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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以后想娶谁，是他的事。” “嗯。” “但现在就被人惦记上，我不太高兴。” 莱德偏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也是。” 安列尔扭头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再说。 草地上，七七滚累了，仰面躺着喘气。卡伦趴在他旁边，金色的眼睛望着他。 “哥哥。”卡伦忽然说。 “嗯？” “那个紫头发的哥哥，以后会来我们家吗？” 七七愣了一下。 “哪个紫头发的？” “教室后面那个。” 七七想了想，想起莱奥尼斯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和每天准时出现的小兔蛋糕。 “不知道。”他说，“你问这个干嘛？” 卡伦没回答，只是把脸埋进星云的绒毛里。 星云咪唔一声，生无可恋。 七七也没追问，继续躺着看天。
第43章 训练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七七确实难过了。 就一小下。 下课的时候，他趴在桌上，盯着莱奥尼斯那张空了的座位，叹了口气。 奥布里凑过来，小圆脸上满是关切：“七七，你怎么了？” “莱奥尼斯走了。”七七说。 奥布里眨眨眼，回头看了看那张空桌子，又转回来：“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我没有不喜欢他。”七七纠正，“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奇怪。” “那你难过什么？” 七七沉默了一下。 “……他每天都给我带小蛋糕。”他的声音闷闷的，“小兔形状的，很好吃的那种。” 奥布里：“…………” 奥布里挠挠头，努力理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我也可以给你带吃的啊！我家厨师做的饼干可好吃了！” 七七看了他一眼。 “可我们还是同桌啊。”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奥布里听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同桌本来就可以带吃的。莱奥尼斯是后桌，后桌也带，我就有两份。” 奥布里沉默了。 他开始努力理解这个逻辑。 七七继续趴着，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望着那张空桌子。 家里雄父管得严，不让他吃太多甜品。每天能多吃的那一份，全靠同学“赞助”。 现在少了一只虫，他的甜品配额直接减半。这怎么不让人难过呢。 放学的时候，安列尔来接他。 七七抱着书包爬上飞车，安列尔习惯性地把他抱到腿上，正要问今天过得怎么样，忽然发现幼崽的表情有点……蔫。 “怎么了？”他低头蹭蹭七七的发顶，“今天不高兴？” 七七靠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 “莱奥尼斯转学了。”他说。 安列尔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事。虫皇陛下的决定，维尔斯家自然收到了消息。赐婚的意向、皇家学院的安排，一样都没瞒着他们。 但他没想到七七会因为这个不高兴。 “你舍不得他？”他问，语气尽量放轻。 七七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然后补充，“他的小蛋糕很好吃。” 安列尔：“…………” 安列尔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理直气壮为蛋糕难过的幼崽，心情有点复杂。 “就因为这个？”他忍不住问。 七七仰脸看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他每天都带，一次都没断过。现在没了。” 安列尔沉默了。 他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让厨房以后每天给七七多做一份点心。但转念一想，这会不会惯坏孩子？ “奥布里说他也给我带。”七七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丝欣慰，“但是奥布里是同桌，同桌本来就该带。莱奥尼斯是后桌，后桌带，是多的。” 安列尔：“……” 安列尔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梳理一下幼崽的交友逻辑。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揉了揉七七的头发。 “明天雄父给你带。”他忽然说。 七七仰脸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不过只能一小块。” 七七想了想，一小块也是多的。他用力点头，搂住安列尔的脖子。 “雄父最好！” 安列尔笑了，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飞车平稳地驶向维尔斯庄园。窗外是伊瑟斐尔永远明亮的人造天光，照在幼崽满足的小脸上。 皇宫另一边。 莱奥尼斯站在皇家学院的宿舍窗前，望着远处隐没在绿荫中的建筑轮廓。 那个方向……是玫瑰学院。 他站了很久。 侍从在身后轻声提醒：“殿下，晚餐准备好了。” 莱奥尼斯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桌上摊着明天要用的课本，旁边放着一个空着的小盒子——原本是用来装蛋糕的。 他垂眼看着那个盒子，沉默了片刻，伸手把它收进抽屉最深处。 “明天，”他对侍从说，“准备两份点心。” 侍从愣了一下：“殿下是要……” 莱奥尼斯没解释。 他只是望着窗外那个方向，金色的眼眸里映着落日的余晖。 七七喜欢吃甜的。他知道。 既然他不能每天送了，那就让别人替他送。反正皇家学院和玫瑰学院之间，也不是不能递东西。 