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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卡伦自己好像并不这么认为。 七七走两步，回头看一眼。 卡伦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七七停下，卡伦也停下。 七七往左走，卡伦往左跟。 七七往右走，卡伦往右跟。 七七终于忍不住了，转身看着他。 “你可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他双手叉腰，“一直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卡伦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上次宴会哥哥就醉了。” 七七愣了一下。 上次宴会……那是他刚醒来那天的宴会，莱奥尼斯给他喝了一杯酒，他就睡过去了。 “那是意外。”七七说。 卡伦摇摇头。 “这次我要看着哥哥。” 七七盯着他看了几秒。 卡伦也盯着他，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七七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竖起三根手指，一脸郑重。 “我发誓，今晚滴酒不沾。” 卡伦看着他，没说话。 七七继续举着手。 “一滴都不喝。喝水，喝果汁，喝茶。就是不喝酒。” 卡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哥哥，你说话要算话。” 七七点点头。 “算话。” 卡伦这才转身，朝莱德的方向走去。 七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弟弟，真是……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饮品台，拿起一杯果汁，喝了一口。 甜的。 他端着果汁，靠在窗边，看着宴会厅里来来往往的宾客。 卡伦站在莱德身边，正听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说话。他站得很直，表情认真，偶尔点点头，像个真正的大人了。 但七七知道，他刚才还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自己。 他笑了，又喝了一口果汁。 远处，卡伦似乎感应到什么，朝这边看了一眼。 七七对他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卡伦的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头，继续听那几个军官说话。 宴会结束的时候，宾客散尽，灯光渐暗。 七七在沙发上找到了卡伦。 他仰面躺着，闭着眼，脸上带着一点不正常的红晕。旁边倒着几个空杯子，里面残留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七七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他，啧啧了两声。 “明明该担心的是自己。”他说，“还盯着我？” 卡伦没反应，睡得正沉。 七七左右看看，没找到安列尔和莱德的身影。那两位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大概是回房休息去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叫来两个侍虫。 “把他扶回房间。” 侍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卡伦的胳膊。 卡伦的眉头皱起来，身体扭了扭，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侍虫被挣开，面面相觑。 七七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卡伦？” 卡伦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哥哥……” “嗯，是我。”七七说，“起来，回房间睡。” 卡伦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哥哥扶。” 七七：“……” 那两个侍虫又上前，想帮忙。 卡伦一挥手，差点把人推倒。 “不要。”他皱着眉，往七七那边靠，“只要哥哥。” 七七站在原地，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这只大型犬科动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对那两个侍虫挥挥手。 “你们下去吧。” 侍虫对视一眼，无声退下。 七七低头看着卡伦。 卡伦正仰着脸看他，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点醉酒后的懵懂，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能走吗？” 卡伦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干脆整个人往他身上靠。 七七被他一靠，身体晃了一下，但还是稳住了。 还好他不是什么柔弱不能自理的虫。 他伸手，架起卡伦的胳膊，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 卡伦顺势靠在他身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带着淡淡的酒气。 “走。”七七说。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房间走。 一路上，卡伦时不时嘟囔一句什么，七七听不清，也懒得听。他只是架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终于到了房间门口，七七用脚踢开门，把他扔到床上。 卡伦在床上滚了一圈，抱着被子，眯着眼看他。 “哥哥……” 七七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怎么？” 卡伦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睡着了。 