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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赶来的助理车子被大火拦住,根本无法靠近现场。助理脸色惨白,双手颤抖着拿出手机,急救人员询问传来:“Feuerwehr und Rettungsdienst, wo ist der Notfall?”(消防与急救中心,事发地点在哪里?) “Lindenallee”(菩提林荫大道) 助理报完地址,匆匆挂断电话,目光盯着火海,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无力回天时,一道身影扶着另一人,从浓浓黑烟里缓缓走了出来。左奇函半扶半抱着左父,脸上沾着黑灰,额前的头发被汗水和烟火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左父身上布满了细碎的玻璃碴子,衣服被划破好几道口子,意识已然模糊;而左奇函的右臂,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早已被鲜红的血液浸透,露在外面的手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划伤与灼伤,伤痕狰狞。 助理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左父,为了不让他陷入昏迷,一直俯身在他耳边,不停轻声说话,试图让他保持清醒。 左父眼神迷离,视线艰难地转向一旁,只见左奇函微微侧身,靠在路边的栏杆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用嘴叼出一根香烟,指尖夹着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窜起,点燃了香烟。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迷蒙的烟雾遮住了他的眉眼,随后侧过头,与赶来的医务人员交流。 晚风轻轻吹过,拂起他额前的碎发,左父突然发觉他长大了,不会再受他控制了。 ———— 国内公司里陈奕恒看完杨博文的方案,脸上带着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方案做的很不错啊,真想把你拿过来。” 杨博文淡淡瞥了他一眼:“那是挖人。” “对,就是这个意思,嘿嘿。” 沉默了一会儿杨博文压低声音问道:“他最近和你联系了吗?” “啊?他之后都只给我打钱,应该是给你打电话吧。” “打钱?” 陈奕恒下意识地拿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心里暗道糟糕,死嘴,怎么说漏嘴了。 陈奕恒刚想开口解释,杨博文兜里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算是逃过一劫。 ———— 病房内,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神色凝重地看向左奇函和助理,语气带着惋惜:“病人的腿部受伤比较严重,玻璃碎片扎入了腿部神经,后续治疗难度极大,后半生可能需要长期躺在床上度过了。” 助理脸色一变,满心担忧,刚想开口,就被左奇函用眼神制止。 两人刚走出医生办公室,助理就凑到左奇函身边,声音急促地汇报:“小左总,董事会闹起来了,好几个投资方得知董事长的情况,纷纷表态要撤资。” “你在这里盯着,醒来,第一时间联系我。”左奇函撇了一眼病房的人。 华人在国外打拼发展,本就困难重重,如今企业的顶梁柱突然倒下,虎视眈眈想要趁机收购公司的对手,数不胜数,局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公司会议室里,一片嘈杂,各方董事与投资方吵作一团,叽叽喳喳的争论声不绝于耳。负责翻译的工作人员看到左奇函推门进来,默默低下头,退到了一旁。左奇函径直走到空位上坐下,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到来,依旧自顾自地争论不休。 左奇函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位置上,耐心等待着。 就在争论达到顶峰时,一条消息发过来,「董事长醒了。」 「啪!」 左奇函猛地抬手拍在会议桌上,右手掌心刚结好的血痂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隐隐有血丝渗透出来。他骤然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周身散发出上位者的威压,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Ein Jahr lang helfe ich euch, zehn Prozent mehr zu verdienen.”(一年,我让你们多赚十个点。)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质疑的低语,有人站起身,满脸不信任地反问:“Wofür soll ich dich glauben?”(凭什么相信你?) 左奇函抬眼看向那人:“Du verlierst auch nicht.”(你又不亏。) 时间能证明的东西,没人会拒绝。人从出生开始,拥有最多的就是时间,更何况,左奇函过往的能力有目共睹,向来百战百胜。众人对视一眼,权衡利弊之下,再也没有理由继续闹下去,会议室里的质疑声渐渐平息。 左奇函处理完会议室的事,驱车赶回医院,刚走进住院部大厅,等候多时的助理立刻迎了上来,微微躬身,称呼悄然改变:“左总。” 这一声称呼的改变,从来不是对他实力的真心肯定,不过是职场里,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刻意阿谀奉承罢了。 左奇函神色淡淡,没有理会,径直绕过助理,走进病房。 病床上,左父虚弱地躺着,看向走进来的儿子。左奇函站在病床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死就行,那么多钱,够你后辈子安安稳稳活着了。” 左父看着他,眼神复杂,声音沙哑虚弱:“我把监视撤了。” 这些年,他一直派人暗中监视左奇函,将对方的一举一动都牢牢掌握在手里。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双腿致残,往日高高在上、强势独断的姿态瞬间被击碎。刚刚承受身体重创的他,骤然变得狼狈又脆弱。他依旧不肯承认自己有错,也不愿直面心底的问题,只是在剧痛与无助之中,第一次安静下来。 多年来妻子离世的伤痛,这些年一直被他转嫁、发泄在左奇函身上。