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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博士考虑一下,”于春玉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于氏制药需要新鲜血液,而赵博士……需要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报酬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你。” 说完,他转身,朝洗手间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赵辞秋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我等你答复,辞秋。” 门开了,又合上。 洗手间里恢复了安静。 赵辞秋还僵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耳朵里还在回响着于春玉那句“我想要你”,鼻腔里还残留着那股药香,眼前还晃动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唇。 而窗外,土豆小心地收起相机,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任务完成!少爷不愧是少爷!轻轻一勾手指,就把这些狗男人迷的来,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云端餐厅,汇入夜晚的车流。 京城的霓虹在后视镜里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而车厢内,气氛却安静得有些微妙。 土豆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后排的于春玉。 少爷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额角的创可贴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 土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小型相机从副驾驶座上拿起来,转身递了过去。 “少爷,拍到了,”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角度都很好,绝对……绝对很暧昧。” 于春玉睁开眼,接过相机。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相机拿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车窗外的灯光偶尔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良久,他才打开相机的显示屏。 屏幕亮起,一张张照片依次闪现—— 第一张:餐厅包间里,赵辞秋递出口红时涨红的脸,眼神慌乱得像做错事的孩子。 第二张:洗手间里,于春玉踮脚靠近赵辞秋耳边说话,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赵辞秋的手扶着洗手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三张:更近的角度,能清晰看见于春玉的唇几乎要碰到赵辞秋的耳廓,而赵辞秋的侧脸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迷离。 第四张、第五张…… 每一张照片的构图、光线、角度都恰到好处,完美捕捉了那些暧昧的瞬间。 照片里的两个人,一个主动靠近,眼神狡黠如狐;一个被动承受,慌乱中又透着难以掩饰的沉溺。 于春玉一张张翻看,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很好,”他轻声说,关掉相机,将它放在身侧,“土豆,你越来越会抓拍了。” 土豆得到夸奖,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少爷,这些照片……您打算怎么用?” 于春玉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异常清醒:“等一会吧。如果明天早上九点前,赵辞秋没有主动联系我们谈合作……” 他顿了顿,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 “就把这些照片放出去。不用太直白,找几个靠谱的媒体,发一些似是而非的通稿——就说,于氏制药背后的新靠山,是赵家。” 土豆的手握紧了方向盘,声音里带着心疼和不忿:“少爷,那那些人又该骂您了!肯定说您勾引赵博士,说您不择手段……” “骂就骂了,”于春玉轻笑,那笑声里满是讽刺,“除了骂我,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他转头看向土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土豆,你要记住,在这个圈子里,名声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们今天可以骂我靠美色上位,明天发现于氏股价涨了,又会夸我有手段、有魄力。” 土豆不说话了,只是眼神里满是心疼。 于春玉看着少年这副样子,语气柔和了些:“好了,别想太多。开车吧,回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是,少爷。” 车子加速,消失在夜色中。 ....... 而此刻的云端餐厅洗手间里,赵辞秋还僵在原地。 于春玉离开已经快十分钟了,洗手间的门开了又关,有其他客人进来,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又匆匆离开。 但他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站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于春玉踮着脚,凑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想要你。” 想要你。 想要你。 这三个字像魔咒,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赵辞秋甩了甩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个满脸水珠、眼神慌乱的男人。 这还是他吗?那个在实验室里冷静自持、在学术会议上侃侃而谈的赵博士? 现在却因为另一个男人的一句话,就慌乱得像情窦初开的少年。 赵辞秋苦笑,扯了张纸巾擦干脸。 