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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两个字,却像带着千钧重量,又像是最轻柔的羽毛,精准地砸进了赵辞秋的心里。 赵辞秋脸上的调侃笑意瞬间凝固。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难以置信地、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于春玉。 他……他刚才叫什么? 老……公? 赵辞秋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又滚烫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那热度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堵在喉咙里,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于春玉看着他这副震惊到失语、眼眶发红的样子,心里那点微赧然也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柔软的酸胀。 他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赵辞秋有些发红的眼角,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温柔而坚定: “老公。” 这一次,赵辞秋听清楚了。 不是幻觉,他可从来没叫过自己老公。 “再叫一遍。” 他声音沙哑地要求,带着不容拒绝的渴求。 于春玉从善如流,俯身靠近他耳边,用气音,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又唤了一声: “老公。”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赵辞秋再也忍不住,用力将于春玉的手拉到唇边,在那手背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他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笑意却比窗外阳光更盛,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于春玉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于春玉轻轻抽回手,脸上那抹郑重的温柔里,忽然掺进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 他另一只手探向自己病号服的口袋——那口袋看起来空空如也。 但下一刻,他的指尖从里面拈出了一样东西。 小巧的丝绒盒子,深蓝色,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赵辞秋的笑容凝在脸上,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他看着于春玉用那只好看的手,有些费力地单手打开了盒盖。 两枚戒指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衬垫上。 不是什么繁复夸张的款式,简洁至极的k金指环,唯一的点缀,是镶嵌在男款戒指内侧的一圈极细密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鸽血红宝石微镶。 那红色并不张扬,却浓郁、温暖,如同凝固的火焰,又像是心尖最滚烫的那一滴血,在朴素指环的包裹下,默默散发着内敛而永恒的光华。 赵辞秋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两枚戒指上,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认得那种红,和他送给于春玉的那条项链上的主石,如出一辙。 于春玉将其中一枚尺寸略大的戒指取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拉过赵辞秋那只没有输液、只是因虚弱而微微颤抖的左手,然后将那枚带着体温的指环,稳稳地、郑重地,套在了他的无名指根部。 冰凉的金属触感之后,是宝石那一圈微微的、温润的突起。 尺寸分毫不差。 赵辞秋怔怔地看着自己手指上多出来的那点璀璨又沉静的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眼眶酸胀得厉害。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于春玉,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和询问。 于春玉迎着他的目光,将那个空了一半的丝绒盒子轻轻放在他摊开的、微微颤抖的掌心。 里面,躺着另一枚尺寸稍小、款式完全相同的戒指。 “其实……” 于春玉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字字清晰地落在赵辞秋心上,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我这次来缅甸,除了药材,还想找最好的宝石,定制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赵辞秋掌心那枚戒指上,又抬起,望进赵辞秋的眼底。 “我查过一种说法,” 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无名指之所以叫无名指……是因为在古罗马,人们相信,这根手指上有一条直通心脏的静脉,叫‘爱情之脉’。戴上戒指,就等于锁住了爱人的心,也把自己的心,交了出去。” 于春玉说着,顿了顿,随后看向男人郑重的道: “无名指本来没有名字,但戴上戒指,他就有名字了,这个名字叫做赵辞秋。”
第104章 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他说完,唇角弯起一个极温柔、也带着一丝羞赧的弧度,朝赵辞秋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五指微微张开,无名指空着,等待着。 “所以,我的意思是……” 他看着赵辞秋,眼睛亮得惊人。 “赵辞秋,” 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问: “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赵辞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耳边嗡嗡作响,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他死死盯着于春玉伸出的手,又低头看看自己掌心那枚小小的指环,再抬头看看于春玉那双盛着星光和整个世界的眼睛。 愿意? 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他做梦都想! 