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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奥尼斯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动了。 他穿过人群，走到七七身边，伸出手。 “七七。” 七七回头，看见他，正要说话，奥布里已经挡在了他前面。 “干什么？”奥布里瞪着他，“现在七七是我的舞伴！” 莱奥尼斯看着他，表情平静。 “他刚才和我跳。” “现在和我跳！” 两个人站在舞池中央，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退让。 七七被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一块被争来争去的蛋糕。 “那个……”他开口。 没人理他。 “那个……”他又开口。 还是没人理他。 安列尔正和莱德跳着舞，目光不经意地往那边扫了一眼。 然后他停下了。 莱德被他带得一愣。 “怎么了？” 安列尔眯了眯眼，看着舞池中央那三个小的。 莱奥尼斯和奥布里正对峙着，七七站在中间，一脸无辜。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个小的，”他说，“争起来了。” 莱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一秒。 “七七呢？” “在中间。” 莱德想了想。 “他什么反应？” “一脸无辜。” 莱德点点头。 “那没事。” 安列尔看他一眼。 “你不去管管？” 莱德摇头。 “不管。” 安列尔沉默了一秒，松开他的手。 “那我去管。” 他提起裙摆，一个滑步，朝那边滑了过去。 莱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安列尔滑到七七身边的时候，莱奥尼斯和奥布里还在对峙。 “七七先和我跳的。” “现在和我跳！” “你们俩，”安列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吵什么呢？” 两个人同时愣住，扭头看他。 安列尔站在那儿，深紫色的裙摆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熔金色的眼眸带着一点笑意，一点无奈。 他看向七七，伸出手。 “七七，来，跟雄父跳。”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手放进安列尔掌心。 安列尔带着他一个转身，滑进了舞池。 莱奥尼斯和奥布里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越走越远。 两个人对视一眼。 ——就这么被抢走了？ ——还是被雄父抢走的。 沉默了几秒。 奥布里先开口。 “……我们怎么办？” 莱奥尼斯没说话。 他转身，拉起奥布里的手。 奥布里愣住了。 “你干什么？” “跳舞。”莱奥尼斯面无表情，“还能干什么？” 奥布里低头看看两个人握着的手，又抬头看看他的脸，表情复杂。 “……你认真的？” 莱奥尼斯没理他，已经带着他转了起来。 奥布里被他带着走，脚步有点踉跄。 “你慢点！” 莱奥尼斯没理他。 但两个人的目光，还在往舞池深处瞟。 ——七七在那儿。 ——和安列尔一起。 ——他们好开心。 奥布里收回目光，看看面前的莱奥尼斯，忽然有点想笑。 他们俩在这儿争来争去，结果被人家雄父直接抢走了。 他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跟你跳就跟你跳吧。” 莱奥尼斯没说话。 但他的脚步，慢下来了一点。 舞池外，莱德靠在柱子上，看着里面的场景。 安列尔带着七七，跳得正欢。 莱奥尼斯和奥布里，正别扭地跳着。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朝饮品区走去。 ——反正没他什么事了。 不如去喝一杯。 舞池里的灯光流转，音乐悠扬。 安列尔带着七七滑过虫群，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像一朵盛开的紫色花。七七跟在他身后，脚步已经比刚才稳了很多，偶尔还能配合着转个圈。 但安列尔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往舞池外飘。 莱德刚才靠在柱子上，现在那个位置空了。 安列尔四处扫了一眼，终于在饮品区那边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莱德站在长桌旁，手里端着一杯酒，正在和几个军部的人说话。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七七。 “七七，”他说，“我去找你雌父了。” 七七抬起头。 安列尔对他笑了笑，松开他的手。 “你自己好好玩。” 七七点点头。 安列尔提起裙摆，转身朝饮品区走去。深紫色的裙摆在人群中穿行，很快就消失在七七的视线里。 七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轻轻舒了口气。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他转身往舞池外走。 莱奥尼斯和奥布里本来已经准备离开舞池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既然七七不在，他们也没必要继续跳了。 他们一起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七七呢？”奥布里问。 “刚才还在。”莱奥尼斯说。 他们走到舞池边缘，站在那儿四处看。 人群来来往往，灯光明明灭灭，到处都是衣着华丽的贵族。 没有七七。 银白色的西装在灯光下应该很显眼，但他们就是找不到。 “刚才还看到来着？”奥布里皱起眉头。 莱奥尼斯没说话，但眉头也微微蹙起。 两个人在原地站了几秒。 