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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小土豆——立正！ 赵辞秋：“……” 他消化了几秒钟这句话里的信息。 埋了？ 是他理解的那个……物理意义上的“埋”？ 然后，出乎于春玉意料的是，赵辞秋脸上最初的惊讶和疑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般的、甚至带了点无奈的笑意。 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哎呀，” 赵辞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又带着十足的心疼和纵容。 “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就这啊？”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于春玉放在床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指尖摩挲着那枚戒指。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于春玉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问：“你……不觉得我……手段太狠？太凶残？” 赵辞秋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牵动了腹部的伤口，让他轻嘶了一声，但笑意未减。 他用力捏了捏于春玉的手指，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 “凶残？对想要你命、差点害死我们两个的人，谈什么凶残？” “老婆，” 他换了个更亲昵的称呼，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人。 “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在我这里，没有过分这一说。他们敢动你，敢把我们逼到那种绝境，就该料到有今天。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一瞬：“而且，只是埋了……算便宜他们了，就算你不收拾，我也会收拾他们的。”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护短到极致的偏执和冰冷。 在于春玉的事情上，赵辞秋的原则从来简单粗暴——伤害于春玉的，都是敌人。 对敌人，他不介意用任何手段。 于春玉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支持，甚至是对自己那点“狠辣”的纵容和赞许。 心中那点忐忑和阴霾，瞬间驱散得干干净净。 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一直微蹙的眉心也舒展开。 他反手握住赵辞秋的手，力道很轻，却传递着安心和温暖。 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赵辞秋熟悉的、清冷中带着柔和的笑意。 “嗯。” 他应了一声，没再多说。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就好。 “乖，真棒，赵博士。” 于春玉凑近了些，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拨了拨赵辞秋额前有些长的碎发，语气里带着宠溺和一丝哄劝。 “那你也要乖一点，听医生的话，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赵辞秋顺从地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慵懒的大狗，脸上是全然放松的依赖。 “好。” 他乖乖点头，目光落在于春玉近在咫尺的脸上，落在他眼底自己的倒影里，轻声承诺。 “为了早点能抱你，早点能……做更多事，我一定快点好。” 后面半句，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暧昧的笑意。 于春玉耳根微热，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拍了他一下：“没个正经。休息吧，离降落还有一段时间。” 飞机平稳降落在国内，而远在数百公里外，群山环抱中的某新兵训练营，正是午后休憩时分。 土豆刚结束上午的体能训练，脸上还带着汗渍，从食堂走出来时，眼睛里却闪着藏不住的高兴。 今天食堂加餐，每人多发了一个苹果。 红彤彤的，看着就喜人。 土豆小心翼翼地把苹果揣在怀里，像揣着个宝贝。 他舍不得立刻吃掉，这得留着晚上训练完，慢慢啃，那才叫享受。 午休时间，营区里安静了不少。 土豆准备回宿舍，他揣着苹果，准备走营房后面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回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 他心情好，走着走着，就把那个苹果从兜里掏了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试着往上抛了一抛。 苹果在空中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又稳稳落回掌心。 沉甸甸的，带着果实特有的实在感。 土豆咧嘴笑了，觉得有趣，又抛了一次。 苹果再次落下，他伸手去接—— 咦？ 手掌摊开，却空空如也。 苹果……没落回来？ 土豆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去。 果然，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个人正斜倚着一棵白杨树，手里上下抛着的，可不正是他那颗红艳艳的苹果！ 那人穿着笔挺的夏季常服，肩章上的星星显示着上尉军衔。 身姿挺拔，气质却透着股与这严肃军营不太搭调的懒散痞气。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顾麦禾还能是谁？ 土豆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点偷来的小欢喜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憋闷的火气。 他张了张嘴，那句“还我苹果”在舌尖转了一圈，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句含糊的咕哝。 