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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狠狠骂自己。 这是公共场合！对面坐着的是……是于春玉！ 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于春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从口红上移开，落回赵辞秋脸上。 看着对方越来越红的脸，越来越粗重的呼吸，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赵博士不舒服吗？”于春玉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关切，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赵辞秋看着他，看着那张在灯光下美得不真实的脸，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勾起的唇角…… “噗——” 鼻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滴溅在雪白的桌布上，晕开几朵刺目的花。 于春玉的笑容僵了一瞬，因为这次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他站起身，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你没事吧？” 赵辞秋狼狈地接过纸巾，捂住鼻子，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他赵辞秋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没事！我！我可能上火了，”他语无伦次地解释，慌乱地站起身，“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包间，连门都忘了关。 ...... 包间里恢复了安静。 于春玉站在原地，看着赵辞秋仓促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容从僵硬，到困惑，最后变成了放肆的大笑。 他笑得弯下腰，肩膀都在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土豆，”他边笑边唤道，“出来吧。” 角落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土豆捧着一个小型相机，脸上的表情复杂——有兴奋，有得意，还有一丝……厌恶。 “少爷，”土豆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支被遗忘的口红上，眉头皱了起来，“他在羞辱你！” 于春玉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土豆，你怎么这样说？” “他把你当女人！”土豆指着那支口红，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愤愤不平，“送口红！这算什么？只有女孩子才用口红！他根本就是在侮辱少爷！” 于春玉又笑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支口红，在手里转了转，然后小心地放回袋子里，揣进自己的口袋。 “好了，”他伸手，揉了揉土豆那颗圆滚滚的小寸头，“别想太多。接下来，非常重要。” 土豆立刻挺直腰板，表情变得严肃：“少爷您说。” “记住你的任务……”于春玉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 土豆用力点头，把手中的相机捧得更紧了：“我知道！少爷您放心！俺跟您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乖，”于春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伸手点了点土豆的鼻头，“还是你最听话。”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又对着镜子看了看额角的创可贴，确认一切无误后，转身朝包间外走去。 土豆把相机小心藏好，快步跟上。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几不可闻。 于春玉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饭后散步，又像是……猎人在接近猎物。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于春玉推开门时，里面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 他走进去，看见赵辞秋正弯着腰，对着洗手池洗脸。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池子里。 听见开门声，赵辞秋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走进来的人。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 于春玉对他笑了笑，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慢条斯理地打开水龙头，洗手。 水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赵辞秋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沾血的纸巾。 他看着镜子里于春玉的侧脸，看着那人低垂的睫毛，看着水珠在他白皙的手指间流淌…… “赵博士，”于春玉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带着回音，“鼻血止住了吗？” 赵辞秋喉结滚动：“嗯……嗯，止住了。” “那就好。”于春玉关上水龙头，从怀里拿出一张蚕丝手帕，仔细擦干手。
