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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你保温箱里的女儿杀了?” 他声音很轻,却因为声线薄的缘故,带着股颇具诱惑力的味道来。僵持两秒,陆流猛地把他拽进怀里。他闭着眼露出笑:“你真的是,”他为难地说,“恶毒啊妈妈。我会愧疚啊。” 小藤被他搂在怀里,耳边是年轻有力的心跳。发烧的缘故,他比陆流还灼热,抱在怀里也像个烫手山芋,却是人人都想要。听见陆流的话他垂下眼,无所作为的捏了捏指尖。 “你没错。”他说,“他害我,你帮我解决了他,要错也是我错,你无辜。” “你满意了?”小藤漠然道。 说的像怜悯。陆流试图去看他眼睛,却在对上那双冷漠的琥珀色瞳孔的那一刻理解了陆齐名。 谁碰上他都会犯罪的,陆流想。他只是来的时机比较好。 他缺一个妈妈,而小藤流了个孩子,在一千份虚假的温柔里他们触摸到了一丝真情。于是在一个烟火交加的夜里,他们纠缠到一起,舔舐着伤口,互相亲吻。 这不符合道德,也不符合伦理。但是在开门抬眼的一瞬间,他撞见的本就是一泓有罪的池水。 “你本来就是陆齐名该赔我的。”小藤最后说。 - 阳光柔和的下午,水雾洒在泳池边,折射着晶莹剔透的瓷砖。冬天过去了,工人在清扫泳池,福利院的老师们带着一些孩子在楼后的绿地上放风。 一切安静祥和,没有任何火灾发生过的景象。 女生站在泳池边,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犹豫的回了头,声音有点难堪:“老板。” 有人从楼后面走出来。他黑发束了起来,穿着挺括的西服,胸口的胸针折着金色的光。见原本背对着自己的人转过脸,小藤微微笑起来:“不怪你。” “我……” “他什么时候找到你的?” 小藤比例很好,阳光下这身装束总是带着点青葱的笑意,显得很亲和。楚楚见状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吞下了原本要说的话,转去先回答他的问题。“很早。”她说,“我十二岁,家里家暴,看着爸爸杀了妈妈。” “学校里同学们都在说这件事,也都避开我,我不太舒服……就辍学了。家里只有爷爷奶奶,我就帮着干一些活儿,有一天陆董下面的人找到我……” “他们说可以资助我,不一定要上学。”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生病也需要钱,我也不想留在家里拖累他们……” 于是她被送到了这家福利院,第一次有了不知道她的家庭而会关心她的老师,交到了一些朋友,尽管身体可能不那么健康。 “那你的嗓子……” “是看到妈妈倒在地上的时候,就发不出声音了。” 医学上存在部分遭遇了巨大精神创伤导致功能性失语的情况。但小藤知道,陆齐名选中她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一个小姑娘,失声,残疾,天然的更容易引起人的怜弱欲。他知道小藤会为了这个向他低头,甚至把心里的天平都因为这份救助向他倾斜一点点。 他也做到了。挑选一个有恢复可能的,而不是彻底残疾的,人为的为他制造了一个念想,在囚禁到头最灰暗的日子里看着别人的恢复得到寄托。 精心算计,运筹帷幄。陆齐名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恐怕就是让那个孩子流产,小藤想。 “其实陆董对我很好……”楚楚揪着手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骗我……” “很好吗。”小藤微微侧着头,“是吧,给钱给东西,在你需要不需要的地方,在他看来无伤大雅的方面,总能超高标准的给你。” “他只是多疑。疑心疑情,永远在试探。”小藤重新把视线挪回楚楚身上,“你跟着我的时候他有没有试探过你?拿福利院里的朋友老师?你在家里的长辈?” 楚楚顿了顿,艰难的点了点头。 “他要你一早就产生怀疑,所以后面你才会信。”小藤平静说完,对上女生眼睛,“伤养好了吗?还回不回来?” “我,”楚楚略显惊讶,继而是不上不下的尴尬,“还可以吗?陆少爷……” “陆流?”听到她的顾忌,小藤挑了挑眉,“他不会为难你。” “你在他才敢乱来。” - 陆流很烦躁。 陆齐名葬礼将至,繁文缛节都需要他一一过目。尽管他死因的大部分疑云已经被公关团队一纸意外讣告处理掉了大半,但兰湾不知何处出来的流言说是陆流为着他父亲的某位情人这才父子争锋杀了人。最艳情的豪门传闻,怪不得谈资编撰,偏偏这传闻怕是不偏不倚对上了真相—— 总之最大受益者摆在这,葬礼又将近,陆流装也得装的孝顺。几个公关都明令禁止他和小藤明面上接触,甚至要求他搬出兰庭。 “那是我小时候的家!”陆流压着气。 “不想引起官方介入的话还是避嫌来得好。”外公那派来的风险专家木着脸站在他对面。 “嗤。”陆流打开手机就想找孙思悦给她爸把陆齐名的黑产收拾收拾送了当政绩投诚,但察觉出他意图的团队立刻拦住了他,搬出夏旭的名头压他:“老先生不会想要您继承来的资产缩水,他认为其中有部分是他女儿的投资。” “……”陆流止了动作,垂下眼皮,“哦。”他说,“那快点处理,好吗?” 其实以小藤目前的身份,丧葬事宜由他来处理也是合适的。