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刚醒着是太紧张了,现在又昏厥过去了……”陆流闻言乍然一个抬眼让这领导猛地一哆嗦,忙接话道,“但我们已经尽量用药让他的情况稳定下来了,现在还是孕中期,调理弥补应该是还可以做到的,今天,今天晚上!”那领导对上陆流视线,“我和主治医沟通了,今天晚上夫人应该能醒来……” “夫人?”陆流重复一遍。 “就是您妈妈……”领导不敢再说下去了。那种刚刚就产生了的疑云在他心头不断上爬,爬的他浑身仿佛都要起了鸡皮疙瘩:什么人会在亲爸尚在海上生死不明的时候送后妈来产检?还如此,如此…… 有悖人伦的不安感让这个小领导说不出话,他忍不住想起刚刚着急忙慌的跟主治沟通时穿着白大褂的员工紧张的抓住了他的手,小声的说在阴道内发现了精液残留。 怎么办? 会是谁? 他犹豫许久,到底是没把这事告诉陆流。一是尚不知陆董是昨夜何时坠海的,二是如果真的是小藤胆大包天偷腥他人,那陆流的态度,腹中的孩子…… 不敢猜,实在不敢猜。 还是少说为妙。 人退出去的时候陆流低着头,他难得手痒搓了搓指节想抽根烟,又想起等会还得去陪小藤。想起刚刚听见的话,“妹妹”“妈妈”。 他十二岁时被陆齐名送出国赶回母家,国外亲戚多倒也各成一派,客套的时候也互相喊称呼,叔叔姨姨。 可那些人他不熟,也不认识,一年见不了几面,他带着一身孤独的戾气度过青春期,上学考试,和徐希这样的发小也因为时差少有联系。 可刚刚那几句话,听起来倒像是他有了温温柔柔一个家。 出生的地方,来时的归途。 还真得谢谢小藤给他。 - 得益于陆齐名那多疑的性格,他身边从来没有真正信任的心腹,只有利益驱使的下属。这让陆流在收编他手下的一切时顺利了许多。游轮上的所有人——在拿了那笔名为补偿金实则封口费以后都标明了忠心,并且认为这不算叛主。毕竟陆流也姓陆,听少爷的命令算什么叛主呢? 陆齐名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在病房里陪小藤。天色将黑,蓝调的天光微弱的照进来,给床上人的睫毛落下一层阴影。小藤昏昏沉沉的呼吸着,陆流一手环着他,低头看着他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小藤总是弓着背睡的,那睫毛一颤一颤,实在很让人心疼。陆流低下去吻了吻他的眼皮。 手指被抓紧了。眼皮颤动,小藤恍恍惚惚的醒了,背光的黑影中他看见陆流,颤颤巍巍的想要伸手,陆流勾了勾他吊针,避免缠到,才把他整个抱起来搂在怀里。 “……”小藤好像还没分清现实与梦,张了张口什么声也没发出来,陆流从背后埋着他肩膀,低头在他颈窝里吸了吸:“妈妈。” 天彻底黑了。病房里没开灯,只有一些还在运行的检查设备规律的闪烁,发出滴响。小藤愣了好久,才渐渐的握住他的手。 于是陆流去亲他,安静的,柔软的唇瓣。不是色情的交缠,他在小藤无力的嘴唇上轻轻舔舐,吮吸轻咬。 小藤无法推拒,只能受着他。 分开的时候舌尖牵连出一股银丝,被陆流低了低头卷走了。他搂着小藤肩头,抵着他肩窝像摇篮曲那样轻轻晃悠。眼皮微垂,他说陆齐名找到了。 “你想去看看他吗。” - 陆齐名没死,只是被找到时已经溺水过度,加上高层坠落的撞击造成的脑损伤,医生说很难恢复过来了。 他很可能得痴呆着过完剩下的日子。 走不了继承,但这不影响陆流和他父亲的律师团队交涉。彼时陆流已经带人接管了宇海,大势已去,对方也无心多磨。 他得到了一份公证过的遗嘱。 纸片飘落在小藤面前的时候,陆流低笑着搂着他的肩,说多有意思,妈妈。 纸片上写的是所有财产,包括股权,动产,不动产,通通赠与林疏藤。 他指了小藤作为他唯一的继承人。 很难说那些内容闪过眼前时病床上滞愣的人内心在想什么,而陆流也只在看到那张纸时感到了一种微妙的不悦。他趴在小藤腿上,手指戳来戳去,说以后你包养我。 小藤没说话。 - 宇海的状况基本稳定,大量的财产交接转移和清洗也大多完成。在医生表明小藤的身体情况较为稳定,可以回家养胎的时候。一辆黑车接了小藤出院。 兰湾市郊的疗养院,陆流扶了小藤下车。落地的人穿着黑色的大衣,衣摆下是黑紫色的裙边。皮肤敏感的缘故,他不再适合穿紧身的衣物,反而是裙摆宽大的襟裙更合适。春寒料峭,他握着陆流的手,看向面前那栋楼。 有人来接他们。站在轿厢里,电梯缓缓上行,小藤望着透明玻璃外的装潢。疗养院的装修大多一致,好几年前他刚以为自己被放出地下室重获自由的时候住过,但没多久他就知道那不过又是一场空气清新的软禁。 后来他经历了救人,流产,发了疯的意识到不能对陆齐名抱有一点希望的想逃,于是他被带出去公调,跪着求人带他走,再发现林疏藤的死亡证明。 兰湾没有人能救他,他成了这个上流社会里艳情缠身的小藤。 过往如同翻飞的碎片,想到楚楚时他眉头瑟缩一下。然而这微妙的小动作也被他身边的人发现了。陆流紧了紧握着他的手,在引导的人要带他们进走廊时顿了顿,示意是否有休息室。 