第22章 “我想要你。” 于春玉擦干净手，将那条蚕丝手帕轻轻对折，抬眼就看见赵辞秋还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太复杂——惊慌，羞耻，还有某种几乎压抑不住的渴望。 他笑了。 转过身，慵懒地靠在洗手台边沿，一双修长的手指开始漫不经心地缠绕那条手帕。 白色的蚕丝在他指尖缠绕、舒展，像某种无声的挑逗。 “说起来，”于春玉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悄悄话，“还得谢谢赵博士呢，上次在医院，还帮我丢了垃圾。” 赵辞秋的脸“唰”地又红了。 他当然记得——那条绣着“玉”字的手帕，被他慌慌张张塞进口袋，最后小心放进车子的储物格，别说丢了，连碰都舍不得碰。 “我……”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其实我没丢”，想说“我还留着”，想说“那上面有你的味道”。 但于春玉没给他机会。 就在赵辞秋刚要开口的瞬间，于春玉突然站直了身体。他不再靠着洗手台，而是向前迈了一小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度。 赵辞秋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能看见他睫毛的颤动，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弱的空气流动。 更要命的是，于春玉还在继续靠近。 赵辞秋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他想后退，想逃跑，想推开这过分暧昧的距离——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于春玉靠近，看着那只拿着蚕丝手帕的手抬起，看着那柔软的面料轻轻擦过自己的嘴唇。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拂过。 但那一瞬间，强烈的药香——混合着中药的苦涩和某种冷冽植物气息的味道——猛地钻进赵辞秋的鼻腔，一股脑冲进他的脑子。 这是属于于春玉的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是这个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病弱感和神秘感的气息。 赵辞秋的呼吸停滞一瞬间，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贪婪地、偷偷地深吸一口气，想把那味道牢牢刻进记忆里。 但于春玉已经收回了手。 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脸上带着那种无辜而温和的笑：“哎呀，辞秋你真是粗心，嘴上还有血呢。” 说完，他转身，极其自然地将那条蚕丝手帕——那条刚刚擦过赵辞秋嘴唇、沾着对方血迹的手帕——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啪”的一声轻响。 赵辞秋盯着垃圾桶，心里涌起一股近乎暴殄天物般的痛惜。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只能强迫自己维持着那点早已荡然无存的“风度”，干巴巴地说：“谢谢。” 声音沙哑得厉害。 于春玉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异常，反而又向前走了一步，重新拉近了距离。 他抬起眼，一双笑盈盈的眼睛看向赵辞秋——那双眼睛在洗手间明亮的灯光下，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又深得像藏着漩涡。 “不用谢，赵博士，”于春玉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说来，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赵辞秋的心猛地一跳。 礼物？于春玉给他准备了礼物？ 这个认知让刚才那点失落和痛惜瞬间被抛到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 他盯着于春玉，眼睛亮得惊人，像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于春玉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又贴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听说赵博士主要攻读的是生物制药学，是吗？”于春玉慢条斯理地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赵辞秋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点头，老老实实回答：“嗯，我的研究方向是靶向药物递送系统，还有……” “我知道，”于春玉打断他，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赵博士的论文我读过，很精彩。” 赵辞秋愣住了。 【于春玉……读过我的论文？】 “我现在是于氏制药的董事长，你知道吗？”于春玉又问，声音依然很轻。 赵辞秋再次点头，这次点得有些急切——他当然知道，今天整个京市都被这个消息炸翻了。 于春玉又笑了。 他再次向前迈了一小步，这次甚至踮起了脚尖。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贴在了一起。 赵辞秋能感觉到于春玉身体的温度——比正常人略高一点，可能是因为还在发烧。 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药香，能看见他微微仰起的脸，在灯光下苍白得透明，却美得惊心动魄。 然后，于春玉凑得更近。 那双如同狐狸一般勾人的眼睛在赵辞秋面前放大，那双格外诱人的唇，几乎要擦过赵辞秋的脸颊，最后停在了他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上。 赵辞秋的腿软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洗手台，才勉强站稳。 而于春玉的声音，就在此刻，轻轻响起—— “我非常欣赏赵先生这种高知分子，”他说，每个字都像羽毛，搔刮着赵辞秋的耳膜，也搔刮着他的心，“所以，我想要和你们赵家合作。”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暧昧： “或者，更准确地说……” “我想要你。” 四个字。 轻飘飘的四个字。 却像四把重锤，狠狠砸在赵辞秋心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呼吸停滞，血液倒流，大脑一片空白。 【想要……我？】 【什么意思？是想要我这个人？还是想我的专业知识？还是……两者都有？】 赵辞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感受到于春玉温热的呼吸，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身体，感受到自己狂乱的心跳，还有……那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罪恶的狂喜。 而此刻，藏在窗外的土豆，正屏住呼吸，将相机镜头对准两人，手指悬在快门键上。 透过窗缝，他能看见少爷踮着脚靠在赵博士耳边说话的样子，能看见赵博士涨红的脸、慌乱的眼神、还有那几乎要失控的表情。 时机……差不多了。
第23章 可他才不是什么垃圾，他精贵着呢。 土豆的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而洗手台边，于春玉说完那句话，便缓缓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重新站直，脸上依然是那种温和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只是随口一提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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