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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 但他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别聊天了，过来吃饭了。” 莱德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中气十足。 七七和卡伦对视一眼，站起来往餐厅走。 安列尔正从书房出来，朝门口走去。 “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吃了。”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莱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推着他的肩膀，把他往餐桌那边带。 “吃饭能占用多长时间？”莱德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雄主还是不要饿着的好。” 安列尔被他推着走了两步，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 “坐。”莱德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己在他旁边坐下。 七七看着这一幕，偷偷笑了一下。 卡伦倒是没笑，只是好奇地打量着餐桌上那几盘菜。 “雌父做的？”他问。 莱德点点头。 “尝尝。” 卡伦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菜。 放进嘴里。 嚼了嚼。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又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他说。 七七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好吃？ 他太了解卡伦了。卡伦说“好吃”的时候，脸上是真的没什么表情——从小就这样，不管吃什么都这副样子。 但他知道，卡伦不会说谎。 那菜…… 七七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他已经长大了。小时候都能面不改色地吃完，现在一定更厉害。 他在卡伦旁边坐下，拿起筷子。 安列尔坐在对面，端着碗，脸上的笑容完美得无可挑剔。 莱德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期待。 “雄主，尝尝这个。”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安列尔碗里。 安列尔低头看着碗里那块不明物体，笑容不变。 “好。” 七七深吸一口气，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嚼了嚼。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又嚼了嚼。 还是没变化。 咽下去。 他放下筷子，转头对莱德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雌父，好吃。” 莱德的嘴角弯了一下，眼里带着一点满意。 七七转回头，继续夹菜。 他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演技满分。 安列尔在对面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卡伦在旁边默默吃着，偶尔看七七一眼，什么都没说。 晚餐继续进行。
第74章 卡伦毕业 卡伦是真的在认真吃。 他吃饭的动作不快，但很稳，一筷子接一筷子，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七七在旁边看着，默默把自己的筷子收回来一点。 没事，卡伦喜欢就好。 他在心里说。 卡伦确实喜欢。 从小到大，他对食物的态度都很直接——好吃就多吃，不好吃就少吃，从不掩饰，也从不多话。 此刻他吃得头也不抬，显然是真的觉得好吃。 莱德坐在对面，看着卡伦扫荡桌上的菜，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满意。 “慢点吃。”他说，语气比平时柔和。 卡伦点点头，速度却没慢下来。 一顿饭吃完，桌上的菜被扫荡一空。大部分都进了卡伦的肚子。 莱德看着那些空盘子，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明显了一点。 “看来我的手艺进步了。”他说，转头看向安列尔，“以后多给你们做。” 安列尔的笑容顿了一下。 “不用这么辛苦吧？”他说，语气温柔体贴，“你平时军务那么忙，哪有时间做这些？” “不辛苦。”莱德说，冰蓝色的眼眸望着他，“做饭也是一种放松。” 安列尔：“……” 七七在旁边看着，默默低头，假装在研究碗里最后那根菜。 “而且，”莱德继续说，“你们都喜欢吃。” 他看了一眼卡伦。 卡伦正在擦嘴，对上他的目光，点点头。 “嗯，好吃。” 莱德满意地收回目光，又看向安列尔。 安列尔的笑容依旧完美。 “那……偶尔做做就好。不要太累。” 莱德点点头。 “放心，我有分寸。” 七七在旁边偷偷抬眼，和安列尔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父子俩对视了一秒，又各自移开。 ——还是少让雌父做菜为好。 七七在心里默默想。 不是不喜欢吃，是真的……为了自己的食欲着想。 他看了一眼卡伦。 卡伦正靠在椅子上，一脸满足。 他是真的喜欢。 七七收回目光，决定以后莱德做饭的时候，就让卡伦多吃点。 反正他吃得下。 晚上，七七躺在床上，星云窝在他旁边。 他望着天花板，想起刚才饭桌上的那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雄父那个笑容，真的太熟练了。 他得学学。 以后肯定用得上。 星云在他旁边咪唔一声，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他手臂里。 七七伸手，揉了揉它的毛。 窗外月光正好，照在床上的一人一宠身上。 远处，隐约传来莱德和安列尔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平和。 