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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庆幸的是,这一个月风平浪静,那个曾经如影随形的麻烦——邵承乾,竟也出奇地安静,没有再来骚扰。 于春玉乐得清静,只当是奶奶那日的威慑起了作用,或者那人终于认清了现实。 反正无论如何,他再也不想见到那张脸,也不关心对方在做什么。 更让他感到安心和温暖的,是如今连收拾行李这种事,都无需他亲自动手了。 刚进家门,赵辞秋就将他按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顺手塞给他一个靠垫和一本杂志。 “你坐着歇会儿,看看杂志,或者处理下邮件。行李我来收拾。” 赵辞秋的语气理所当然,转身就拉出了两个大号行李箱,开始在衣帽间和客厅之间忙碌穿梭。 于春玉从善如流地靠着,目光却并未落在杂志上,而是追随着赵辞秋忙碌的身影。 看他认真思考、比对,将衣物分门别类,折叠得整整齐齐。 “缅甸那边常年湿热,现在雨季刚过,更是闷得厉害,得多带点透气吸汗的棉麻短袖和速干衣。” 赵辞秋一边念叨,一边将几件浅色舒适的T恤仔细叠好放进去。 “嗯。” 于春玉轻轻应了一声,眼底漾开笑意。 “还有防晒,那边紫外线强,防晒霜、帽子、太阳镜都得备齐。对了,你皮肤敏感,湿热天气容易闷痘,我给你带几盒护肤品。” 赵辞秋又转身去浴室柜子里翻找,像个尽职尽责的管家,事无巨细。 “嗯。” 于春玉又应了一声,这次笑意更深,连嘴角都弯了起来。 被人这样妥帖细致地照顾着,感觉陌生又新奇,心底却像被温水浸泡着,暖洋洋的。 赵辞秋就这样忙前忙后,从衣物鞋袜到日常用品、常备药品,甚至没忘了他睡前习惯看的书和一副降噪耳机。 直到两个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又井然有序,他才直起腰,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走到于春玉面前,先用纸巾擦了擦汗,又仔细擦了擦手,仿佛怕手上的灰尘弄脏了面前的人,然后才张开手臂,准备给他一个收拾完毕的拥抱。 “喝水。” 于春玉却在他抱上来之前,轻声开口,同时指了指桌上的水壶。 赵辞秋的动作顿住,立刻转身去倒水,动作麻利地倒了半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递到于春玉手里。 “给,老婆。” 于春玉接过水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拿在手里,微微歪着头,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赵辞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柔和与探究。 “赵博士,你怎么……这么乖?” 他的声音带着点调侃,却又异常柔软。 赵辞秋没有坐到他旁边,反而就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仰着脸看他,眼神清澈又赤诚,回答得理所当然。 “因为,听老婆的话,天经地义啊。” 于春玉被他这直白又坦荡的回答弄得心尖一颤,脸上有些发热。 他垂下眼睫,看着杯中晃动的温水,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将水杯往赵辞秋手里一塞:“又突然不想喝了。” 赵辞秋也不恼,很自然地就着于春玉的手,仰头把水喝光了,然后冲他咧嘴一笑:“我喝,不浪费。” 于春玉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和明亮笑容,也跟着笑起来。 其实,这次去缅甸,除了考察药材和洽谈代理,他还有一个谁也没告诉的理由。 众所周知,缅甸抹谷出产的鸽血红宝石,颜色浓郁纯正,举世闻名。 他颈间赵辞秋送的那条项链固然美丽,但他想要的,是更进一步的象征。 赵辞秋在感情里总是主动、热烈、直球,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但这一次,于春玉想自己主动一回。 他想亲自去源头,挑选两颗最完美的鸽血红,回来设计成对戒。 这件事,他打算当作一个惊喜。 几天后,曼德勒国际机场。 湿热的热带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异国植物特有的浓烈香气。 于春玉和赵辞秋刚走出通道,就看到了前来接机的白高峪。 白高峪也是终于知道赵辞秋的身份了,只看见他笑容满面地迎上来,热情地握手寒暄:“于董,赵博士,一路辛苦!欢迎来到缅甸!” 然而,于春玉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白高峪身后缓步走出的那个人时,瞬间凝固、冷却,直至结冰。 邵承乾。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色亚麻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看似平和的笑意。 他就站在那里,目光越过白高峪,直直地、毫不避讳地落在了于春玉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没有了以往的暴戾和急切的占有欲,反而像深潭,平静无波,却又暗流汹涌,带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专注和……粘腻? 于春玉所有的好心情在见到这张脸的刹那消失殆尽,胃里甚至泛起一丝恶心。 赵辞秋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和不适,手臂立刻揽上他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同时冷冽的目光如刀般射向邵承乾。 自从于春玉离婚后,他和赵辞秋在外便不再刻意避讳,亲密举止自然了许多。 邵承乾不可能不知道,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了。 但此刻,邵承乾的反应却让于春玉感到一丝诡异的违和。 邵承乾对赵辞秋充满了敌意和警告的视线视若无睹。
