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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 谁要跟他顾麦禾抢人？ 他顾麦禾，和赵辞秋是德国留学时的同学，是帝都顾家备受宠爱却也足够出色的小儿子，二十六岁的法学博士，要人脉有人脉，要手段有手段。 在这偌大的帝都里，他要的人、要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抢”？还“留不住”？ 简直是笑话。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土豆的眼睛，声音也沉了下来： “谁？谁要抢你？于春玉给你安排别的工作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于春玉。 土豆摇摇头，看着他这副难得认真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酸胀，但更多的是找到方向后的坚定。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要去当兵了。以后，我就是国家的人了。” 顾麦禾：“？？？” 他再一次被这句话震得愣在当场，张了张嘴，半晌没发出声音。 当兵？黎小豆？要去当兵？去部队？那种纪律森严、枯燥艰苦的地方？ 巨大的荒诞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猛地攫住了他。 他甚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666……我这是……还能混个军嫂当当？” “滚蛋！” 土豆被他这没正形的回答气得又踹了他一脚，但力道轻了很多。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那是他这些年跟着于春玉攒下的所有积蓄，虽然不多，但赔那个“天价”花瓶应该够了。 他把卡“啪”一声拍在顾麦禾面前的茶几上。 “喏，这里面是赔你花瓶的钱，密码是我生日，你自己去取。从今天起，咱俩两清了。以后，爷就不伺候你了！哼～” 他说着，扬起下巴，努力做出趾高气扬的样子，转身就往门口走。 这一次，顾麦禾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追上去拦他，或者用各种歪理把他留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身体有些僵硬，眉头紧紧皱着，目光复杂地看着土豆挺得笔直却依旧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消失在玄关，然后传来大门关上的轻响。 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嗡鸣，和地板上那摊未干的酒渍、碎玻璃提醒着刚才的混乱。 顾麦禾慢慢走到沙发边，没有坐下，只是弯腰捡起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银行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卡片边缘。 “当兵吗……”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几乎消散在夜色里。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深沉得望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惊讶、不解、一丝被“抛弃”的恼火，以及……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更深层的东西。 他知道土豆是认真的。 那个一根筋的小子，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也知道，于春玉既然点了头，以于春玉现在的影响力和于春玉对土豆的重视，这件事八成是成了。 军旅生涯……远离城市，纪律严明，联系不便，甚至可能有危险。 顾麦禾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卡，指节微微泛白。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只是把土豆当成一个有趣的“契约对象”或消遣。 那个咋咋呼呼、心思单纯、总被他逗得跳脚却会在喝醉时靠着他肩膀嘟囔“顾麦禾你身上好香”的小子，不知何时，已经在他的生活里，留下了比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 而现在，这个印记，即将以一种他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远离他的掌控。 夜风从微开的窗缝吹入，带来一丝凉意。 顾麦禾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风流倜傥的顾律师，人生中第一次，对一个看似荒谬又无比认真的决定，感到了措手不及，和一种空落落的怅然。
第80章 真就这么绝情？连送都不来送一下吗？ 九月的阳光带着夏末的余热，却已褪去了最灼人的锋芒。 新兵入伍集合点，气氛庄重而热烈，又混杂着离别的伤感与对未来的憧憬。 土豆，不，现在应该正式叫黎小豆了，穿着一身崭新却稍显宽大的作训服，剃着标准的板寸，背着统一的背包，站在即将出发的队伍里。 他身姿挺得笔直，但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还是泄露了少年人第一次真正远离亲人、踏入未知的不舍与紧张。 于春玉特意将缅甸的行程推迟了几天，就是为了亲自来送土豆。 赵辞秋自然也陪在他身边。 两人站在一起，看着这个孩子，如今换上一身戎装，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只是，人群中似乎少了一个本该出现的、惯常带着戏谑笑容的身影。 顾麦禾。 自从那晚土豆“宣布”要去当兵、甩下银行卡离开后，这个人就好像突然从他们的生活里淡出了许多。 电话偶尔联系不上，信息回复也慢吞吞，问起来只说最近接了个棘手的跨国案子，忙得脚不沾地。 土豆嘴上不说，眼睛却时不时往入口处瞟，直到登车时间临近，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依然没有出现。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狗东西……好歹也伺候了那么久，真就这么绝情？连送都不来送一下吗？” 语气里是抱怨，却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失落和期待落空的小委屈。 