从前他只顾着怨怼、只顾着控制,从未顾及过少年的感受。如今骤然身不由己,他自己也分不清,这份常年的暗中监视与紧盯,到底是扭曲的亲情牵绊,还是放不下的迁余恨意。 “不重要了,我明年回国。” “你长大了。” “你发现的太晚了。” 说罢,左奇函转身朝着病房门口走去,脚步沉稳。 就在他的手即将握住门把手时,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那是他年少时期,受了无数委屈、夜夜期盼,却始终没能听到的一句话:“对不起。” 太晚了。 这一句迟到了太多年的对不起,此刻听起来,格外苍白无力。左奇函早已不想听,也不需要了。 他背对着病床上的父亲,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但你后半辈子,还要一个人过哦。”左奇函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笑着说出一句轻松的话。 “你不会原谅我,对吗?” “你知道的。” 话音落下,他轻声阖上病房门,隔断身后所有纷杂。走廊的穿堂风阵阵掠过,吹动衣料微微晃动。往来的医护人员与等候的员工纷纷停下脚步,神色恭敬,躬身致意,一声声“左总”错落响起。 左奇函目不斜视,径直迈步走出医院。晚风漫过肩头,积压在心口的阴霾尽数散去,整个人难得一身轻松。 纵使一路被牵绊、被束缚,兜兜转转走到现在,好在,他还是杨博文记忆里的那个左奇函。
第47章 又想起你 暮春的晚风带着最后一丝微凉,玻璃幕墙折射出落日碎金般的光,将整条街道晕染得温柔又静谧。陈奕恒攥着手机,指尖处理工作,刚走出公司大堂,就瞥见杨博文。 一件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帽子随意搭在脑后,显得格外单薄。目光直直地定格在一处,睫毛垂着,像落了一层细碎的雪,连陈奕恒走到身边,都没有丝毫察觉。 “看什么呢?” 杨博文的眼珠轻轻动了动,缓缓将视线挪开,侧过头看向陈奕恒,一字一句地问:“这家公司,是左奇函的对吗?” “啊?”陈奕恒原本打字的手,在听到这句话,指尖猛地停止,下意识地顺着杨博文的目光,望向那块醒目的Logo,心底暗道,这波废了,忘记了。 那是王橹杰推掉了手里好几个商业合作,熬了整整七个通宵,反复修改了二十多版才最终敲定的Logo。从初稿到定稿,巧妙融合了左奇函早前提过的字母Y和花体Z,蜿蜒的笔画相互缠绕,最后竟浑然天成地勾勒出一个温顺柔和的“羊”字。 底色是王橹杰特意反复调试才调出的蓝粉色,两种温柔的色调交融在一起,边缘还缀着细碎透亮的发光体,在暮色里泛着柔和又亮眼的光,两种颜色交融在一起,不扎眼,不张扬,精致又亮眼。 杨博文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那块Logo,目光扫过每一笔线条,每一抹色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闷得发慌。他想起前段时间,陈奕恒含糊其辞的聊天。 他再次转头看向陈奕恒,眼底泛起淡淡的水雾,声音轻得像风:“所以之前说的打钱,是用来运营这家公司的,对不对?” “是。” “所以公司里专门设立的儿童公益基金会,还有心理帮扶工作室,也都是早就规划好的,是专门做的,对吗?” 陈奕恒沉默了许久,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两人脚边打了个旋:“这是他给你的成年礼。” “可是他的18岁没有礼物。” 或许你的出现,就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 陈奕恒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可这话终究没能说出口。这份藏了数年的心意,这些瞒着杨博文默默做下的所有事,唯有左奇函才有资格亲口说给杨博文听,唯有他能给杨博文一个完整的解释。 “走吧。”沉默片刻,陈奕恒轻轻拍了拍杨博文的肩膀。 陈奕恒陪着杨博文,慢悠悠地从公司门口往学校的方向走。暮春的尾声,街道两旁的花木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轻轻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杨博文低着头,一步步踩着地上的地砖缝隙,心里一遍遍地算着时间:左奇函离开他,四年,一千多个日夜,这段时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可能是因为每一天,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他,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也是他;是因为看到相似的背影会愣神,听到相似的声音会驻足;是因为吃到熟悉的食物会想起他,走过一起走过的路会红眼眶;是因为这份思念,不分昼夜,从未停歇,所以才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只是杨博文不曾想起,左奇函真正陪在他身边的时光,仅仅只有短短两年。 两年的陪伴,却被他放在心里,念了整整四年,甚至还要更久。 ———— 『zhang憨蜹』:橹橹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呀,天天说没时间,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出去吃饭逛街了。 过了十几分钟,王橹杰停下手里的画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手机看到消息,指尖飞快地回复:“王橹杰在帮浚铭设计酒吧的装修稿图,快忙晕了。” “哦对,浚铭刚才还说,他调了新的酒品,晚上让我们都去JoJo家,尝尝他的新品,那就晚上见啦。” 夜幕降临,暖黄的灯光铺满陈奕恒的家,众人齐聚一堂,热闹不已。陈奕恒家的客厅一角,特意改造成了小型吧台,刚好适合朋友小聚。陈浚铭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站在吧台后,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调酒器和新鲜果切,他手腕灵活翻转,摇酒器在手中上下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加冰、倒酒、调和、装饰,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眼花缭乱,尽显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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