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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想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94章 要不要回家 舞池边缘，莱德正被几个军部的同僚围着。 “……那个方案我觉得可以再调整一下，下周开会的时候……” 莱德端着酒杯，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偶尔点一下头，但目光已经往舞池里飘了好几次。 他的雄主刚才还在那儿跳舞。 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腰。 莱德偏头，对上一双熔金色的眼眸。 安列尔站在他身边，笑得温柔又从容。 “不好意思，”他对那几位同僚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今晚莱德是我的。舞会上就不要谈公事了。” 几位同僚愣了一下，然后纷纷笑了。 “安列尔阁下说得对，是我们疏忽了。” “莱德上将，明天再聊。” “祝两位玩得开心。” 他们识趣地散开，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莱德低头看着安列尔，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笑意。 “解围？” 安列尔挑眉。 “怎么，不想走？” 莱德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往人群外面走。 露台在宴会厅的侧翼，很小，只够站三四个人。 安列尔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把宴会厅里的闷热和喧嚣都隔绝在身后。露台外是王宫的花园，月色下，喷泉在静静地流淌，花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安列尔靠在露台的栏杆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裙子穿着真够累的。”他低头看了看那层层叠叠的裙摆，语气里带着一点抱怨。 莱德走到他身边，伸手替他理了理裙摆。 那些繁复的布料在他手里被轻轻抚平，动作很温柔，像是习惯了做这种事。 “累还穿？”他问。 安列尔抬眼看他，熔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骄纵。 “这不是好看吗。” 他伸出手，轻轻掐住莱德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难道我不好看？”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双眼眸照得更加深邃。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有几缕垂下来，落在莱德的手臂上，痒痒的。 莱德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柔和的光。 “你最好看了。”他说，声音低低的。 他低下头，想去亲他。 安列尔偏开头。 那个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莱德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安列尔对他笑了笑。 “不行，”他说，“妆会花的。” 莱德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重，像是惩罚，又像是撒娇。 安列尔被他咬得轻吸一口气。 “莱德……” “真是麻烦。”莱德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来，“要不我们回家吧。” 安列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莱德的后脑勺。 “那不行，”他说，“就这么回家了多可惜。” 莱德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委屈。 安列尔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乖，”他说，“再待一会儿。” 莱德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伸手，把安列尔揽进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望着月光下的花园。 宴会厅里的音乐隐约传来，飘渺而遥远。 “冷吗？”莱德问。 “还好。” 莱德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 安列尔低头看了看那件黑色的军装外套，又抬头看看只穿着一件薄薄里衣的莱德。 “你不冷？” “不冷。” 安列尔笑了笑，靠进他怀里。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月光静静地照着，喷泉静静地流着。 过了很久，安列尔忽然开口。 “莱德。” “嗯？” “你刚才那个表情，”他说，“像一只被冷落的大狗。” 莱德沉默了一秒。 “……没有。” “有。”安列尔笑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莱德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安列尔靠在他怀里，笑得很开心。 “不过挺可爱的。”他说。 莱德低头看他。 安列尔正仰着脸，对他笑。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眸照得亮亮的。 莱德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委屈早就散了。 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安列尔点点头。 两个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玻璃门，重新走进那片灯火通明。 音乐扑面而来，人声再度将他们包围。 但莱德的手，一直揽在他腰间，没有松开过。 舞池里的灯光依旧流转，音乐依旧悠扬，人群依旧在旋转。 但七七已经看累了。 他缩在角落的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周围的一切——那些华丽的礼服，那些觥筹交错的身影，那些飘渺的音乐——都像是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的。 他本来只是想坐一会儿，等眼睛不那么酸了就起来。 但身体不听使唤。 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七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眸。 莱德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但那接住他的姿势很稳。 “困了？”他问。 七七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 “没有。”他说，声音沙沙的，一听就是在说谎。 安列尔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站在莱德身边，低头看着他。 “困了就回去。”他说，熔金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舞会要持续一晚上呢，幼崽不睡觉可不行。” 七七愣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站直，好显得不那么像“幼崽”。 “我已经不是幼崽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气。 安列尔看着他，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七七的脑袋。 那动作和七七小时候一模一样——掌心覆在头顶，轻轻揉着，带着无限的宠溺。 “虽然长高了点，”安列尔说，“但七七还没成年，在雄父眼里就是幼崽。” 七七被揉得脑袋一晃一晃的。 他听着那句“在雄父眼里就是幼崽”，心里忽然有点暖，又有点不服气。 他哼了一声，脑袋一偏，从安列尔手下躲开。 “哼！”他气呼呼地说，“被摸脑袋会长不高的！” 安列尔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谁跟你说的？” “就是会长不高。”七七坚持，“再摸就真的长不高了。” 安列尔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莱德在旁边，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好好好，”安列尔收回手，“不摸了。” 七七这才满意。 但他打了个哈欠，那点刚刚提起的精神又泄了。 安列尔看着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要不要让球球来接你？”他问，“让它送你回去。” 七七想了想，摇摇头。 “不用了。”他说，“我可以自己回家。” 安列尔挑眉。 “自己？” “嗯。”七七点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怎么回去。” 安列尔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飞车认得路？” “认得。” “到家之后会给雄父发消息？” “会。” 安列尔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他说，“那你自己回去。” 七七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安列尔还站在那儿，望着他。 莱德也站在那儿，望着他。 两个人，一个熔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笑，一个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柔和。 七七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雄父，”他说，“雌父。” 安列尔挑眉。 “嗯？” “你们也早点回来。”他说，“别玩太晚。” 安列尔笑了。 “好。” 七七这才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出宴会厅，夜风迎面吹来。 七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一点。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通讯器，给球球发了一条消息。 【我自己回来，不用接。】 球球秒回。 【收到。球球会在门口等候七七小阁下。】 七七看了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通讯器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 宴会厅的门半开着，里面隐约传来音乐声和笑声。 七七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空中星星很亮。 七七站在门口等飞车，仰头望着那些星星，忽然想起小时候和星云一起看星星的夜晚。 那时候他总是一边看一边跟星云说话，星云就趴在他旁边，偶尔咪唔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现在星云不在了。 但他还有雄父，还有雌父，还有卡伦，还有莱奥尼斯，还有奥布里。 还有好多好多对他好的虫。 飞车缓缓停在他面前，门打开。 七七钻进去，靠在座位上。 飞车升空，带着他往家的方向飞去。 他望着窗外越来越远的王宫，忽然想起刚才安列尔揉他脑袋的样子。 ——虽然长高了点，但七七还没成年，在雄父眼里就是幼崽。 他笑了。 算了，幼崽就幼崽吧。 反正被雄父宠着的感觉，挺好的。 宴会厅里，安列尔看着七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收回目光。 “他长大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 莱德站在他旁边，也望着那个方向。 “嗯。” “但还是小孩子。” 莱德偏头看他。 “在你眼里，他什么时候能不是小孩子？” 安列尔想了想。 “等我死了的时候。” 莱德沉默了一秒。 “……那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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