顾麦禾捏着那颗苹果，好整以暇地看着土豆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从错愕到气恼再到强自镇定，觉得有趣极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命令口吻： “小土豆——立正！” 土豆心头一紧，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唰”地一下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裤缝，目视前方，标准的军姿。 只是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忿。 顾麦禾慢悠悠地踱步到他面前，拿着苹果在他眼前晃了晃，明知故问：“怎么，这么稀罕这个苹果啊？走路都不看路，光顾着玩它了？” 土豆梗着脖子，大声回答：“报告！俺……我喜欢吃！” 顾麦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种逗弄的心思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这个人，好像一天不惹点事、不逗逗眼前这个“土豆”，就浑身不舒服。 “哦——” 他拉长了声音，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喜欢吃啊……那巧了，我也喜欢吃，怎么办？” 土豆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接话，老老实实地回答：“报告！食堂有发！首长您要吃，可以去领！”
第106章 嗯……狗吃的…… 意思是您别抢我的啊，您有的是办法弄到。 顾麦禾却像是没听懂他的潜台词，或者听懂了偏要反着来。 他凑近了一点，几乎能看清土豆因为生气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无赖般的调侃：“可是……我就想吃你手上这一颗，怎么办呢？” 土豆这下真的有点生气了。 他猛地抬起眼，恶狠狠地瞪向顾麦禾，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可是他省下来准备晚上享受的！ 一个礼拜才发一次水果！ 但军纪如山，眼前这人不仅是顾麦禾，还是上尉……他再气，也只能把火憋回去。 嘴唇翕动了几下，土豆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报告！那……那您吃！” 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忍痛割爱般的悲壮。 顾麦禾看着他这副明明心疼得要死、却还得强装大度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简直想伸手去捏捏他那鼓鼓的脸颊。 但他忍住了，只是掂了掂手里的苹果，然后，在土豆几乎要瞪出来的目光注视下，张嘴，“咔嚓”一声，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大口！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小路上格外清晰。 顾麦禾嚼了几下，故意发出满足的赞叹：“诶！你还别说，” 他晃了晃缺了一口的苹果，果汁顺着他的指尖流下一点。 “这颗……是挺甜，好吃。” 土豆：“……” 他看着那颗瞬间少了四分之一的苹果，看着顾麦禾咀嚼时微微鼓动的脸颊，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那不是一个苹果，那是他一个星期唯一的水果！是训练后唯一的慰藉！ 就这么……被这个可恶的、仗着官大欺压人的顾麦禾，一口给啃了！ 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只能笔直地站着，眼睛死死盯着那颗残缺的苹果，胸脯因为压抑的怒气而微微起伏。 顾麦禾慢条斯理地又咬了一口，欣赏着土豆敢怒不敢言的表情，觉得这比苹果本身可甜多了。 顾麦禾就这么慢悠悠地，在土豆笔直站定、敢怒不敢言的注视下，一口接一口，将那枚红苹果啃了个干干净净。 每咬一口，还故意发出点满足的声响，或者评价两句“真脆”、“汁水足”，简直是火上浇油。 最后，他捏着那个光秃秃、只剩下几粒深褐色籽的苹果核，在土豆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随手往他摊开的手掌里一塞。 “好了，” 顾麦禾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去吧。帮我把垃圾扔了。” 说完，还冲土豆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是命令。 土豆看着手心里那个还沾着点对方口水的、湿漉漉黏糊糊的苹果核，再抬头看看顾麦禾那张写满了“我就逗你了怎么着”的脸，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气得胸口发闷，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真想把这破核子直接糊到顾麦禾那张俊脸上！ 但……他不能。 “是！” 土豆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气和不甘。 他攥紧了那个苹果核，指节都泛白了。 顾麦禾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憋屈又不得不从的模样，轻笑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迈着那双笔直的长腿，不紧不慢地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直到顾麦禾的背影消失在路拐角，土豆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被啃得干干净净、仿佛在嘲笑他的苹果核，越想越憋屈，越想越难受。 那可是他一个星期的水果份额！就这么……就这么被那个混蛋抢走吃掉了！连核都不放过，还要他帮忙扔！ 委屈、愤怒、还有一点点被欺负了的无助感，混合着训练后的疲惫，一股脑涌了上来。 土豆鼻子一酸，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想把那点丢人的泪意憋回去，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委委屈屈地碎碎念： “呜呜……狗日的……顾麦禾……仗着官大……欺负人……抢俺的东西……呜呜……算什么男人……有本事真刀真枪跟俺打一场……呜呜……俺、俺真的想捶死他……狗日的……王八蛋……” 他越想越气，骂得也越来越顺口，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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