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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里面那些衣香鬓影的身影，有点发愣。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礼服，是安列尔亲自挑的，说是参加皇家学院的典礼不能太随意。头发也被仔细梳理过，长长了的红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双金色的眼睛格外明亮。 莱奥尼斯站在他旁边，身姿笔挺，紫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穿着皇家学院的正式礼服，深紫色的衣料上绣着银色的纹路，衬得那双金色的眼眸更加深邃。 “走吧。”他朝七七伸出手。 七七看着他那只手，又看看里面那些正在跳舞的人，表情有点纠结。 “可是，”他说，“我不会跳舞。” 莱奥尼斯的手没有收回去。 “没关系，”他说，声音低低的，“我带着你跳。” 七七仰头看着他。 “带着我跳？” “嗯。”莱奥尼斯点点头，“你跟着我就好。” 七七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掌心。 莱奥尼斯握紧他的手，带着他走进舞池。 乐曲悠扬，周围的人成双成对地旋转着。七七被莱奥尼斯牵着，站在舞池中央，有点手足无措。 “来，”莱奥尼斯低头看着他，“踩在我脚上。” 七七愣了一下。 “什么？” “踩在我脚上。”莱奥尼斯又说了一遍，“我带着你跳。” 七七低头看看他的脚，又抬头看看他的脸。 莱奥尼斯的表情很认真，那双金色的眼睛正专注地望着他，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七七犹豫了一秒，然后抬起脚，小心翼翼地踩在他脚背上。 莱奥尼斯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开始移动。 一步，两步，旋转。 七七踩在他脚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脚下是稳稳的支撑，头顶是莱奥尼斯专注的目光，耳边是悠扬的乐曲。 “这样可以吗？”莱奥尼斯低声问。 七七点点头。 “嗯。” 莱奥尼斯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他继续旋转。 周围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他们身上——皇家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带着一个踩在他脚上的少年，在舞池中央慢慢地转着圈。 没有人说什么。 七七也不在意。 他只是踩在莱奥尼斯脚上，跟着他的节奏，一圈一圈地转着。 乐曲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莱奥尼斯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七七从他脚上下来，站定，仰头对他笑了笑。 “我好像学会了一点点。” 莱奥尼斯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漾开柔和的光。 “那下次，你自己跳？” 七七想了想，摇摇头。 “还是踩你脚上吧。” 莱奥尼斯笑了。 “好。” 皇家学院的毕业典礼在夜色中落下帷幕。 诗歌的余韵还在空中飘荡，乐声渐息，成双成对的身影三三两两地散去。月光洒在古老的学院建筑上，给这一夜添上一层朦胧的温柔。 七七站在学院门口的台阶上，正想说要回去，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揽住。 他偏头，对上莱奥尼斯那双金色的眼眸。 月光下，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深，像藏着一片安静的湖。 “七七。” 莱奥尼斯低下头，靠近他。 七七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自己脸颊边——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往后一缩，抬手捂住被亲到的地方，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你干什么？” 莱奥尼斯直起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吻面礼。”他说，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皇家学院的毕业传统。” 七七盯着他。 “真的？” “嗯。” 莱奥尼斯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金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现在，”他说，“你该回礼了。” 七七的手还捂着脸，表情有点纠结。 吻面礼？ 他好像听说过，有些地方确实有这种礼仪。雄父说过不能随便给人亲，但如果是一种礼仪的话…… 他犹豫地看着莱奥尼斯。 莱奥尼斯站在原地，等着他。 气氛很好，莱奥尼斯的表情也很好——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七七慢慢把手放下来。 “那……” 他刚要靠近—— “七七！”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七七回头，就看见奥布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圆滚滚的身影冲到他面前，一把把他拉到身后。 “别理莱奥尼斯这个坏心眼的！”奥布里挡在他前面，瞪着莱奥尼斯，像一只护崽的小动物，“什么吻面礼，我才不信皇家学院有这种传统！” 莱奥尼斯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微微挑眉，看着奥布里。 “奥布里。” “干嘛？” “你来干什么？” 奥布里理直气壮：“来找七七。” 莱奥尼斯沉默了一秒。 七七从奥布里肩膀后面探出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那个，”他小声说，“所以……到底有没有吻面礼？” 奥布里回头看他。 “没有！” 莱奥尼斯没说话。 七七的目光落在莱奥尼斯脸上。 莱奥尼斯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七七总觉得他的耳朵尖好像红了一点点。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莱奥尼斯，”他开口，语气有点微妙，“你骗我？” 莱奥尼斯沉默了一秒。 “……没有。” “你耳朵红了。” 莱奥尼斯抬手摸了摸耳朵。 “热的。” 奥布里在旁边笑出了声。 七七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 “行吧，”他说，“就当是热的。” 他绕过奥布里，走到莱奥尼斯面前，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回礼。”他说，眼睛弯弯的，“不过下次要直接说，不许骗我。” 莱奥尼斯愣在原地。 七七已经转身，拉着奥布里往台阶下走。 “走吧，送我回去。” “好嘞！” 奥布里得意地回头看了莱奥尼斯一眼，跟着七七走了。 莱奥尼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远。 他伸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
第76章 又收到了什么礼物 回去的路上，七七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光把三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晃着。 “莱奥尼斯，”七七忽然开口，“玫瑰学院有毕业典礼吗？” 莱奥尼斯走在他旁边，闻言看了他一眼。 “玫瑰学院……” “没有。”奥布里抢在前面，大大咧咧地说，“雄虫没有毕业典礼的。” 七七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第一次结茧发育啊。”奥布里理所当然地说，“雄虫第一次结茧发育后，就自动从玫瑰学院毕业了。不用参加什么典礼，也不用领什么证书。” 七七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睡了八年，醒来的时候大家都长大了，都变了样子。玫瑰学院的小伙伴们，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就已经“自动毕业”了。 不能和小伙伴们一起毕业了。 不能像莱奥尼斯那样，参加一场盛大的典礼，穿着漂亮的礼服，站在人群里接受祝福。 不能…… “七七？”奥布里凑过来，圆圆的脸上满是困惑，“你怎么了？” 七七摇摇头。 “没什么。” 奥布里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恍然大悟。 “啊——你是不是觉得可惜？不能和我们一起毕业？” 七七没说话。 奥布里笑了，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哎呀，你想那么多干嘛！”他大大咧咧地说，“第一次结茧发育之后，雄虫要加入雄虫保护协会。到时候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七七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当然是真的！”奥布里拍拍胸脯，“我雄父早就跟我说好了，等过段时间就去。你肯定也要去的，对吧？” 七七眨眨眼。 雄虫保护协会。 他好像听安列尔提起过，是所有雄虫成年后都要加入的组织。负责保护雄虫权益，协调雌雄关系，还有很多其他职能。 “所以，”他慢慢地说，“到时候我们还能在一起？” “对呀！”奥布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们又能天天见面了！还有薇薇安他们，都会去的！” 七七看着他那张圆圆的、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心里的那点低落忽然散开了。 “那就好。” 奥布里搂着他的肩膀，絮絮叨叨地说着雄虫保护协会的事——据说里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据说每年都有各种活动，据说他们可以住在一起…… 七七听着，偶尔点点头。 莱奥尼斯走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说话。 夜色已深，星港的风带着淡淡的凉意。 三只虫站在分别的路口，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莱奥尼斯看着七七，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认真。 “既然卡伦没办法和你去埃斯特拉了，”他说，“要不我陪你去？” 七七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莱奥尼斯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埃斯特拉？”七七眨眨眼，“可是……” “我知道。”莱奥尼斯说，“你要等卡伦。但等他回来还不知道要多久，你不想先出去玩玩吗？” 七七想了想。 埃斯特拉的荧光森林、会唱歌的瀑布、据说能在夜里发光的湖水……他确实很想去看。 但那是和卡伦约好的。 “不行。”他摇摇头，语气很坚定，“埃斯特拉我要等着和卡伦一起去。” 莱奥尼斯沉默了一秒，点点头。 “好。” “你们要去玩？” 奥布里的脑袋忽然从旁边探进来，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去哪儿？我也要去！” 七七被他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才啊。”奥布里理直气壮，“你们说话我都在听。要去玩是不是？带我一个！” 七七看看他，又看看莱奥尼斯。 莱奥尼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七七总觉得他好像有点无奈。 “那……去哪儿？”七七问。 三只虫沉默了几秒。 “熔岩星？”奥布里提议，“我听说那里有活的火山，晚上可以看到岩浆流，可壮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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