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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于春玉才抬眼，目光平静却异常认真地看着土豆，开口道：“黎小豆，”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 “顾麦禾说的……不对，但也不全错。” 土豆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错愕和激动，声音都拔高了： “少爷你胡说什么？！他那就是在放屁！俺就乐意照顾你一辈子！跟着你，俺心里踏实！” 于春玉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急切的话语。 他站起身，走到土豆面前，抬手，像对待弟弟一样，摸了摸他有些扎手的板寸头，声音放缓，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兄长的温和与郑重。 “土豆，从今以后，就别叫我‘少爷’了。” 他顿了顿，看着土豆瞬间茫然又慌张的眼睛，继续道： “叫我一声‘哥’吧。还有，你读书的事情……确实是我们于家，是我，以前疏忽了，亏待了你。” 他的指尖在土豆发间停留，语气更加柔和，却也更加坚定。 “你很聪明，学东西快，性格开朗仗义，身手也好。你的未来，本该有更广阔的天地，一片光明。没有必要，真的把一辈子都绑在我身边。” 谁料，他这番话非但没让土豆感到被重视的欣喜，反而像是一道晴天霹雳，把土豆吓坏了。 土豆“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一把抱住于春玉的大腿，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哭得毫无形象，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都变了调： “少爷！！你别不要我！你别赶我走！我哪里都不想去！我就想跟着你！我错了，我再也不抱怨了，顾麦禾说什么我都当放屁！你别不要我啊少爷！！”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随即又转为咬牙切齿的愤怒，拳头捶着地毯。 “可恶！顾麦禾这个挑拨离间的狗东西！王八蛋！我等会回去就打死他！” 于春玉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又哭又骂的模样，心里酸软一片，更多的却是无奈和好笑。 他摇摇头，也蹲了下来，平视着哭成花猫脸的土豆。 他伸手，轻轻擦去土豆脸上的泪痕，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却也有一丝温暖的笑意。 “听话，土豆。我不是不要你，是希望你能有更好的发展。来，先叫声‘哥’来听听。”
第78章 顾麦禾！你这个挑拨离间的狗东西！ 土豆还是不肯，拼命摇头，泪珠跟着甩。 但当他抬起头，对上于春玉那双虽然温柔却异常坚定、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眼睛时，他知道，少爷……不，是哥哥，是认真的。 他喉头哽了哽，憋了半天，终于怯生生地、带着浓重鼻音，极轻地叫了一声。 “……哥。” 这一声“哥”，让于春玉脸上的笑意真切地漾开了。 他应了一声“哎”，然后把土豆扶起来，拉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拿出随身的手帕，仔细地给土豆擦着脸上狼藉的泪痕，动作耐心又温柔，真的像个照顾弟弟的兄长。 “土豆，你知道吗？” 于春玉一边擦，一边轻声说。 “其实顾麦禾那家伙，话糙理不糙。他是用激将法，虽然方式讨厌，但未必不是想刺激你一下。你现在还小，是该好好想想，自己以后到底想做什么，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他收起手帕，看着土豆依旧有些迷茫和不甘的眼睛，给出了承诺： “你想一想，告诉哥，你想去哪里读书？想学什么？只要是在地球上，哥都给你安排，送你出去。” 一提起“读书”两个字，土豆立刻皱起了整张脸，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要泛滥的趋势，他苦着脸，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哥……我真不是读书的料。我一看见书，就觉得那字儿像蚂蚁在爬，密密麻麻的，头疼。” 叫“哥”这件事，似乎一回生二回熟，他这次叫得顺口了些，虽然还是带着点别扭。 于春玉被他夸张的表情逗得低笑了一声，也不勉强： “那不想读书，你想干点啥？想学做生意？哥可以给你一笔启动资金，找靠谱的人带你。” 土豆还是摇头，这次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愁眉苦脸地说。 “不行不行，我脑子转得慢，算账也算不明白，做生意肯定亏得裤衩都不剩，到时候还得连累哥你返贫。我不做生意。” 于春玉也微微蹙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替土豆思考起来。 不读书，不做生意.......那这孩子到底对什么感兴趣，又有什么天赋呢？ “那你想干什么呢？总得有个方向。” 土豆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抿着嘴，眼神飘向窗外，似乎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衡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看向于春玉，眼神变得异常认真和郑重。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哥……其实，我想去当兵。” 于春玉愣住了。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下意识地重新打量土豆——年轻，结实，身手灵活，性格里有股执拗的狠劲儿和忠诚，不怕苦，执行力强........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挺适合部队？ 