七七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没有黑暗料理，只有卡伦在认真吃饭的样子。 第五学院的毕业典礼，七七终于见识到了。 他来之前听卡伦说过，毕业典礼很“热闹”。他还以为是那种有很多人讲话、很多家长围观、很多学生领证书的“热闹”。 到了现场才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 巨大的演武场中央，几百只即将毕业的雌虫幼崽正在混战。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没有暂停。打赢的站着，打输的躺着。 到处都是拳拳到肉的闷响，和偶尔爆发的喝彩声。 观众席上，家长们倒是很淡定。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茶，偶尔抬头看一眼场中，点评几句。 “那个蓝头发的不错。” “还行吧，下盘不稳。” “你看那个黑头发的，速度可以。” 七七坐在观众席上，整个人都看呆了。 这……这是毕业典礼？ 他扭头看向安列尔。 安列尔正端着杯茶，悠闲地喝着，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习惯就好。” 七七转回头，继续看着场中那片混乱。 到处都是雌虫，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穿着同样的制服，打着同样的架。他努力想找卡伦，但人太多了，晃来晃去的，根本看不清。 他眯起眼，在人群里搜寻。 然后他看见了。 那道身影比其他人都快。黑色的短发，金色的眼眸，每一次出手都干脆利落。他穿过人群，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水面，所过之处，对手纷纷倒地。 是卡伦。 七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不用再找了。 因为卡伦就是最显眼的那个。 场中，卡伦刚刚撂倒一个比他高半头的对手，抬起头，朝观众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七七。 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正朝他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卡伦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迎向下一个对手。 七七趴在栏杆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看到没有？”他扯扯安列尔的袖子，“卡伦！那个是卡伦！” 安列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点头。 “嗯，看到了。” “他好厉害！” “嗯。” 七七盯着场中那道身影，越看越激动。 他看见卡伦一个侧身躲过攻击，反手一拳把人撂倒。 他看见卡伦被三个人围住，不慌不忙，三秒之内全部解决。 他看见卡伦一路打到最后，站在场中央，周围全是倒地的人。 七七的嘴张得大大的。 战斗结束。 卡伦站在场中央，身上沾了一点灰，但站得很直。周围是倒地呻吟的同期生，和渐渐围拢过来表示祝贺的教官。 他抬起头，又朝观众席看了一眼。 七七还在挥手，旁边安列尔端着茶，一脸淡定。 卡伦对他挥了挥手。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他看见我了！” 安列尔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嗯，看见你了。” 七七趴在栏杆上，望着场中那个越来越高大的身影，心里满满当当的。 那是他弟弟。 那么厉害的，是他弟弟。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卡伦说“哥哥还是哥哥”的时候。 现在他还是哥哥。 但弟弟真的长大了。 餐厅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铺着白布的餐桌上。 七七坐在卡伦对面，手里拿着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甜点。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卡伦正在吃一块肉，闻言抬起头。 “雌父说让我先去军部历练一年。”他咽下去，接着说，“然后再去中央军校。” 七七眨眨眼。 “中央军校？” “嗯。”卡伦点点头，“雌父就是那里毕业的。” 安列尔在旁边端着茶杯，闻言笑了。 “你雌父可是中央军校的骄傲，”他慢悠悠地说，“你可不要给他丢脸啊。” 卡伦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 “不会的。” 安列尔挑眉。 “这么有信心？” 卡伦想了想，说：“我会努力。” 七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什么。 “中央军校难进吗？” “难。”安列尔说，“非常难。整个虫族最优秀的雌虫才能进去。” 七七看向卡伦。 卡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继续吃他的肉。 七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你肯定能进。” 卡伦抬起头。 七七对他笑了一下。 “你是我弟弟，肯定行。” 卡伦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 “嗯。” 安列尔看着这两个小的，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行了，吃饭吧。”他说，“吃完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卡伦的庆祝宴。” 七七欢呼一声，继续戳他的甜点。 卡伦默默吃他的肉。 庆祝宴设在维尔斯主宅最大的宴会厅里。 灯光明亮，宾客往来，穿着正式的雌虫们三三两两地交谈。今天是卡伦的庆祝宴，主角本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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