对方马上反应过来,指着走廊另一头。 陆流带着小藤进去,门关上了。把小藤抱到软椅上,陆流俯身把他掉下来的黑发别到耳后,问他涨奶了? 小藤摇了摇头,他看着陆流的脸,低声说了句楚楚…… 从看到那张遗嘱后他就很少说话了。室内沉默着,陆流顿了顿,伸手去摸他侧脸。指腹轻轻揉过眼下,他说一直不敢跟你讲,你捡到她的时候其实陆齐名认识她。 “她不是自己跑出来被你撞到的,她就是陆齐名放的饵。” 只是饵有异心,也曾心软过这笼中雀,所以遭了报复。 小藤怔怔的看着他,那双眼睛果然一下子涌出了晶莹的泪。陆流早有预料的用指腹给他擦掉,多少次了,面前人被摁着弱点一次一次的迫害,却还在听到被利用的人时落下泪来。 可善良是弱点吗? 陆流沉默不语,低头吻了吻小藤。他说我有点看不懂你,妈妈。
第33章 终局 最终的病房陆流没进去。他已经看过那样的画面,并且惊心的发现自己居然毫无波澜。有护理来开门,他选择在外面等小藤。 门打开的时候小藤垂了垂眼,轻轻走入。护理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生怕这位娇贵的摔了自己被连累。尽管带着这样的压力,护理在接触到那人的手时也被那润白的冰冷惊的忍不住往上看。 那一切的画面是很诡异的。高端疗养院的病房,正是饭点,病床上的男人正在被护工喂饭,经历了枪击溺水,他曾经英挺决断的容貌好像瞬间衰老了一大半,并且据说被找到时因为礁石撞击,这个男人的眉骨断了,五官都随之有了一定的错位。 他的眼球已经浑浊了,伴随而来的是神志不清的“啊啊”声。与之共处一室的却是个平白幽静的美人,泪水把他的眼睛浸的冰凉透明。 床头床尾,两两相对。 九年的纠缠与诡谲。护理小心翼翼的探看着,试图从这对豪门夫妻最后的结局里看出些什么,最后却只等到小藤缓缓站起身,他说可以出去一下吗。 于是喂饭的护工停了动作,护理也带上了门,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吻、是报复、是未经于口的爱。 陆流拉开门的时候,只看见小藤低着头,单手贴在陆齐名暗沉的颊边,轻轻说了最后的三个字: “结束了。” 无人可以阻止的,陆流显然不想小藤跟陆齐名待太久,挟了人腰就要走。他让助理把陆齐名送回去,兰湾周边几百公里的疗养院多的是,有多远送多远,勉强留他在这儿到现在也不过是为了让小藤来看他的时候不用耗费车程。但没有下次了,那一幕入眼,陆流尖锐的意识到。那是一种敏锐的被侵犯的直觉,紧紧的打在他的脑海里。 没有下次了。 他猛地把小藤抱起来。几个跟在身后的心腹助理眼底都惊了一惊,意图阻止,舆论上其实还并不支持他与这位后妈太接近。但陆流一个都没管,小藤推了他两下,没有办法,这才慢慢偎进他肩膀。 黑车起步,离开了疗养院。 - 养胎的事儿陆流原本想安排在公寓,毕竟那是小藤亲手布置的,他自己也说过喜欢。但出于他身体情况和庞大的私人医疗及营养师团队需要,家里的保姆王姨等也更加熟练,他终究还是回了兰庭。 他感到一种包茧似的痛苦。小藤倒像是早有预料,从疗养院回来后他就常常了然的自处。陆齐名好着的时候他虽然是最后半年才搬回来,前面也时不时被叫来陪夜。因此对于这间陆流小时候的房子,他反而更加熟悉。那份遗嘱或许还是在小藤心里起了作用的,陆流咬着牙想。那或许就是陆齐名的阴险,他要在自己痴呆后还让这妻与子二人起了隔阂。 他走进卧室,主卧装潢没变,只是让人换了布局。小藤坐在窗边,金色的阳光洒进他怀里,照的空中细小的颗粒在飞舞。 他背对着陆流,身前是妆台。一身暗色襟裙,镜中人眉眼垂垂,伴着这一间卧室,一幢房子,那种寡淡破旧的气息,好像他真的成了随陆齐名停留在上一代的遗物。 一个活在过去的,被刺在旧屏风上的鸟儿。 他在吃药。桌面的药瓶一个又一个,耳侧的黑发掉落被他撩开,一捧接一捧的往下闷。“你在吃什么?”陆流问他。小藤沉默一阵,没回答,接着送服。 “我问你在吃什么?!” 这回是压抑的,几乎从齿间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怒气了。任何一个看过这个年轻人夺权宇海的外姓人都不会忽视也不敢忽视他这样的状态。他留在了兰湾——付出的代价几乎是惨痛的,那是属于二代们都稀少罕见的自由。 “我的功课,你也要管?”僵持稍久,小藤终于稍稍侧了头。 陆流几乎要气笑了。他终于悟出了那种古怪从何而来,那是小藤在和他对着干。他上前直接抓起了那皓白的手腕,药片瞬间“哗啦啦”撒了一地,露出药瓶上的标记。 不是陆流带他去医院时开的任何,那是陆齐名命令的,那些在医生口中“伤身”的药物。 那些让这具身体,一步步变得“畸形”的药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4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