梦想着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梦想着法律、世俗、一切的一切都能承认他们的关系,梦想着能将他彻底纳入自己的生命,也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他!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所有伤痛和虚弱。 赵辞秋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那枚小小的戒指。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稳住手指,捏起那枚指环,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它套在了于春玉左手的无名指上。 冰凉的金属滑过指节,最终稳稳停住。 尺寸,同样分毫不差。 “愿意……” 赵辞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几乎压制不住的哽咽,他紧紧握住于春玉戴上戒指的手,贴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让那微凉的宝石贴着自己温热的肌肤。 “我愿意!于春玉,我当然愿意!” 他重复着,眼泪终于冲破防线,滚落下来,混合着笑容,狼狈却又无比真实。 “我做梦都想你能是我的,做梦都想和你结婚……不是做梦,现在……现在是真的了……” 语无伦次,却是最赤诚的心声。 于春玉看着他又哭又笑的样子,自己眼眶也热得发烫。 他倾身向前,用一个温柔至极的吻,封住了赵辞秋所有颤抖的言语。 这个吻很轻,带着药水的微苦和泪水的咸涩,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甜蜜、坚定。 唇分时,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于春玉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湿润的眼睫,轻声却无比清晰地说: “现在,我是你的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全然的交付与承诺: “我爱你,赵辞秋。” 这不是他第一次说爱,但这一次,这三个字拥有了全新的、沉甸甸的分量。 赵辞秋用力回握他的手,指尖摩挲着那枚崭新的戒指,哑声回应,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我也爱你,于春玉。永远。” 日子在缅甸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和逐渐好转的康复训练中,悄然流逝。 终于,赵辞秋的身体状况达到了可以长途转院的标准。 于春玉动用了私人飞机,配备了最完备的医疗支持,准备带他回国接受进一步的康复治疗。 飞机平稳地巡航在云层之上,机舱内安静而舒适。 赵辞秋依旧需要躺在特制的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监测生命体征的便携设备,但比起之前躺在ICU里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他脸色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消瘦,但眼神清亮有神。 于春玉就坐在床边的座椅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摊开着几份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 他拿着平板电脑,指尖轻点,偶尔蹙眉思考,神情专注。 午后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也照亮了他无名指上那圈内敛的红。 赵辞秋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爱人工作的侧影,心里被一种安宁的饱胀感填满。 劫后余生,爱人在侧,无名指上套着彼此的承诺,未来清晰可见。 他动了动身体,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忽然想起一件被搁置了许久的事。 “诶,宝贝。” 他开口,声音还有些中气不足,但已清晰许多。 于春玉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向他,眼神询问。 赵辞秋斟酌了一下用词:“那两个人……于春金和于春银,我们这就要回国了,他们……警方那边,最后怎么处理的?” 他问得尽量平和,但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那场绑架,那场泥石流,险些夺走他最重要的人,这笔账,他不可能忘记。 于春玉敲击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赵辞秋,脸上那份处理公务时的冷静专注瞬间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抿了抿唇,眼神闪烁了一下,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赵辞秋的目光零点几秒,才又重新对上。 那是一种极少在于春玉脸上出现的、近乎“心虚”的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后悔,而是一种面对最在意的人时,下意识的忐忑。 赵辞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异常。 他微微一怔,心里那点关于报复的冰冷思绪暂且压下,被好奇心取代。 他可从来没在于春玉脸上看到过这种类似于“做错事被抓包”的表情。 “怎么了宝贝?” 赵辞秋放柔了声音,追问了一句。 “他们……是判了?还是引渡?” 于春玉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几秒,他才像是认命般,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抬起眼看向赵辞秋,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死了。” 赵辞秋一愣,眉头下意识蹙起:“缅甸这边的司法效率……这么快?” 就算证据确凿,涉及绑架、杀人未遂、跨国犯罪,审判到执行也不该这么快才对。 于春玉看着他疑惑的表情,眼神又飘忽了一下,轻咳一声,目光转向舷窗外流动的云海,用一种刻意显得随意、却明显欲盖弥彰的语气说道: “不是……法律判的。”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转回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赵辞秋,补充道: “是我……让人把他们埋了。” 说完,他紧紧盯着赵辞秋的眼睛,似乎想从中读出最真实的反应。 那副样子,有点像小时候做了一件出格的事,然后忐忑不安地等待家长审判的孩子,尽管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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