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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开口，许睿道：“你辞职了？” “是。”李安平拍了拍他身边的纸箱子，整个办公室一副被收拾了的模样。 “去哪？” “可能回我们家的公司吧，在此之前先休假。” “怎么……”许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措辞，“这么突然？” 李安平道：“不突然，我已经想辞职很久了。” “你和方和吵架了？” “没有。” “他……压榨你加班？” 李安平在心里笑，表面没有表情：“没有。” “那为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 李安平一只手撑着办公桌桌面，坐到了桌子上，看着面前一步之遥的许睿。 许睿被他这句反问呛得不知道说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吗？” 许睿记得他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是在方宅。 那时候李安平比现在还暴脾气，一言不合掀了方和的门，叫他回去干活。 许睿到方氏任职的第一天，他俩还打了一架。理由当然是抢男人，虽然许睿一点没有要抢的意思。 “我放下他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但我觉得你对他不错，以后有你在，他也不会需要我了。”李安平说。 “安平……”许睿斟酌字句。 李安平笑着摆摆手：“没那意思啊，我只是觉得我是时候离开他了，我在他身边也已经够久了，多少年了？从高中开始……” 李安平看着许睿吊丧着脸，自己也笑不出来了。 “可能很突然，你也可以说我是不负责任，但是……”他说，“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第322章 辞职（二） === 许睿离开后，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陷在办公椅里，一时间不能消化这件事。 如果说在他的世界里，方和是大哥，李安平则像是二哥的存在。他就是一个给他们端茶送水的小弟，一边干着点杂活儿，一边偷学技艺。 大哥冷酷无情，犯点错就要挨打；二哥虽然是个火药库，但其实心思细腻。 任职前后，他一直依赖着这两位长辈一样的人物。某种程度上说，李安平其实靠他更近，在他给方和递交文件之前，几乎都会在李安平那里过一遍，虽然也经常挨骂，但学到了不少东西。 方和不在的时候，只要跟着李安平，心里也就踏实了。 可能不仅仅是他这么想的，整个公司也有这种感觉，所以这段时间才会气氛不对吧。 “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他能够弥补李安平的空缺，成为方和的左膀右臂吗？ 许睿咬着笔盖，背靠椅背，仰着头看天花板。 真是奇怪，他一个许家的人，居然有一天在考虑成为敌人的左膀右臂的事情。 * 李安平看着自己手机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心一横，又摁灭了屏幕。 他知道今天陆清不在公司，才来收拾办公室的。 做出辞职这个决定后，他确实心情不太好。但他不需要与人商量，暂时也不想和新的情人解释和共享自己的情绪。 他把最后一点东西打包上车之后，开着车回家了。 家里楼下停着一辆眼熟的车。 果不其然，他乘着电梯上楼后，就在自家门口看见了陆清。 陆清提着公文包，显然是上班划水来他家堵人的。 “为什么不回我电话？” 李安平心虚：“……” “为什么辞职？” “不想干很久了。” 陆清说：“你和他……不是认识很久了吗？” “我和他发生过什么，我记得你知道。” “所以你不接我电话？” “我知道你想问的就是这件事，但很抱歉，你一定猜得到我辞职的原因，事实就是那样，而我不想与别人共享我的心情。” 陆清轻轻皱了皱眉：“我是‘别人’吗？” “……” 李安平抿了抿唇：“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自己做决定。” 陆清道：“我也只是担心你。” 李安平掏出钥匙，插入家门的钥匙孔：“进来说吧。” “好。” 他们进了屋，李安平把自己丢在沙发上，陆清坐在他身边。 “你辞职……是因为我？”陆清问。 李安平不置可否，眼神告诉他“不然呢”。 “你这样会让我压力很大，我不想你因此辞去工作，而且在这之前，你没有和我商量过。” “和你有关系，也没有关系。”李安平说，“没有你，未来的某一天，我也会辞职的。” “你真的想辞职？” “……老实说，我不想。在他身边工作很舒服，他是个好朋友，也是个好同事。”认识的时间太久，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们就能理解彼此的意思。 到一个新的环境里，必然要重新学习、重新适应新的机制，培养新的默契。 陆清道：“我感觉你会后悔的。” 李安平说：“确实，但我不会回去了。”他余光看见陆清微微皱眉，“你在想什么？” 