但陆流私心不想他插手——不是外界讨论的钱权问题,那些东西小藤要是想要陆流完全双手奉上。就算他不要,那也注定会全部留给他们的女儿。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有隐忧,他不想让小藤想起陆齐名,就算他表现的那么冷漠。 这与小藤无关。或许只是他自己的课题。 - 夜里的兰庭迎来不速之客。小藤站在三楼窗边,敲着下巴与顺着露台爬上来的男人面面相觑。大门外还隐约能看到监视的车——风控专家在上层财团工作多年,隐约感觉到了兰庭对陆流的意味绝不是“小时候的家”这么简单,他知道老板这个年轻的孙子怕是不好管,当机立断让人来守。 一名保护,二来监视。 兰庭安保健全,陆流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进来的,发间还顶着片叶子。两个人对视着,小藤忍不住笑了,摘了他头顶的碎叶,下一秒就被栏杆外翻下来的人揽了腰整个推到地毯上。 好在地毯铺的够厚,为了防止小藤产后那段时间着凉,几个房间内的软垫都换成了绒面。微长的绒毛拂过鼻尖,回单身公寓住了几天的陆流急切的拱进小藤颈窝,汲取着亲密的气息。小藤被他压的受不了,指尖穿进他后颈的碎发里。 “够了……别吸了……陆流!”夜色微凉,落地窗的推门还没关,有风穿梭进来。小藤拧着眉,黑发散乱,领口也散了。埋在他胸口的男人抬起头,咬了咬嘴皮,舔掉一点溢出的奶渍。陆流眉毛微挑,露出一种危险的野性来,又在被小藤锐利的盯住时慢慢垂下眼皮,百无聊赖的又舔了舔已经没什么东西的唇边。“电话都不给我打一个。”他语气晃荡,“孩子真的是我的吗?” “还是你有其他入幕宾?” 小藤的乳尖都被他咬红了。奶头微微颤着,夜色里有点渗着凉意。他指尖拨拢着怀中人的短发,目光懒散地看着窗外的夜空:“你太凶了。” “我凶?”陆流嗤笑一声,“有你前任凶?” 他自己不让提又自己非要提。小藤敲敲他后脑勺,感受着怀中人韧劲的肩背和筋骨。过完年他居然才二十二岁,小藤想。他有信心把这只小狮子养好吗。 “我去结扎了。”陆流说。 小藤回神,颇为震惊的看向他。陆流摸了摸他眼皮:“什么表情。”他说,“记不记得上次内射什么时候。” 好几个月前?总之为了清理方便,也为了不中标。陆少爷戴套已经戴了好久。他毫无餍足的咬了咬嘴皮,说想跟你肉贴肉,妈妈。 每次都隔着一层膜碰不到子宫,我快要疯了。 “……其实你没必要……” “嘘。”陆流住他的嘴,“谁最开始贴上来的?” “……本来就做的少了。”他埋进小藤胸口,声音透着委屈:“感觉都跟你有隔阂了。” 小藤半晌没说话,把人推开,捏着他耳廓轻轻笑起来。他捧起陆流的脸:“你确定不找其他人生了?” 楼下儿童房里保姆带着小孩已经睡着了,整栋宅子很安静,却是确确实实换了成员。陆流神情一下子绷紧了。他缓缓抬眼:“你要把我推给谁?” “你看上谁了要出轨偷情?”他面容很阴冷,“你想都别想。” 小藤露出无奈的表情。 - 陆齐名下葬那天下雨,鸦青的烟色压了天边,带着空气中都是连绵的水汽。车队从市内出发,仪式一切从简,小藤只在灵堂上露了个面。黑白遗像下的棺椁边,他一身黑色襟裙,皮肤凉白。 保姆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小女孩站在陆流身边。这个还不知世事的小孩的出生充满意外,因此户口都还没上,只有了个小名叫是是。外界只当她是陆流同父异母的妹妹,因此扶棺的时候也该是子辈捧遗像。 实际是车队还没出发陆流就挥挥手让保姆带着小孩先走了。吊唁宾客众多,他跟着几个和尚最后去了墓地,姓陆的墓是早就定好的,坟茔一侧空荡,是夏芝的骨殖在不久前被他彻底迁走到外公那了。 望着水泥工封洞,陆流神飞天外。他死后能和小藤埋一起吗。他想。要怎么埋? 分两个洞也太生疏,要不骨灰拌一起吧。留个遗嘱处理一下。 补偿补偿他这连孩子都有了还得偷情的可怜感情。 去岁夏末秋初他刚回国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谁能想到一年不到的时间,他经历了黄历上所有要看良辰吉日的大事。婚丧嫁娶。他想。还有冲喜最必不可少的孩子。 夏旭还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当他是把陆齐名斗死了顺带给亲妈出气。他一向不满意这个女婿,对陆流的动作自然也不多置问,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连曾孙女都有了。因为这个,陆流想,他也回不去了。 那种吊儿郎当说走就走轻浮随意的学生生涯就此结束。不管得不得已,他现在是兰湾最磨牙吮血的一只狼。 继承陆齐名的钱、产业、关系网,继承他父亲的一切。 包括小藤。
第36章 番外2 葬礼(中) 徐希站在门边。 他是刚从酒店出来的,被他爸一条信息催来,虽然身上穿着正装——那还是出门前徐子洺哭哭啼啼给他系的领带。 小孩还不知道他最近为什么那么凶,态度那么冷硬,被冷遇了也只会哭。徐希看了眼空荡荡的楼梯平台,上面干干净净,毫无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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