他很快甩甩头，像是要把这点不该有的情绪甩出去，然后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于春玉身上，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中气十足地喊道。 “哥！我走了！” 于春玉走上前，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拍了拍他结实了不少的后背，声音有些发哽，却带着满满的鼓励和嘱托：“嗯，好好的！在部队里要守纪律，听指挥，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哥打电话！” “知道了，哥！你放心！” 土豆用力回抱了一下，然后松开，转向赵辞秋。 他脸上的笑容收了些，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威胁，冲着赵辞秋扬了扬拳头：“赵博士，我哥就交给你了！你给我好好的，不然……等以后我摸到枪了，第一个……嗯，第一个找你‘切磋’！” 他到底没把“枪毙”说出来，换了个稍微“友好”点的词，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可一点没少。 赵辞秋被他这“威胁”逗笑了，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傻小子重情重义得可爱。 他郑重地点点头，揽住身旁于春玉的肩膀，承诺道：“放心，小豆同志。保证完成任务，把你哥养得白白胖胖，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你在部队也加油，争取早日立功，给你哥和……嗯，给大家争光！” 终于，集合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带队军官开始整队，准备登车。 土豆最后看了于春玉和赵辞秋一眼，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跟着整齐的队伍，一步步走向那列即将载着他驶向军营的绿色列车。 心里那点因为某人没来而产生的淡淡遗憾，被离别的酸涩和对未来的紧张冲淡了些。 他挺直腰杆，目不斜视，努力跟上队伍的节奏。 就在他快要踏上列车踏板的那一刻，不知是不是眼花，他的余光似乎瞥见不远处，军官指挥列队的那一小片区域里，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身姿格外挺拔修长的身影，侧脸线条竟有几分该死的熟悉。 土豆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定睛看去。 那个穿着军官常服、肩章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的人，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竟然在此刻，缓缓地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顾麦禾？！ 是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还是那深邃的桃花眼。 但就在与土豆目光相接的刹那，那双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熟悉的、狡黠如狐的光芒，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冲土豆飞快地眨了一下右眼。 一个无声的、只有他们两人懂的“招呼”。 土豆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卧槽”两个大字在疯狂刷屏。 这……这是什么情况？！ 顾麦禾？！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军装？！看起来……好像还是个军官？！ 他不是应该在某个高级律所里，穿着昂贵的西装，跷着二郎腿，对着客户或者对手喷毒液吗？！ 土豆的震惊简直无以复加，他甚至忘了自己正在登车，差点一脚踩空，幸好前面的战友扶了他一把。 “黎小豆！发什么愣！快上车！” 带队的班长低声喝道。 土豆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爬上车，但眼睛还死死盯着窗外那个身影。 顾麦禾已经转回了头，继续一脸严肃地和其他军官说着什么，仿佛刚才那个“眨眼”只是土豆的幻觉。 但土豆知道，不是幻觉。 那个眼神，那种熟悉又欠揍的感觉，绝对是顾麦禾那个狗东西没错！ 列车缓缓启动，月台上送行的人群和景象开始向后移动。 土豆扒在车窗边，心里翻江倒海，刚才那点失落和遗憾早被炸得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满脑子的问号和一种莫名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 “狗东西……” 他对着窗外逐渐远去的站台，用口型无声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直到人群渐渐散去，赵辞秋才若有所思地看向军官们离开的方向，微微挑了挑眉，低声对于春玉说： “春玉，我刚才好像……看到顾麦禾了？” 于春玉还沉浸在送别土豆的伤感中，闻言一愣：“顾麦禾？他来了？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他送土豆？” 赵辞秋摇摇头，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和不确定：“不是来送行……他好像，穿着军装，在那边军官的队伍里。”
第81章 赵博士，你怎么……这么乖？ 于春玉也愣住了，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诧异：“军装？顾麦禾？你确定没看错？他不是律师吗？” “应该没看错……那小子，化成灰我都认得。” 赵辞秋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起来，眼神意味深长。 “啧，这下可有意思了。看来我们土豆同志，未来的军旅生涯，不会太寂寞啊。” 于春玉也反应过来了，想到某种可能性，惊讶慢慢转为一种复杂的了然，最后也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笑了：“这个顾麦禾……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送走土豆，于春玉回到公寓，开始为即将到来的缅甸之行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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