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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不是那样的人,沈宴洲有多骄傲,多清冷,他比谁都清楚。沈宴洲骨子里本就对那些虚伪情爱的蔑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来酒店跟别人开房? 可是……万一呢? 万一那个姓霍的其实并没有走,而是暗中在酒店订了套房在等他?万一是沈宴洲过去那十几个前任里的某一个,突然从国外回来了,约他在这里叙旧?又万一,又有人不知死活的想要勾引他。 一想到沈宴洲被自己亲吻过无数次,昨晚还被自己抱在怀里的身体,可能会在酒店的套房里,被另一个Alpha抱着,一想到那双总是冷眼看他的银灰色眼眸,可能会对着别人露出情潮泛滥的红晕,染上别人令人作呕的信息素…… 浓烈的绝望涌上了心头,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要继续跟着他吗? 跟进去,像个可悲又可笑的捉奸丈夫一样,去前台查房号,然后一间房一间房地踹开门? 如果真的让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画面,如果沈宴洲真的和别人在一起……傅斯舟毫不怀疑,自己会当场发疯拧断那个野男人的脖子,但这也就意味着,他和沈宴洲之间,将彻底走向至死方休的决裂。 他不敢。 他是个卑劣的强盗,是个偷来这段婚姻的贼,他在沈宴洲面前,连去捉奸的底气都没有。 傅斯舟在车里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湿透了后背,他颤抖着扣住了车门的把手,理智在疯狂地尖叫,告诉他赶紧滚回半山别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沈宴洲还愿意敷衍他,他就还有妻子。 可骨子里那种偏执的疯劲,却逼着他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把他抢过来,你忘了为了得到他,都做过什么了吗? “咔哒。”就在他眼眶红着,推开车门,准备不顾一切冲进半岛酒店时,他却透过半降的车窗,看到了一抹极其熟悉的身影。 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应该在赤柱监狱里蹲着吗?!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第80章 “请问刚刚进来的那位银色长发的先生,住哪个房间?他有份极其重要的文件落在了我的车上,我需要立刻还给他。”傅斯舟将外套搭在臂弯,面不改色地扯着谎。 前台的Beta挂着职业且礼貌的微笑,替他查阅了系统:“先生,您说的是沈先生对吗?他在顶层的半岛行政公寓,房间号是2801,需要我为您拨通内线确认一下吗?” “不用了,文件涉密,我亲自送上去。” 得到了房号,傅斯舟立刻转身大步走向电梯间,然而,看着几部电梯的指示灯全都停在中高楼层,且数字跳动得极其缓慢,他眼底翻涌的急躁再也压制不住。 “啧。”他低咒了一声,猛地推开了旁边的消防通道大门。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听筒里的客服声循环往复,傅斯舟一边急切地重新拨打,一边扯松了领带,两步并作一步地在昏暗的楼梯间向上狂奔。 二十八楼。 为什么偏偏不接电话?为什么偏偏是半岛公寓? 如果刚才在地下车库看到的那个背影真的是傅斯寒……那个本该在赤柱监狱里踩缝纫机的疯子,会不会提前出来了?会不会是来找沈宴洲麻烦的? 这一刻,比起“妻子可能在背着他跟别人开房”的绝望与嫉妒,完全占据他理智上风的,是心脏被死死攥紧的恐慌,他害怕沈宴洲遇到危险。 “砰!” 傅斯舟推开了二十八楼的防火门,胸膛因为剧烈的奔跑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三步并作两步大步冲到2801的门前,急切按着门铃。 “叮咚。” “咔哒。”门被打开。 傅斯舟浑身的肌肉着,他已经做好了把人狂揍一顿的准备。 然而,当他赤红着双眼,看清站在门内的妻子时,所有的紧张、害怕、不安、嫉妒和急躁,全部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紧接着,是心脏无可救药的“砰砰”狂跳。 沈宴洲依然穿着下午那件设计感极佳的黑白拼接衬衫,衣服扣得严严实实,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只是…… 此刻违和地系着一条粉色的,印着库洛米图案的围裙。 不仅如此,他的银发很不听话地翘起了一根呆毛,高挺的鼻尖处,不偏不倚地沾着一小抹白色的面粉灰。 完全像一只刚在厨房里搞了破坏,却还强装镇定,冷着脸的漂亮猫咪。 沈宴洲微微仰起头,银灰色的眼眸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冷冷地看着门外眼前领带歪斜,喘着粗气,仿佛刚从维多利亚港的水里捞出来的傅斯舟。 “你怎么才来?” 你怎么才来?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沈宴洲一直在等他来? 他正要开口问个究竟,一道毫无波澜,仿佛由代码合成般的声音,突然从沈宴洲身后的开放式厨房里传了出来。 “沈生,他来了?” 傅斯舟的视线越过沈宴洲的肩膀向内扫去。只见终年穿着理工男标配格子衬衫、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傅斯琦,正像个设定好程序的AI机器人,手里拿着个透明量杯,目光紧盯刻度,极其精准地往锅里倒着某种颜色诡异的不明液体。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傅斯舟低声问。 “进来就知道了。”沈宴洲没有解释,只是侧过身,极其自然地给他让出了进门的空间。 傅斯舟换了鞋,刚走进门,又听见了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从厨房深处传来。 “哎呀,傅总,你好啊!” 