陆清摇头：“没什么，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李安平笑了，坐起身来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第323章 辞职（三） === 李安平辞职这件事漂洋过海传到了远在加拿大疗伤的方佳慧耳朵里。 这天他起床看了一眼手机，一个方佳慧的未接电话。 “怎么了？” 陆清还没完全清醒，从后边搂住了他的腰。 李安平顿了顿，说：“方佳慧的电话。” 陆清说：“电话……因为你辞职？” 李安平的困倦因为这一通电话消失无踪了，他坐起身，双脚下地找他的拖鞋：“我去打个电话。” “……注意时差。”陆清提醒到。 “现在没关系。” 李安平离开了房间，陆清也睁开了眼睛，只见他眼里毫无睡意。 他下了床，贴着墙探头，发现李安平在阳台。 “嘟嘟……”电话没多久就接通了。 “安平？”方佳慧的声音。 “伯母好。”李安平乖巧道。 他自知理亏，也知道这个女人的本事，应付她要打起十二分的精力。 “我听说你辞职了。”果不其然，方佳慧直接开门见山。 “……是的。” “方和他不接我电话，我就只能来找你了。我们也认识很多年了，我说话比较直接，你也别见怪。” “……好的，伯母。” 陆清在墙后，听不太清楚电话的内容。 李安平艰难地应付着电话对面的人，更多时候他是沉默。真正的辞职的理由自然不能和她说，他编出的任何借口在她听来只会觉得蹩脚。 “……没有，方和他对我很好。” “人事部那边还在走流程，这件事情比较麻烦，所以……” “伯母您不用担心，方和身边有了新的人，可以胜任我的角色。” “新的人？”方佳慧问到。 “就是许睿。”李安平叹了口气，“方和很信任他，他现在只是缺乏锻炼和经验，不久之后他一定可以胜任这个位置。” “你是和他不对付？” “没有没有，辞职真的是我的个人原因，不方便跟您透露。” 是在说许睿？ 陆清眯起眼睛，他知道那个人，是今年新入职的方和的助理，职位和秘书没什么区别。 李安平在这通电话里提起了这个人……他的能力似乎还算出色，但是远远不至于能够接替李安平才对。 他想起最初接触李安平时候，是他把他叫出去喝酒吐槽方和。现在新人来了，李安平却忽然放弃方和，难道是因为…… “……谢谢伯母，我会再考虑的。” 那边的通话似乎接近尾声，陆清跨步离开墙后，躺回床上假装在玩手机。 李安平回来了，他问：“方佳慧怎么说？” 李安平叹了一口气，把手机丢在床上：“人事还没给我解约是她的命令，她给我批假，让我在一个月内考虑清楚。” “这不就是不放你走？” “她是聪明人，她知道我没有理由离开。”李安平苦笑。 陆清盯着他，道：“我也认为，不离开对你来说更好。” “你不希望我离他远一点吗？” 陆清拉过他的手腕，把人扯到自己怀里，从后背紧紧地抱住他：“……希望，又不希望。” “我以为这样你会开心。” 陆清贴着他的耳朵道：“但我不希望你为我放弃你的仕途，你明明是站在高处的那个。” 他吻上了他的耳垂，嘴角轻轻上扬。
第324章 支点（一） === 许睿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方和了。 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方和回来的两周后了。 他印象里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方和回国的那天晚上，那之后第二天他就开始去后山练枪了。处理公务加上训练，每天晚上他沾了床就能睡着。 方和呢？李安平离职的消息传出之后，也没有见他有丝毫不对劲。 * 晚上十点半。 许睿把计划书写完并打印，敲了敲方和办公室的门。 李安平走了，他只能把计划书给方和亲自过目。 “进来。” 许睿应声推门，把计划书放在了桌上，但没有离开。 方和没有抬头，他拿起文件翻了翻，思索了一会。 “有几成把握？” “六成。” “至少八成。” “那我拿回去再改改……” 方和用笔画了几个需要修改的地方：“可以了。” 许睿接过改过的文件，没有离开。 “还有什么事吗？” “你今晚什么时候回去？” 方和摁了摁太阳穴，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你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许睿一直在给方和做日程表，这段时间方和的睡眠一天只有四五个小时。 方和漆黑的眸子望着他，时间之久，直到他都觉得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跪下，奴隶。” 奴隶，这一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那么真实而近在咫尺。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进入过角色。 许睿跪了下来，柔软的地毯没有给他的膝盖造成太大的痛楚。他的心仿佛被这一声紧紧地揪住了，一种激动的情愫从他的胸口向四肢蔓延。 莫名其妙。 他只是对他报以一点关心，他没有期许，更没有期待。 “趴到我的腿上来。” 许睿往前蹭了蹭，座椅的高度真好能够让他的下巴搭在方和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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