他想吃的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维尔斯庄园。 晚饭后，七七窝在沙发上，和卡伦一起抱着星云看动画片。 卡伦的耳朵尖，最先听见脚步声。 他嗖一下从沙发上滑下来，往七七身后一躲，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 莱德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七七抱着星云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卡伦缩在他身后，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只差没把“别抓我”写在脸上。 莱德停下脚步。 “怎么了，”他微微挑眉，“我就这么可怕？” 卡伦从七七肩膀后面露出半张脸，理直气壮地说：“我现在要和哥哥看动画片，不能再训练了！” 那语气，那神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捍卫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 莱德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过去，伸手——卡伦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但没躲开，被莱德一把拎了出来，悬在半空。 “雌父！”卡伦蹬了蹬腿。 莱德把他提到自己面前，让他和自己平视。 卡伦蹬了两下，发现挣脱不了，干脆不挣扎了，就那么被拎着，金色的眼睛和莱德冰蓝色的眼睛对视。 “看动画片？”莱德问。 卡伦点头，一脸认真。 “训练呢？” “明天！”卡伦立刻说，“明天再训练！” 莱德看了他几秒，忽然把他放下来，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啊。”他说，“今天就不折腾你了。” 卡伦眼睛一亮，正要往七七那边跑—— “不过。” 卡伦的脚顿住了。 他慢慢回头，对上莱德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莱德低头看着他，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明天加量。” 卡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别啊，雌父——”他拖长了声音，小脸上写满拒绝，“明天也要看动画片——” “动画片后天也能看。”莱德不为所动，“训练不能停。” 卡伦哀嚎一声，扑过去抱住七七，把脸埋进哥哥的怀里。 “哥哥，雌父欺负我——” 七七抱着他，拍拍他的背，嘴里敷衍地安慰着：“没事没事，加量就加量，你力气大，不怕。” 卡伦抬起头，幽怨地看着他。 “哥哥你不帮我。” 七七眨眨眼，理直气壮：“我帮了呀。” “你没有！” “我拍你背了。” “那不算！” 两小只吵吵闹闹，星云被夹在中间，发出无助的咪唔声。 莱德站在旁边看着，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七七的声音。 “雌父！” 莱德回头。 七七已经把卡伦推到一边，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仰着脸，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我也要训练！” 莱德愣了一下。 安列尔正好从门口经过，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过来。 “你？”莱德低头看着面前这只红发金眼的小雄崽，比卡伦矮小半个头，胳膊细得像两根小树枝，“确定？” “确定！”七七挺起小胸脯，“我是哥哥，不能比弟弟差！” 卡伦从沙发上探出脑袋，表情有点复杂——既感动于哥哥的“上进”，又隐约觉得这个“上进”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莱德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现在开始。” 五分钟后。 七七站在花园中央的草地上，学着莱德教卡伦的样子，努力把手臂举起来，再放下去。 一下。 两下。 三…… 他的手停在半空，不动了。 莱德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他。 七七维持着那个举手的姿势，僵硬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往下一蹲，坐在地上，不动了。 “好累。”他说，表情无辜又坦然，“我累了。” 莱德：“……” 卡伦从旁边探出脑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安列尔的笑声从花园入口传来。 他走过来，弯腰把坐在地上的七七抱起来，蹭蹭他汗湿的额头。 “我们七七很努力了。”他说，语气里满是笑意，“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继续？” 七七靠在他怀里，想了想，摇头。 “明天也不继续了。”他说，语气诚恳，“弟弟练就行，我看着。” 卡伦：“……哥哥！” 七七理直气壮：“我是哥哥，我说了算。” 莱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把卡伦也抱起来。 卡伦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雌父我自己会走——” “我知道。”莱德说，“我想抱。” 卡伦愣了一下，不动了。 两小只被各自抱着，四只金色的眼睛隔着半空对视。 七七对卡伦做了个鬼脸。 卡伦也对他做了个鬼脸。 星云从七七怀里探出脑袋，咪唔一声，不知道在说什么。 夕阳把父子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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