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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列尔还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莱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冰蓝色的眼眸看着他。 “别看了，”他说，声音低低的，“都走远了。” 安列尔叹了口气。 “你说这幼崽怎么长那么快呢？”他轻声说，“好像昨天还跟在我身后叫雄父，今天就自己跑出去玩了。” 莱德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握紧安列尔的手，把他拉近了一点。 “雄主要是喜欢养幼崽，”他说，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安列尔的手指，“我们可以多生几个。” 安列尔愣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他。 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莱德的肚子。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 莱德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往屋里走。 “光我一个人努力怎么够？” 安列尔被他带着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我今天还有事——” “什么事？” 莱德低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认真。 安列尔想了三秒，没想起来。 莱德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先去休息。” 安列尔被他揽着走进屋里。 门在身后关上。 阳光照在空荡荡的门口，只有几只小鸟在草地上跳来跳去。 很久很久，那扇门没有再打开。 星际港口上各种型号的飞船在泊位上整齐排列，虫来虫往，热闹非凡。 七七从飞车上跳下来，刚站稳，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莱奥尼斯站在不远处，紫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穿着简单的深色便装，背着一个不大的背包，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没有护卫，没有随从，就他自己。 七七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莱奥尼斯点点头。 “嗯。”他顿了顿，“我没有太多东西需要带。” 七七看看他那个小小的背包，又回头看看自己身后——塞拉斯他们五个每人手里都拎着东西，球球还拖着一个大箱子。 他沉默了。 “你倒是轻便。”他说。 莱奥尼斯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带得不少。” 七七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一阵嘈杂声从港口入口传来。 “让一让让一让——小心小心——那个箱子别碰坏了——” 他们转头看去。 七七的嘴慢慢张大了。 奥布里走在最前面，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老大”的得意。他身后跟着……七七数了数，一、二、三、四……至少二十个随从。 这还不算完。 那些随从手里都拿着东西。大的小的，圆的方的，箱子包袱，还有几个推着推车，上面堆得满满的。 再后面，还有几个抬着一个巨大的……浴桶？ 七七揉了揉眼睛。 没错，是浴桶。 他看向奥布里。 “奥布里，”他的声音有点飘，“你是把整个家都搬来了吗？” 奥布里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一脸理所当然。 “我还觉得带少了呢。” 七七沉默了。 他看看奥布里身后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又看看莱奥尼斯那个孤零零的小背包，再看看自己这边还算“正常”的五个护卫和一个机器人。 三只虫站在一起，画风完全不同。 “你带浴桶干什么？”七七终于问出最困惑的问题。 “洗澡啊。”奥布里理直气壮，“熔岩星那边据说很多酒店没有浴桶，我习惯泡澡。” 七七想了想。 “那你自己带？” “不然呢？让酒店的浴桶泡我？” 七七沉默了。 莱奥尼斯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奥布里，”他说，“你是去旅游，不是去定居。” 奥布里眨眨眼。 “有区别吗？” 莱奥尼斯没有回答。 七七也没有回答。 塞拉斯几个站在后面，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一趟，估计会很有意思。 “行了行了，”奥布里挥挥手，“出发出发！我都等不及了！” 他带头往飞船方向走去，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引来了无数目光。 七七和莱奥尼斯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你那个浴桶，”莱奥尼斯边走边说，“确定能带上飞船？” “能！我专门订的舱位！” 飞船平稳地航行在星海中，七七靠在沙发上，有点无聊。 “好慢啊……”他嘟囔了一声。 “无聊了？”奥布里从自己的座位上蹦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来来来，我带了好东西！” 他跑到自己的行李堆里翻找了半天，最后捧出一个精致的木盒，献宝似的举到七七面前。 “看！” 