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路过那个垃圾桶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白色的蚕丝手帕就躺在垃圾桶最上层,在一堆废弃纸巾和杂物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手帕上还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那是他刚才流鼻血时留下的。 赵辞秋盯着那方手帕,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那是于春玉的手帕。 那么精贵的东西,现在却被像垃圾一样丢在这里。 赵辞秋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捡起来,想把它带回去,想……想留着。 【赵辞秋,你在干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这是别人明确丢弃的东西,你这是变态的行为。】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是个有道德底线的人,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指尖微微蜷缩。 【可是……可是那是于春玉的……】 【那也不是你的。那是垃圾,是别人不要的垃圾。】 赵辞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收回手,转身,不再看那个垃圾桶,快步走出了洗手间。 动作决绝,但胸口那股闷痛,却久久不散。 【可他才不是什么垃圾,他精贵着呢。】
第24章 好香,是他的味道。 回到公寓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赵辞秋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坐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捂住脸,感觉脸颊还在发烫。 【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在心里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坐了一会儿,赵辞秋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冲下楼去。 地下车库里,他早上开过的车还安静地停在那里。 赵辞秋打开车门,俯身钻进车里,打开了储物格。 里面静静躺着一方素白的手帕——正是在医院门口,于春玉给他擦汗后,又让他“帮忙丢掉”的那块。 赵辞秋盯着手帕看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拿出来,捧在手心。 手帕已经不那么皱了,被他放在车里这么久,染上了车内的皮革味。 但凑近了,还是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属于于春玉的药香。 赵辞秋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拿着手帕回到家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将那方手帕轻轻摊开在茶几上。 素白的丝绸质地,角落绣着一个小小的“玉”字。 针脚细密,绣工精致,像是用了心的。 赵辞秋盯着那个“玉”字看了很久,然后,鬼使神差地,他拿起手帕,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凑到鼻子下面。 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药香钻入鼻腔——温和的苦涩,混合着某种冷冽的植物气息,还有一丝……属于于春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体香。 赵辞秋闭上眼,又吸了一口。 更浓了。 他像上瘾一样,一口接一口地嗅着,贪婪地想把那味道刻进肺里,刻进记忆里。 【好香,是他的味道。】 这个念头让赵辞秋的脸又红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变态,很不对劲,但他控制不住。 闻着闻着,他干脆仰头,将整块手帕盖在脸上。 柔软的面料贴在皮肤上,带着微凉的触感。 而那股药香,透过布料,更加浓烈地包裹着他,像无形的拥抱,像温柔的网。 赵辞秋陷在沙发里,手帕盖着脸,一动不动。 【太变态了!赵辞秋!】 他在心里狠狠谴责自己,手抬起来,想把手帕从脸上扯下来。 但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布料时,又犹豫了。 他舍不得。 就这样来来回回,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像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最终,那只手还是无力地垂在了身侧。 赵辞秋躺在沙发上,手帕盖着脸,任由那股药香将他淹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能感觉到……自己某个地方不受控制的变化。 良久,他终于抬起他那张帅脸,随着他的动作,素白的布料从他脸上滑落,挂在下巴上,像某人拂过了他的面颊。 赵辞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体某个明显的变化,苦笑一声。 “真是疯了,赵辞秋。” 他骂着自己,坐起身,将手帕仔细地、一丝不苟地折好——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整齐的方块。 然后他起身,拿着手帕,朝卫生间走去…… 深夜十一点半,于氏制药总裁办公室的休息间里,灯光昏暗。 于春玉裹着一条薄毯,蜷缩在狭窄的单人床上,额角的创可贴已经换了一块新的,但脸色在昏黄的台灯光线下依然苍白得透明。 发烧带来的眩晕感时轻时重,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还有很多文件要看,很多决策要做,很多…… 他手里拿着一份于氏制药近三年的财报,眼睛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但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那个男人,那么高的个子,那么出色的履历,那么……纯情的反应。 送口红时会脸红,被靠近时会紧张,就连看着自己都会流鼻血。 于春玉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可爱。 他居然会觉得赵辞秋可爱。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男人——傲慢的,虚伪的,精明的,好色的。 但像赵辞秋这样,明明有着顶尖的智商和学识,却在感情上单纯得像张白纸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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