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莱德的自信 阳光从窗纱里透进来，在卧室的地板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斑。 莱德靠在床头，手臂松松地环着坐在他身上的安列尔。红色的长发垂下来，蹭在他颈侧，带着淡淡的香气。 “你不陪着卡伦那个小家伙了？”安列尔低头看他，熔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笑。 莱德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 动作里带着点贪念，又带着点餍足后的慵懒，像一只终于逮到机会晒太阳的大猫。 “最近训练太狠，”他的声音闷闷的，“那小子被我扔营养舱了。” 安列尔笑出了声。 “营养舱？”他挑起眉，“你就这么对亲生幼崽？” “营养舱对恢复有好处。”莱德理直气壮，“而且他需要学会独立。” 安列尔没戳穿他，只是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的短发。 莱德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闷闷地开口。 “早知道就不要那么多幼崽了。” 安列尔的手顿了一下。 “嗯？” 莱德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点懊恼，认真地看着他：“都没时间陪雄主了。” 安列尔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他笑得眉眼弯弯，红色的长发随着笑意轻轻晃动，落在莱德脸上，痒痒的。 “你这是……后悔了？”他忍着笑问。 莱德没说话，只是把脸又埋回去，用实际行动表示“是的”。 安列尔看着他这副难得幼稚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莱德的脸从自己颈窝里捧出来，让他看着自己。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倒影。 “好了，”安列尔的声音放轻，带着哄孩子的耐心，“等卡伦再长大些，你就轻松了。” 莱德看着他，没说话。 “到时候，他可以去学院，可以自己玩，可以跟着你训练不用你时时刻刻盯着。” 安列尔继续说，“你就有时间陪我了。” 莱德沉默了片刻。 “还要多久？”他问。 安列尔想了想卡伦那个三天干碎一扇门的进度，斟酌着说：“大概……一两年？” 莱德的脸又垮了一点。 安列尔忍不住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一两年很快的。”他说，“而且你现在不是正陪着我吗？” 莱德抬眼看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安列尔脸上，把他熔金色的眼眸照得透亮。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有几缕落在莱德掌心，柔软微凉。 莱德忽然伸手，把他拉低了一点，吻上去。 安列尔顺从地低下头，任由这个吻慢慢加深。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阳光缓缓移动，从地板爬到床脚，再爬到交叠的两道身影上。 营养舱里。 卡伦泡在淡蓝色的营养液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金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头顶的舱盖，满脸茫然。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被扔进来了。 明明刚才还在训练，练得好好的，雌父忽然说“今天到此为止”，然后就把他拎起来，塞进了这个奇怪的东西里。 “雌父？”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应。 卡伦沉默了一下，决定放弃。 反正泡着也挺舒服的。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营养液咕噜咕噜冒着细小的气泡，把他小小的身体温柔地包裹起来。 卧室里，阳光已经移到了床中央。 莱德终于舍得放开安列尔，但手臂还环在他腰间，不肯松手。 安列尔靠在他怀里，呼吸还有些不稳，嘴角却带着笑。 “卡伦会不会饿？”他忽然问。 “营养舱里补充了能量。”莱德说。 “那他会不会害怕？” “不会。他胆子大。” 安列尔想了想卡伦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让他多泡一会儿。”他说，往莱德怀里靠了靠，“我们……再躺一会儿。” 莱德低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好。” 窗外阳光正好，室内岁月静好。 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不被打扰的时光。 安列尔原本靠在莱德怀里，浑身懒洋洋的，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 “不行，”他推开莱德还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我要去接七七了。” 莱德被推得往后一仰，靠在床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点无奈。 “七七可以自己回来。”他说，“他已经去过很多次了，飞车有护卫，球球也跟着。” 安列尔已经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那怎么行。”他的声音从衣领里传出来，有点闷，但理直气壮，“我说了要去接他的。” 莱德看着他手忙脚乱系扣子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每天都能见到你。”他说，“晚一个小时也没什么。” 安列尔终于把扣子系好，转过身，熔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笑，又带着点“你不懂”的骄傲。 “七七见到我会很开心的。”他说。 莱德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事实。 每次安列尔去接七七，那只红发的小崽子都会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喊着“雄父”，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那画面，莱德见过很多次，每次都会让他心里某个角落软一下。 但他还是忍不住说：“我也很想你。” 安列尔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回过头。 