奥布里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不找了。反正他肯定在哪个地方待着。” 他看向莱奥尼斯。 “你还在这儿站着？” 莱奥尼斯没回答。 奥布里撇撇嘴，转身走了。 “我去找别人玩，”他头也不回地说，“你自己待着吧。” 莱奥尼斯站在原地，继续四处看了一会儿。 还是没看到七七。 他正要往更远的地方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莱奥尼斯。” 莱奥尼斯转身。 厄达斯站在不远处，紫色的眼眸看着他。 “跟我来。”他说。 莱奥尼斯沉默了一秒，又往四周看了一眼。 没有七七。 他垂下眼，跟着厄达斯走了。 七七走到舞池边缘，四处找了找，想找个地方坐下。 舞池周围的沙发几乎都坐满了人。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茶、聊天、看别人跳舞。 七七走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张空着的单人沙发。 他走过去，正要坐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七七回头。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粉色的长发，翡翠绿的眼眸，微微弯起的嘴角。 佩林。 七七愣了一下。 “佩林老师？” 佩林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深了一点。 “好久不见，七七。” 七七眨眨眼。 确实好久不见了。自从他第一次结茧发育醒来，就没再见过佩林。后来听说他离开了玫瑰学院，不知道去了哪里。 “您怎么在这儿？”他问。 佩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伸出手。 “要一起跳舞吗？” 七七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他的脸。 佩林的笑容和记忆中一样温柔，那双翡翠绿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七七还没来得及回答，佩林已经握住他的手，轻轻一带，把他拉进了舞池。 “您——” “嘘。”佩林把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跳舞的时候不要说话。” 七七被他带着转了个圈，脚步有点踉跄。 他站稳身形，抬头看向佩林。 佩林正低头看着他，那目光和以前一样，专注、温柔，带着一点七七看不懂的东西。 “佩林老师，”七七说，“我真的不太想跳……” “就一曲。”佩林打断他，“跳完就让你休息。” 七七想了想，点点头。 “那好吧。” 佩林笑了。 他带着七七慢慢移动，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跳一支独舞。七七被他带着，脚步渐渐稳下来。 “你长大了。”佩林忽然说。 七七抬头看他。 佩林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画。 “比小时候更好看了。”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您这话说的。” “实话。”佩林说，“我一直觉得你好看。” 七七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低头看自己的脚。 佩林也没再说话，只是带着他慢慢跳。 舞池里灯光流转，音乐悠扬。 一曲跳完，佩林停下脚步。 七七正要松口气，忽然感觉一只手轻轻按在他后脑勺上。 佩林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七七愣住了。 佩林直起身，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和平时一样温柔。 “去吧。”他说，“不是想休息吗？” 七七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佩林已经松开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七七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刚才那个吻……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三秒，没想明白。 算了，不想了。 他转身往舞池外走，这次终于找到了一张空着的沙发，一屁股坐下去。 莱奥尼斯跟着厄达斯走了一段路，脑子里还在想着七七。 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莱奥尼斯。” 厄达斯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莱奥尼斯抬起头。 厄达斯正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光。 “在想那个维尔斯家的小崽子？” 莱奥尼斯沉默了一秒。 “没有。” 厄达斯笑了。 那笑容有点微妙，像是在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往前走。 莱奥尼斯跟在他身后，目光又忍不住往舞池的方向飘。 ——等这边结束，就去找他。 舞池另一边的角落里，七七靠在沙发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个吻的感觉还在。 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佩林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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