第82章 你当时拐我老婆的时候也会这么紧张吗?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于春玉脸上,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贪婪的专注。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令他厌恶的前妻,也不像是在看一个夺走他所有物的情敌,反而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或者即将到手的、势在必得的……藏品? 白高峪似乎没察觉到这三人之间诡异的气流,还在热情地介绍: “于董,邵总听说您要来考察,正好他在这边也有些投资项目,对本地情况很熟,就说一定要一起来接您,尽尽地主之谊……” 邵承乾终于缓缓开口,打断了白高峪的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语气是一种刻意放缓的、带着奇异磁性的平稳: “春玉,好久不见。缅甸这边……很有趣,我想,你会不虚此行的。”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于春玉身上,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眼底却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于春玉握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他冷冷地迎上邵承乾的视线,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邵总,真巧。不过,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需要私下交流的了。公事,有白总安排就好。” 赵辞秋更是上前半步,将于春玉完全挡在身后,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敌意: “邵承乾,你想干什么?” 邵承乾这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了赵辞秋的存在,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他,那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嫉妒或愤怒,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嘲弄,随即又落回于春玉身上,慢悠悠地说。 “赵辞秋,别紧张,你当时拐我老婆的时候也会这么紧张吗?” 去酒店的路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白高峪安排了两辆车。 赵辞秋几乎是用一种护卫姿态,半搂半护着于春玉,迅速钻进了第一辆车的后座,并“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将邵承乾和白高峪都隔绝在外。 司机是白高峪的人,见状也不敢多话,默默发动了车子。 第二辆车里,白高峪有些尴尬地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上面无表情的邵承乾,试图找补: “邵总,于董他们可能刚下飞机有点累……” 邵承乾却像没听见,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那辆车的尾灯,嘴角依旧噙着那抹令人不适的笑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膝盖,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了下榻的酒店,赵辞秋更是寸步不离。 办理入住、拿房卡、等电梯,他始终站在于春玉和邵承乾之间,用身体筑起一道屏障,眼神警惕,像一头守护领地的雄狮。 于春玉全程冷着脸,目不斜视,只当邵承乾是空气。 然而,就在进入电梯,赵辞秋转身去接服务员递过来的部分行李,而于春玉先一步踏入电梯轿厢的短暂间隙,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邵承乾,突然动了。 他并非强行挤入电梯,而是快走两步,在电梯门即将关闭前,用一只手臂轻轻格挡了一下,迫使门再次打开。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目光精准地捕捉到电梯内于春玉的身影,声音不高不低地唤了一声: “于春玉。” 于春玉连眼皮都没抬,直接伸手去按关门键。 邵承乾却像是预料到他的反应,不退反进,上半身微微探入电梯门内,锲而不舍地继续说道,语速加快,带着急切: “于春玉,你听我说!我这次过来,是认真的!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可能是爱上你了!” 这句荒谬绝伦的“告白”让于春玉的动作一顿,随即涌上的是更强烈的反感和荒谬感。 他猛地抬眼,冰冷的视线如同冰锥刺向邵承乾。 邵承乾却仿佛受到了鼓励,继续说道,甚至带上了一丝“邀功”般的意味: “我不是没有诚意!我知道你在谈东南亚的代理权,我和白高峪商量好了!只要你愿意……比起你自己去谈,我出面,拿到的价格可以再低一层!利润空间更大!这是我的诚意!” 他以为能动摇于春玉。 却不知,这话听在于春玉耳中,不仅是侮辱,更是对他能力和人格的双重践踏。 于春玉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电梯门口,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只有凛冽的寒冰和毫不掩饰的厌恶,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反而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邵承乾,你是不是有病?!”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淬着冰渣。 “收起你令人作呕的表演和自以为是的施舍!我爱和谁谈生意,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你的爱?呵,让我恶心透顶!”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邵承乾瞬间变得难看的脸,继续毫不留情地斥道: “我已经和你离婚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请你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自己滚开!” 说完,他不再给邵承乾任何开口的机会,猛地抬手,用力拍向关门键。 电梯门开始迅速闭合,将邵承乾那张混杂着惊愕、难堪和一丝扭曲不甘的脸隔绝在外。 “春玉!” 赵辞秋此刻也提着行李快步赶到,刚好看到电梯门关闭前的一幕和于春玉余怒未消、微微发白的侧脸。 眼看门马上关了,他立刻挤进即将合拢的电梯,将行李放下,伸手握住于春玉冰凉微颤的手,担忧地问:“没事吧?他又说什么混账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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