他没有立刻反对，而是认真地问道：“为什么想当兵？” 土豆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很亮：“我也不知道具体为啥.......就是觉得，部队里规矩多，但好像也挺简单的，练好本事就行。我.......我觉得我能行。” 看着他眼中那簇小小的、却异常坚定的火苗，于春玉的心慢慢定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郑重：“嗯，你想得对。你身上这股劲儿，确实适合去部队锻炼锻炼。能吃苦，守纪律，学本事，对你将来有好处。” 他顿了顿，计算了一下时间。 “现在提出来，运作一下，正好能赶上九月份的秋季征兵。土豆，你想好了，这不是开玩笑。部队很苦，纪律严明，进去了可没有回头路，也不能想回家就回家。你要是真的下定决心想去，哥就帮你操作。” 他用力地点点头，脸上的迷茫和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目标的兴奋和坚定： “我知道了，哥！我……我今天回去再好好想一想，认真想！想清楚了，明天就来告诉你！” “嗯，不急，想清楚最重要。” 于春玉拍拍他的肩膀，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神情。 “去吧。记住，无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哥都支持你。” 土豆用力“嗯”了一声，从沙发上蹦起来，胡乱抹了把脸，又恢复了点往日的活力，只是眼神里多了些不同的东西。 他朝于春玉鞠了一躬，转身跑出了办公室，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于春玉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养在身边这么多年的孩子，终于也要长大，去追寻自己的路了。 欣慰，不舍，还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但他知道，这才是对土豆最好的安排。 而他，也该开始习惯，身边没有这个永远精力充沛的“小尾巴”。 但是也还好，这不，新来了一只姓赵的大狗吗？ 夜幕降临，土豆回到了顾麦禾那栋位别墅。 一进门，就看见顾麦禾已经在家了，正懒洋洋地靠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 听到开门声，他转头，脸上立刻挂起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又带着点暧昧的笑，拖着调子唤道： “哟，我们家小土豆回来啦？今天怎么比平时晚？来，让老公看看……” 话音未落，迎接他的不是土豆往日的炸毛或别扭的躲闪，而是一记结结实实、带着风声的拳头！ “唔！” 顾麦禾猝不及防，腹部猛地一痛，酒杯脱手。 “哐当”一声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琥珀色的液体和碎玻璃溅了一地。 他疼得弯下腰，舌头都下意识吐出来一点，捂着肚子，俊脸皱成一团。 “疼……媳妇儿，你……你发什么疯……别闹……” “谁跟你闹！” 土豆一拳得手，怒气未消，又抬腿补了一脚，踹在顾麦禾小腿上，虽然收了力道，但也够他龇牙咧嘴。 “顾麦禾！你这个挑拨离间的狗东西！王八蛋！我打死你！” 顾麦禾被打得莫名其妙，又被扣上这么大一顶“挑拨离间”的帽子，简直冤得要六月飞雪。
第79章 666……我这是……还能混个军嫂当当？ 他一边躲闪，一边抓住土豆再次挥来的手腕，拧着眉问： “哎哎哎！停停停！说清楚！我挑拨离间什么了？我对天发誓，我今天可没招惹你老板！” 土豆挣开他的手，气得胸口起伏，眼睛瞪得溜圆： “你还装！还不是因为你天天说我没出息！说我只知道跟着少爷转！现在好了！少爷……少爷他不要我了！” 说到最后一句，委屈又涌上来，眼圈瞬间红了，但强忍着没掉泪，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顾麦禾。 顾麦禾愣住了，也顾不上疼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什么？于春玉不要你了？为什么？” 他知道土豆对于春玉的忠诚近乎执念，于春玉怎么可能…… 土豆看着顾麦禾惊讶的表情，心里的火气不知怎么，忽然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带着点炫耀和释然的情绪。 他不再攻击，反而一屁股坐到旁边宽大柔软的沙发上，甚至大咧咧地把穿着运动鞋的脚也搁了上去。 然后土豆勾起嘴角，用一种混合着得意和挑衅的眼神看向顾麦禾，慢悠悠地说。 “他现在，是我哥了。” 顾麦禾：“？？？” 他彻底懵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不要他了？哥？这什么跟什么？ 看着他一脸茫然的蠢样，土豆心里的那点不爽彻底没了，甚至有点想笑。 他哼了一声，扭过头，但嘴角的弧度却泄露了他的心情。 顾麦禾消化了几秒钟，忽然反应过来，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凑近沙发，挨着土豆坐下。 他手臂习惯性地想搭上土豆的肩膀，被土豆一巴掌拍开也不在意，只是贱兮兮地笑： “可以可以，我还多个大舅哥啊！那敢情好！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土豆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懒得理他这不着调的胡扯。 他正了正神色，看向顾麦禾，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宣告般的意味。 “顾麦禾，我跟你说正经的。我以后，不伺候你了。有人要抢我走了，你留不住的。” 顾麦禾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眉毛狠狠一皱，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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