七七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张安静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还说我呢，”他轻声说，“自己先倒了。” 他走过去，帮卡伦把被子盖好，然后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第75章 不会跳舞又怎么了 莱奥尼斯的信是傍晚时分到的。 小机器人信鸽停在七七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眼睛里闪着幽幽的蓝光。七七从它脚上取下那卷小小的纸条，展开。 【我快毕业了。典礼在下个月，你能来吗？】 七七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笔，回信。 【去不了。我和卡伦要去埃斯特拉玩，早就计划好了。】 他把纸条卷好，系在小机器人脚上。 金属小鸟振翅飞起，消失在渐暗的天色里。 三天后，卡伦接到通知。 “提前入中央军？”七七看着他。 卡伦点点头，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歉意。 “嗯。雌父说是临时调整，下个月就得报到。” 七七沉默了。 埃斯特拉星。 那片据说有荧光森林和会唱歌的瀑布的星球。 他已经在星网上看了十几遍攻略，连住哪家旅店都选好了。 现在全泡汤了。 卡伦看着他，有点小心翼翼。 “哥哥，等以后……” “知道了。”七七打断他，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他。 “那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 七七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卡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星云从角落里钻出来，蹭了蹭他的腿。 卡伦低头看了它一眼。 “哥哥生气了？” 星云咪唔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对。 晚上，七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星云窝在他旁边，偶尔舔一下他的手指。 窗外月光很亮。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轻微的振翅声。 七七抬起头。 小机器人信鸽停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 他坐起来，走过去，取下那卷纸条。 【好。】 只有一个字。 七七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回信。 【卡伦要去中央军了，埃斯特拉去不成了。】 小机器人飞走。 没过多久，它又飞回来。 【那你要来我的毕业典礼吗？】 七七愣了一下。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写的那行字——“去不了”。 那时确实去不了。 他拿起笔，犹豫了一下，然后写道： 【行吧。】 小机器人带着回信飞走。 七七站在窗前，望着它消失在月色里，忽然笑了一下。 ——这家伙，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七七忙得脚不沾地。 他从衣柜里翻出厚外套、薄外套、换洗的内衣、保暖的袜子，又从储物间拖出一个大箱子，把零食一包一包往里面塞。 “这个你路上吃。”他一边塞一边念叨，“这个到了那边可以分给同僚，搞好关系。这个是你喜欢的口味，我专门让人去买的……” 卡伦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箱子越来越满，旁边的地上还堆着一堆没装进去的东西，无奈地叹了口气。 “哥哥。” 七七没听见，继续往里塞。 “哥哥。” 七七还是没听见，正埋头研究要不要把星云的小玩偶也塞进去。 卡伦走过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七七终于抬起头。 “怎么了？” 卡伦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柔软。 “在军部，”他说，“很多东西都不能带。” 七七愣了一下。 “不能带？” “嗯。”卡伦指了指那堆东西，“大部分都不能。” 七七看看他，又看看那堆东西，再看看他。 “那……能带什么？” 卡伦想了想。 “一套换洗的衣服。一些基础的日用品。”他顿了顿，“人过去就行了。” 七七沉默了。 他看着那堆花了整整一上午收拾出来的东西，表情有点复杂。 卡伦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把他从那一地狼藉里拉出来。 “不用给我收拾行李。”他说，声音低低的，“我虫到那就行了。” 七七被他拉着，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卡伦比他高太多了，他得仰起脖子才能看见他的脸。 “真的什么都带不了？” “嗯。” “零食也不行？” “不行。” “星云的小玩偶也不行？” “……那个更不行。” 七七彻底沉默了。 卡伦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他松开七七的手腕，转而轻轻抱了他一下。 “哥哥，我很快就回来。”他说，“到时候你再给我做好吃的。” 七七被他抱着，闷闷地“嗯”了一声。 卡伦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的脸。 “那这些东西，”他指了指那堆，“你自己留着吃。等我回来，你再请我。” 七七点点头。 卡伦笑了笑，转身离开。 七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头看了看那堆没派上用场的东西，轻轻叹了口气。 “白忙活了……” 星云从角落里钻出来，跳上那堆东西，找个舒服的位置窝下，冲他咪唔一声。 七七看着它，忍不住笑了。 皇家学院的毕业典礼，和第五学院不一样。 没有混战，没有呐喊，没有遍地倒下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水晶吊灯、悠扬的乐曲，以及满场优雅旋转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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