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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脸上的微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场面话—— 邵承乾突然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张开手臂，一把将于春玉紧紧抱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力道大得惊人。 于春玉整个人僵住了，鼻尖撞在邵承乾坚硬的肩膀上，能闻到他西装布料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 而邵承乾的声音，就在此刻，带着夸张的、近乎表演般的热情，在于春玉耳边响起： “夫人，我想死你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离得近的人听清。 于春玉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狠狠推开这个疯子，想一拳砸在那张虚伪的脸上，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破这恶心的伪装—— 但他忍住了。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灼热的、看好戏的目光，能听到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如果他现在发作，如果他现在和邵承乾撕破脸，那这场精心准备的宴会，就会彻底沦为笑柄。 于春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身体。 他抬起头，对邵承乾露出一个极其僵硬、却勉强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是……在干什么？” 邵承乾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得逞的快意，还有某种扭曲的占有欲。 他松开于春玉，却没有完全退开，而是伸手，极其自然、极其亲昵地拉住了于春玉的手。 十指相扣。 邵承乾的手很热，甚至带着灼人的热度。 “走，”邵承乾拉着他就往宴会厅侧门的方向走，声音依然不大，却足够清晰，“我们去花园说说话。这么久没见，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第30章 于氏制药不需要靠邵家，我也不需要靠你 他说着，也不管于春玉愿不愿意，更不管周围人惊愕的目光和骤然炸开的议论声，拄着拐杖，拉着于春玉，一步一步朝花园走去。 于春玉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能听到那些压抑不住的议论： “什么情况？不是说要离婚了吗？” “邵承乾这是……当众宣示主权？” “于春玉脸色好难看……” “啧，豪门恩怨，果然精彩……” 于春玉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他盯着邵承乾的背影，盯着那只紧紧攥着他的、不容挣脱的手，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但他不能发作。 至少，不能在这里发作。 就这样，在所有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邵承乾拉着于春玉，穿过宴会厅，推开侧门，走进了连接花园的走廊。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和那些探究的目光。 走廊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邵承乾的脚步慢了下来，但手依然紧紧攥着于春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松手。”于春玉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冰。 邵承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昏暗的光线下，于春玉的脸色吓人，那双眼睛，因为愤怒而亮得惊人，像燃烧的火焰。 “松手？”邵承乾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恶意，“于春玉，你好像忘了——你现在，还是我法律上的伴侣。” “很快就不会是了。”于春玉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冷得像冰，“离婚协议已经送过去了，邵承乾，我们到此为止。” 邵承乾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阴沉：“我不会签字的。” “你签不签字不重要，”于春玉用力想要抽回手，但邵承乾攥得更紧，“我会起诉离婚。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邵承乾，这场婚姻，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这话说得决绝，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邵承乾盯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这个会愤怒地瞪着他、会用力挣扎、会咬牙切齿说“一天都不想多待”的人，真的是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温顺怯懦的于春玉吗？ 那个被他冷落三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替身？ 邵承乾的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挫败，而是……一种扭曲的兴趣。 就像发现一件本以为毫无价值的藏品，突然露出了内里璀璨的宝石。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仔细打量着于春玉。 昏暗的灯光下，于春玉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从未在他面前显露过的火焰。 嘴唇紧抿着，因为用力而显得格外红润…… 等等。 邵承乾的目光定在于春玉的嘴唇上。 那上面……涂了口红？ 很淡的豆沙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在灯光下确实泛着柔润的光泽。 于春玉以前也会涂口红吗？邵承乾努力回想，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妻子”的了解少得可怜。 他记得这张脸有些神似赵辞秋，记得这人总是低着头，记得他身体不好需要吃药…… 但口红？他不记得。 “你怎么还化起妆了？”邵承乾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个女人一样。” 于春玉的拳头又攥紧了，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和邵承乾纠缠这些的时候。 “别扯那些没用的，”他冷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来闹事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邵承乾看着他这副故作冷静的样子，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少了些戾气，多了些玩味。 “我不是来闹事的，”他说，语气居然缓和了些，“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于春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邵承乾，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邵承乾耸耸肩，“但你想过没有，于氏制药刚有点起色。” 他顿了顿，观察着于春玉的表情：“如果……我们对外放出消息，说邵家依然是你的靠山，我们的婚姻很稳定。这样，那些观望的人会更放心，想找你麻烦的人也会掂量掂量。” 于春玉沉默了。 邵承乾说的……不无道理。 商业世界现实而残酷，一个刚夺权上位，只是和赵家合作的“药罐子美人”，和一个既有赵家合作，又有邵家做靠山的“于氏制药董事长”，分量完全不同。 如果邵承乾愿意配合演戏……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几秒，就被于春玉否定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和邵承乾扯上任何关系。 “不需要。”于春玉冷声拒绝，“于氏制药不需要靠邵家，我也不需要靠你。” 邵承乾的表情又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于春玉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看来……得用杀手锏了。 “于春玉，”邵承乾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奶奶最近怎么样了吗？” 于春玉浑身一震。 奶奶。 邵承乾的奶奶，邵家那位慈祥的老夫人。 那是他嫁进邵家后，除了母亲之外，唯一真心待他好的人。 老人家从没嫌弃过他的身份，他的性别，总是拉着他的手，温柔地叫他“春玉”，偷偷塞给他一些珠宝红包，在他生病时亲自来探望…… 于春玉的脸色变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奶奶……怎么了？” 邵承乾心里一松。 果然，奶奶是于春玉的软肋。 “奶奶得了癌症，”邵承乾说，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沉重，“晚期。医生说了，最多……还有七个月。” 于春玉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有些白了。 癌症？ 晚期？ 七个月？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人，只剩下七个月了？ “怎么会……”于春玉喃喃道，假装着毫不在意，但语气中的颤抖却出卖了他，“奶奶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 “年纪大了，病来得突然。”邵承乾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加码，“你知道的，奶奶最喜欢你这个孙媳妇。每次我去看她，她都要问‘春玉怎么没来’、‘春玉身体好些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威胁：“你也不想……让她老人家带着遗憾走吧？”
第31章 于春玉想要的人，到底是谁？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于春玉心里。 他想起奶奶握着他的手说“春玉啊，承乾脾气不好，你多担待”时的温柔眼神，想起奶奶偷偷塞给他支票说“这是奶奶的私房钱，你拿着，别委屈自己”时的慈爱笑容…… 那个老人，是真心把他当家人疼爱的。 而现在，她生命只剩下最后七个月。 于春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决绝，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的疲惫。 “邵承乾，”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用奶奶来威胁我，你不觉得卑鄙吗？” 邵承乾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得逞的快意：“卑鄙？于春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奶奶确实病了，也确实很想你。至于要不要去看她，要不要让她安心……选择权在你。” 于春玉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 “七个月。” “什么？”邵承乾装作没听见般。 “我答应你，对外说我们暂时不离婚。”于春玉一字一句地说，“但这七个月，只是演戏。七个月后，等奶奶去世了，我们一定离婚。” 邵承乾的笑容更大了。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于春玉——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睛，还有……那涂了口红、显得格外诱人的唇。 他突然伸出手，想去碰一下那抹红。 于春玉猛地后退一步，眉头紧皱，打开了邵承乾的手。 “别碰我。” 他冷声说，转身就走，推开走廊的门，重新回到了那片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背影挺直，脚步从容。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 宴会厅里，赵辞秋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他今天穿了那套浅灰色的羊绒西装——就是那天晚上和于春玉吃饭时穿的那套。 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顾麦禾陪在他身边，正低声说着什么，但赵辞秋显然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索，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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