一个长相清秀,带着点活泼文艺气息的年轻男生跑了出来,自来熟地越过满身煞气的傅斯舟,直接凑到沈宴洲身边,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臂,动作亲昵得刺眼。 傅斯舟的视线钉在了那只挽着他妻子胳膊的手上,眼底重新聚起阴霾,理智告诉他那只是个没有威胁的表弟,但在见不得光的阴暗处蛰伏太久,让他连一丝一毫的触碰都觉得刺眼。 “表哥,你快来帮我看看,我做的怎么样!”沈星羽完全没察觉到傅斯舟的视线,拽着沈宴洲,就往厨房里走。 傅斯舟沉着脸也跟着他们进了厨房。 直到进到了厨房,他这才明白过来什么叫真正的灾难。 锅碗瓢盆乱七八糟的放着,酱汁溅得满墙都是,甚至连冰箱门上,都印着几个可疑的手指印。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 脚边不远处,一袋开封的高筋面粉不知道被谁一脚踢翻了,大半袋白花花的面粉洋洋洒洒地铺满了一地。 傅斯舟默默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缓缓抬起头,将视线重新投向了那个系着粉色库洛米围裙,鼻尖上还顶着面粉灰的沈宴洲。 沈宴洲察觉到了他投来的目光,迅速地把脸撇向一旁,故意不与傅斯舟对视,同时试图用修长的指背去蹭掉鼻尖上的面粉灰。 然而,因为看不见位置,他越蹭面积越大,最后几乎把半个鼻头都抹白了,那张总是清冷高傲的脸上,终于忍不住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懊恼的绯红。 “傅总,哈哈,这是我们刚才做好的三道菜,你觉得哪个做得最好?”沈星羽指着餐台,笑眯眯地问。 傅斯琦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着盘子里四方四正的肉排,用做学术报告的语气说道:“我完全按照米其林三星主厨的配方,牛肉煎制时间分毫不差,精确到180秒,黑胡椒与海盐的比例是3比1,这从数据上来说,应该是一道完美的惠灵顿牛排。” 挨着牛排旁边的,是沈星羽做的意面,虽然酱汁糊成一团,但看起来卖相还算勉强过得去。 而在最里面的盘子里,端端正正地装着一坨黑黢黢,完全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食材,边缘还带着点可疑焦炭化的“不明物体”。 沈星羽一脸期待,傅斯琦则面无表情地等待着数据反馈。 傅斯舟毫不犹豫地指着那盘黑黢黢的焦炭,“这个最好。” “哈?”沈星羽瞪大了眼睛,“你认真的吗?” “火候独到,色泽深沉。”傅斯舟望了望沈宴洲,继续道,“别的菜都太落俗套,只有这道,倾注了灵魂。” 傅斯琦试图处理着无法理解的逻辑bug:“这不符合科学烹饪规律,黑化率超过90%,已经是致癌物了。” 傅斯舟给了傅斯琦一记白眼,示意他闭上嘴巴。 他再次扫视了一圈这间惨遭蹂躏的厨房,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解开袖扣,将袖子挽到了小臂。 “不过,还是我来做吧,我们来重新分工下。”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试图用公式计算锅内焦炭化程度的傅斯琦,“二哥,你去把水槽里剩下的菜洗了,记住,不需要用量杯计算水流速度,也不需要测量水温,把叶子上的泥沙洗干净就行。” 傅斯琦停止了逻辑运算,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明白。” 打发完了二哥,傅斯舟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还在状况外的沈星羽,对于这个之前差点被沈宴洲安排来跟自己相亲的表弟,傅斯舟冷冷道:“我记得你叫星星是吧?会切菜吗?” “是星羽……会切菜。”沈星羽点点头。 “行。”傅斯舟抬了抬下巴,指着流理台的另一端,“那你去帮二哥打下手,负责把洗好的菜切了,注意离灶台远点。” 看着两人忙碌起来的背影,一直站在原地的沈宴洲微微蹙了蹙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粉色围裙,又看了看挽起袖子的傅斯舟,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茫然。 “那我呢?” 傅斯舟转过身,微微低下头,缓缓抬起手,粗粝的指腹极其暧昧地擦过他高挺的鼻尖,将惹眼的面粉轻轻抹去。 沈宴洲的呼吸滞了一瞬,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着,但他强忍着没有后退半步,只是抿紧了薄唇,用看似毫无波澜的眼睛回望着对方。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这里,看着我做。” 沈宴洲点点头,他看着男人熟练地挑出食材,起锅烧油,伴随着食物下锅的声音,傅斯舟宽阔的背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竟显得格外让人安心。 就在这时,正在切菜的沈星羽探出个脑袋,好奇地问:“表哥,傅总经常下厨吗?他切肉的刀工看起来好专业啊!” 沈宴洲回过神来,别开视线,抿了抿薄唇,淡淡回了一句: “不知道,大概……狗脾气上来的时候,拿刀练出来的吧。” 不得不说,傅斯舟在做饭这件事上,确实有天赋,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伴随着熟练的翻炒和精准的调味,一道色泽诱人的香煎干贝便顺利出了锅,浓郁的黄油混合着迷迭香的味道,以及顶级海鲜特有的鲜甜,很快占据了整个厨房的空气。 他关了火,拿起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块裹满汤汁的干贝,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热气,递到了沈宴洲的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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