边，但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现在看来，他说的可能是你。” 沈清和感到脊椎窜起一股凉意。 “秦烈在深圳？” “我不知道。”陆景渊说，“但他今天确实去了机场。沈清和，取消见面。立刻，马上。” 沈清和看着电脑屏幕，上面是林薇刚刚发来的信息： “林建明的号码是新办的预付费卡，查不到实名。但基站定位显示，他一个小时内都在蛇口码头附近活动。通话记录只有一条——今天下午三点，他打给了一个澳门号码。” 澳门。 又是澳门。 “陆景渊，”沈清和缓缓开口，“如果这是个陷阱，那说明有人已经知道我在查什么了。如果我现在撤，他们就会知道我察觉了。之后想再查，就难了。” “那你想怎样？”陆景渊的声音冷了下来，“去送死？” “不。”沈清和说，“去钓鱼。”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和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陆景渊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告诉我你的具体计划。” 晚上九点四十分，蛇口渔人码头。 废弃的仓库区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码头的探照灯偶尔扫过，投下短暂的光影。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生锈的铁门嘎吱作响。 3号仓库在码头最深处，背靠大海，三面都是空地，视野开阔——也意味着无处可藏。 沈清和把车停在五百米外的路边，关掉车灯。他没立刻下车，而是先观察周围。 没有其他车辆。 没有人影。 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单调而持续。 他看了眼手机，林薇发来最后一条消息：“仓库里热成像显示有三个人。两个在门口附近，一个在靠里的位置。小心。” 三个人。 沈清和收起手机，从副驾驶座底下抽出一个黑色小包。打开，里面是一支笔形手电，一把战术折刀，还有一个微型摄像头。 他把摄像头别在衣领和袖口，打开录音设备，然后推门下车。 海风立刻灌过来，吹起他的外套下摆。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海水的腥气。他沿着阴影走，脚步很轻，踩在碎石路上几乎没声音。 仓库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手电筒的光。 沈清和在门口停顿了三秒，然后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仓库里很空旷，堆积着一些废弃的渔网和木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鱼腥味。手电筒的光束从角落里射过来，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眯起眼。 “沈先生准时。”林建明的声音从光束后面传来，“一个人？” “一个人。”沈清和说，抬手挡住光，“东西呢？”
第15章 双重陷阱4 光束移开了。 沈清和的眼睛适应了几秒，才看清仓库里的情况。 林建明站在一堆木箱前，确实和监控里一样瘦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他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拿着手电筒。 但沈清和的注意力，在另外两个人身上。 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仓库两侧的阴影里，手也插在口袋里——那个姿势，沈清和太熟悉了。 握枪的姿势。 “东西可以给你。”林建明说，声音很紧，像绷着的弦，“但钱呢？我要现金，美金。” “钱在车上。”沈清和说，“先看东西。” 林建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过来。 布包落在沈清和脚边，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他弯腰捡起，打开。 里面是一个金属零件，约拇指大小，表面有锈迹，但能看出是某种精密仪器的一部分。零件侧面，刻着一串数字编号：CQ-073。 沈清和翻看零件，心脏跳得很快。 这东西他认识——是某种专用车辆的刹车调节阀零件，二十年前的型号。 “这是从车祸现场的车底盘上掉下来的。”林建明说，“但不是那辆车原装的。是后来被人装上去的，用来做那个手脚。” 沈清和抬头：“你怎么证明？” “编号。”林建明说，“这种零件每一批都有独立编号。你去查，这个编号对应的批次，出货给了谁。” 沈清和握紧零件，金属的冰冷透过布料传到掌心。 “你要多少钱？” “五十万美金。”林建明说，“外加帮我离开这里。去东南亚，任何地方都行。” 沈清和看着他，又看了看阴影里那两个男人。 “他们是谁？” “我朋友。”林建明说，但声音有点抖，“确保交易顺利的。” 沈清和点点头，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过去。 林建明接住，打开，里面是一叠美钞。他快速数了数，脸色变了。 “这才十万。” “定金。”沈清和说，“剩下的在车上。但我需要确认你说的是真的。所以，你得跟我去个地方，见个人。” 林建明犹豫了。 他回头看了眼阴影里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微微点头。 “好。”林建明说，“但只能你和我。” “当然。”沈清和转身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建明跟了上来，那两个男人也在动，但保持着距离。 仓库外的空地很空旷，海风更大了，吹得人几乎站不稳。沈清和的车停在远处，车灯没开，在黑暗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朝车子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林建明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呼吸很重。 就在他们走到空地中央时，异变突生。 远处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两束强光直射过来，照得整个空地亮如白昼。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三辆黑色SUV从不同方向冲进空地，呈包围之势。 林建明惊叫一声，转身想跑回仓库。 但仓库门口，那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已经掏出了枪。 不是对着沈清和。 是对着林建明。 “别动！”其中一个男人吼道。 林建明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沈清和也停下了脚步。他站在车灯光束的边缘，眯起眼，看着那三辆SUV停下，车门打开。 最先下车的是秦烈。 他穿着黑色战术服，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也握着枪。下车后，他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沈清和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林建明。 “林先生，”秦烈开口，声音在风里听起来有点不清晰，“东西交出来。” 林建明颤抖着举起手：“东西……东西已经给他了。” 秦烈看向沈清和。 沈清和举起手里的布包。 秦烈点头，示意手下过去拿。一个男人走向沈清和，伸手要拿布包。 但沈清和没给。 “秦总，”他说，声音在风里很清晰，“这东西，恐怕不能给你。” 秦烈皱眉：“沈先生，这事和你无关。把东西给我，你可以走。” “如果我说不呢？” 空气凝固了。 海风在耳边呼啸，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凄凉。秦烈盯着沈清和，眼神冷冰如刀般。 “沈先生，”他缓缓说，“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管闲事，什么时候不该。” 沈清和笑了。 “秦总，我也想说——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东西，碰了会烫手。”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秦烈的脸色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沈清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疑。 “你报警了？” “不是我。”沈清和说，“但我想，应该是陆总。” 警车的光束划破夜空，红蓝闪烁的光在仓库墙壁上跳动。三辆警车冲进空地，停在SUV旁边。车门打开，警察下车，举枪。 “放下武器！全部放下武器！” 秦烈咬了咬牙，但最终举起了手。他的手下也纷纷放下枪。 林建明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沈清和站在原地，看着警察迅速控制现场。秦烈被戴上手铐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那里面除了愤怒和不甘，似乎还有一丝……解脱？ 一个穿着便衣的中年警官走到沈清和面前，出示证件：“沈先生？陆先生让我们来接应你。你没事吧？” “没事。”沈清和说，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这是证物。小心保管。” 警官接过，仔细收好，然后小声告知：“陆先生在那边等你。” 他指了指空地边缘，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没开车灯。 沈清和点点头，朝车子走去。 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的碎石在硌着鞋底。海风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咸腥味灌满鼻腔。警车的红蓝光在身后闪烁，把整个场景映得像一场荒诞的电影。 他走到轿车旁，后车窗降下一半。 陆景渊坐在里面，穿着深灰色西装，脸上平静无波。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上车。”他说。 沈清和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很暖和，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和陆景渊办公室里的一样。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司机很有眼色地升起隔板，后座成了一个私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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