莱德还靠在床头，短发有点乱，衣服也皱巴巴的，冰蓝色的眼眸望着他，里面带着一点……委屈？ 安列尔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他走回去，在莱德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又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晚上回来陪你。”他说，声音低低的，“带七七一起。” 莱德：“……” 莱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安列尔已经转身走了，红色的长发在门口一晃，消失不见。 卧室里安静下来。 莱德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慢慢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既然雄主去接幼崽了，他也该去看看营养舱里那个小的了。 学院门口。 飞车稳稳停下，安列尔从车上下来，刚站稳，就看见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从校门里冲出来。 “雄父！” 七七跑得飞快，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星云从他书包里探出半个脑袋，也跟着颠。 安列尔蹲下来，张开手臂，把扑过来的幼崽接了个满怀。 七七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蹭蹭他的脸颊，笑得眼睛弯成两道金灿灿的月牙。 “雄父来接我了！” “嗯。”安列尔把他抱起来，蹭蹭他的额头，“今天开心吗？” “开心！”七七用力点头，然后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今天的事——奥布里又带了什么吃的，佩林老师讲了什么故事，他画的画被贴在了墙上…… 安列尔抱着他往飞车走，一边走一边听，时不时点点头。 七七讲着讲着，忽然想起什么。 “雌父呢？” “在家陪卡伦。” “哦。”七七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继续讲他的画。 飞车升空，朝着维尔斯庄园驶去。车窗外的天光正好，照在父子俩身上。 七七趴在安列尔怀里，讲着讲着，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变成一个含糊的嘟囔。 安列尔低头一看，幼崽已经睡着了，小脸靠在他胸口，呼吸均匀。 他笑了笑，把七七往怀里搂紧了一点。 ——果然，见到雄父会很开心。 ——开心到连话都没说完就睡着了。 飞车平稳地驶向家的方向。 厨房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莱德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动作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这是他认真研究了好久的食谱，从食材搭配到火候控制，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教程来。 他坚信这次一定能让雄主和七七满意。 毕竟，他可是把那些营养糊糊的失败经验都总结了一遍，还特意请教了军中的后勤官——虽然那位后勤官的表情有点微妙，但给出的建议确实很实用。 最后一盘菜出锅，莱德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卖相不错，香气也很诱人。 “应该可以了。”他低声自语。 安列尔抱着睡着的七七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莱德穿着围裙站在餐桌旁，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回来了？”莱德迎上去，“七七睡着了？” “嗯，路上就睡了。”安列尔把七七轻轻放在沙发上，盖好毯子，然后走到餐桌边，看着那些菜，“你做的？” 莱德点点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点期待。 安列尔俯身闻了闻，抬头对他笑了笑。 “看起来很不错。” 莱德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十分钟后，七七被叫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到餐桌旁，看见满桌的菜，愣了一秒。 “雌父做的？”他问。 “嗯。”莱德应了一声，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尝尝。” 七七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东西——看起来确实不错，颜色搭配得很好，香气也闻着可以。 他夹起来，放进嘴里。 嚼了嚼。 又嚼了嚼。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微微弯起嘴角，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安列尔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数了。 他夹起自己碗里的菜，尝了一口。 嗯。 怎么说呢。 进步是有进步的，至少不再是那种寡淡无味的糊糊了。但是……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吃了，但好像没吃，吃完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的感觉。 安列尔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脸上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很好吃。”他对莱德说，“进步很大。” 莱德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满意的光。 七七也点头附和：“嗯，好吃。” 莱德给他们碗里又各添了一筷子。 安列尔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等莱德睡了，去厨房煮碗面应该可行。 七七低头继续嚼，表情乖巧，内心一片平静。 他已经习惯了。 达瑞尔祖父做饭好吃，塞廖尔祖父做饭好吃，雄父做饭好吃。 怎么雌父就不一样呢？ 他想不明白，但也不打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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