七七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卡片，每一张都印着精美的图案，边缘镶着金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珍藏版手牌！”奥布里得意洋洋，“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整个虫族就一千套！” 七七拿起一张看了看，图案是某种他没见过的星兽。 “怎么玩？” “简单！”奥布里一屁股坐下，开始讲解规则。 莱奥尼斯也放下手里的书，坐了过来。 三圈下来，奥布里的脸上已经贴满了纸条。 “不是……”他把手里的牌翻来覆去地看，又看看对面的莱奥尼斯，“我就这么倒霉吗？” 莱奥尼斯面无表情地打出最后一张牌。 “赢了。” 七七欢呼一声，把手里最后几张牌扔下。 奥布里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牌——还攥着一把，一张都没打出去。 他的脸垮了下来。 又玩了两圈。 奥布里脸上的纸条更多了，都快把眼睛遮住了。七七脸上干干净净，一张都没有。莱奥尼斯脸上也干干净净。 “不玩了！” 奥布里把手里的牌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那些纸条随着他的动作呼啦啦地飘。 七七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奥布里，你脸上全是纸条。” 奥布里伸手想扯，但纸条太多，扯了这张掉了那张，越扯越乱。 他放弃挣扎，就那么满脸纸条地瞪着莱奥尼斯。 “莱奥尼斯，”他的声音从纸条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七七给你什么好处了？这么帮着他？” 莱奥尼斯正在整理牌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没有？”奥布里把脸上的纸条扒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那你怎么每次都让他赢？” 莱奥尼斯沉默了一秒。 “运气好。” “运气好？”奥布里提高声音，“你的‘运气好’从第一局持续到现在？” 莱奥尼斯没说话。 七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奥布里，你是不是输不起？” 奥布里瞪他一眼。 “我输得起！我是觉得不公平！”他指着莱奥尼斯，“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莱奥尼斯依旧面无表情。 “你想多了。” 奥布里气呼呼地扯掉脸上的纸条，一张一张扔在地上。 “我不管，你们俩就是一伙的！”他看看七七，又看看莱奥尼斯，忽然有点委屈，“我就知道，我就是个多余的……” 七七愣了一下。 “什么多余的？” 奥布里没回答，只是把自己缩进椅子里，抱着膝盖，背影看起来有点可怜。 七七和莱奥尼斯对视一眼。 莱奥尼斯微微挑眉，意思是：你哄。 七七瞪他：凭什么我哄？ 莱奥尼斯：你赢得多。 七七：是你让我赢的。 莱奥尼斯：……那一起哄。 两个少年代沟完毕，七七挪到奥布里旁边，戳了戳他的肩膀。 “喂。” 奥布里没动。 七七又戳了戳。 “真的生气了？” 奥布里还是没动。 七七想了想，从桌上拿起一块点心，递到他面前。 “给你吃。” 奥布里的耳朵动了动。 七七把点心又往前递了递。 “我最喜欢的口味，专门留给你的。” 奥布里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七七对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奥布里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一把抢过点心，塞进嘴里。 “哼，”他嚼着点心，含糊地说，“原谅你了。” 七七笑了。 莱奥尼斯在旁边默默看着，嘴角弯了一下。 奥布里吃完点心，坐起来，看着莱奥尼斯。 “下次，我要跟你一队。” 莱奥尼斯点点头。 “好。” 奥布里满意了，又恢复了活力，开始研究下一轮怎么玩。 七七靠在沙发上，看着舷窗外的星空，嘴角还带着笑。 “再来！” 奥布里把牌往桌上一拍，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服气。 七七看看他，又看看坐在他旁边的莱奥尼斯，有点无辜地眨眨眼。 “还玩？” “玩！”奥布里斩钉截铁，“我就不信这个邪！” 莱奥尼斯没说话，只是默默洗牌。 新的一局开始。 七七运气依旧很好，好牌一张接一张。莱奥尼斯那边打得中规中矩，偶尔给奥布里递个眼神，但奥布里看不懂。 “你眨眼睛干嘛？眼睛进沙子了？” 莱奥尼斯：“……” 七七差点笑出声，强行忍住。 几轮下来，七七手里的牌越来越少。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奥布里脸上又开始冒汗，莱奥尼斯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但手里的牌明显不怎么样。 “我赢了。” 七七打出最后一张牌，笑得眼睛弯弯的。 奥布里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摔，整个人往后一仰。 “不玩了！” 七七看着他那张皱成一团的脸，又看了看莱奥尼斯——莱奥尼斯脸上多了几条纸条，是刚才输的时候奥布里贴的。 “怎么你和七七在一起就是神队友，”奥布里忽然坐起来，盯着莱奥尼斯，“和我在一起就是猪队友？” 莱奥尼斯沉默了一秒。 “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奥布里提高声音，“那你怎么和七七一起的时候就运气好？你也太偏心了吧！” 莱奥尼斯没说话。 七七在旁边小声说：“可能是你运气真的不好……” “你别说话！”奥布里瞪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盯着莱奥尼斯，“让我看看你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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