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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和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还在翘着二郎腿，只顾从容。 “无论你会不会打出这枚子弹。”他说，“等你能做到我这样子，再谈去不去练枪这件事吧。”
第330章 计划（三） = 方和还真的不客气。 在那之后过几天里，许多部门的中高层领导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闯进许睿小小的办公室。方和吩咐的美名其曰“由助理转交给我”，到最后竟然当了半个甩手掌柜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都丢给他处理了。 许睿真是欲哭无泪，他那天脑子抽的什么风说要帮他。 不过这样一来，他了解到的方氏集团除了黑道上和日本松田组对接的军火走私，白道上也摸清了不少脉门。整个集团的构架和脉络清清楚楚展现在了他面前。 他不知道方和究竟是什么用意，审慎如他怎么就把最核心的商业机密呈现在了他这个头号“敌人”面前？ 许睿搞不懂，但他也无暇顾及这些。这些天他忙的昏天地暗。 “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全部布置下去了。”方谦的助理方旬此时坐在他的对面，道，“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许睿说：“都通知到位了就行。实在是麻烦你了，其他部门我平时往来公务不多，不是很熟，如果是我去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方旬还是学生，年纪和许睿差不多，但处理事情很麻利。 至少方谦亲自带的助理，能力肯定差不到哪去。许睿还是挺相信他的。 “没想到你才没来多久，就能把我使唤上了。” 工作聊完了，方旬也不是那么拘谨了。 “我看谦哥挺器重你的，一声不吭就答应了，要是别人他肯定得斟酌再三，计划书要是有一点不如他意他能把人劈头盖脸的骂。” 许睿干笑，小声喃喃：“姓方的是不是都这样……” 方旬：？ “啊，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方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事没事，谦哥也就表面上那样了。董事长嘛，总得唬人，他对自己人有多好你也不是不知道。” “确实。”方和想起之前和他一起去的星辉会所。 “方家经商已久，面冷心热。”方旬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点古怪，“不过方和……我说方总不一样，虽然也是我这个年纪进的公司，但是早年方佳慧私奔，后来才回的方家。跟家族的人谁都不亲近，副手李安平也是带的外人……” “够了。” 许睿被自己生冷的语气吓了一跳，他看见方旬被吼错愕地望着自己，连忙补充到：“我这里还有点工作没做完，下次再聊吧。” “啊……好的，那我先回去了。”方旬说着离开了办公室。 许睿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这些故事他内心他从查尔斯和李安平的口中早已拼出了个大概。这些闲话，特别是方佳慧遇袭的时候，他从其他方家的人口中听到过不少。 他厌恶方谦拿刀子捅自家人的做法，但也不能和他交恶，不然肯定是自己掉脑袋。 这次计划用到他，只是因为利益出发点相同，而且好用。 毕竟只要他还有一天姓方，还有一天是方氏的董事长，他就不会希望方氏里有间谍。 * 许睿的电脑分成了五个小屏幕，每个屏幕里是一个部门的办公室。 其中一个屏幕里的人，部长似乎是传递了什么通知，忽然间沸腾起来。 许睿盯着屏幕，端起桌面上热气腾腾的咖啡抿了一口。 “好烫！” 半杯咖啡洒在了桌面上，靠的近的资料直接洗了个热水澡。他七手八脚地收拾起来。 本想学一学方家的人装个逼，表现出一副胜劵在握悠然自得的模样，看来还需要多加磨练。
第331章 计划（四） === 这天技术部临近下班时间接到通知，这周五也就是后天带薪休假，连着周末双休一共放三天。 全办公室的人沸腾了，即使明天还要再上一天班，在他们眼里已经和放假也无异了。 技术部部长用手托了托黑框眼镜，一点头发也不剩的脑壳在白炽灯下反光，一同感叹放假来得好啊。 方佳慧遇袭距离现在一个月了，方氏集团难熬，他们技术部最难熬。不知道是哪里的竞争公司落井下石疯狂攻击他们的服务器和内网，技术部已经熬夜秃头加班好久了。 * “我听说技术部明天终于放假了？” 李安平窝在沙发上啃着薯片，问道。 正坐在餐桌旁吃着外卖的陆清：“是啊，你怎么知道？” “许睿说的。” “你和他感情这么好，联系这么频繁？”陆清歪头。 李安平眼珠转了转，虽然他们是情敌，但确实感情好。这个不能和陆清说。 “我不工作了，第一个倒霉蛋就是他。”他笑嘻嘻道，“这不是看看他最近被方和摧残成什么样了嘛。” “幸灾乐祸？” “差不多。” 陆清吸溜嘬了一口粉丝，也不知道他来这里是干啥的。李安平说晚饭他来搞定，他还以为铁树开花终于要下厨了，结果迎接他的是一碗外卖来的花甲粉丝。 李安平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明晚去吃饭吗？” “明晚？”陆清皱眉。 李安平察觉到了他的神情：“不行吗？” “技术部放假我们可不放假。” “你不是双休吗？” “加班。”陆清嘴里含糊不清吐出两个字，哼哧哼哧喝了一大口汤。 李安平撅了撅嘴，没人陪他他就自己去吃。 * 周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到了回家的时间。 许睿伸了个懒腰，收拾了会儿东西之后离开了办公室。他摁了电梯的按钮，一路下到了一楼，在一楼刷卡之后走出了办公楼。 在那之后不久，方和也如出一辙下了楼。他走了之后，十五层高层办公室都陷入了一片漆黑，没有一个人想在周五的晚上加班。 其他楼层办公的人也都纷纷离场。 晚上八点，方氏集团的大楼亮着的灯已经所剩无几。平日里一直亮灯的技术部的窗户也一片漆黑。 “轰隆、轰隆。” 初夏的N市的晚上乌云密布，雷阵雨袭城。车水马龙的街道顿时冷清了不少，路灯和车灯在雨中交汇一片。 陆清一直等在地下车库入口，他看了看外边的雨势，又看看手表。 八点一刻。 他摁亮了电梯里的十五层的按钮，电梯门关上了，载着他迅速向上。 门开了，电梯间的红外线感应灯却没有亮起。整个大堂只有电梯里的灯发出了微弱的灯光，把陆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走到许睿的办公室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转了一圈，门开了。 * “不许动！” 黑暗里忽然有人大喊，随即脚步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灯光昏暗，看不清来者究竟有多少人。 大事不妙。 他拔掉所有连接器，抄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夹在腋下想要逃跑。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瞬间判断出了预先准备好的逃生通道，但就在他迅速闪进楼梯间的时候，他发现刚才还开着的防火门已经被锁上了。 整层楼的灯忽然亮了起来，晃得人眼睁不开。 许睿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第一个看清几欲逃跑的人究竟是谁。 “……蔺承泽？！”
第332章 计划（五） === 许睿的心脏“咯噔”一声，极速下沉。他浑身都冰冷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 其他人的枪口还对着蔺承泽，只有许睿举着枪的手缓缓落了下来。 “技术部副部长蔺承泽？”方谦从一旁走了出来，正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身后跟着方旬与方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是我把你从别的公司挖过来的吧。” 蔺承泽站在原地，腋下还夹着笔记本电脑，神色倒是颇为淡定。他没说一句话，只是看看许睿，又看看方谦和方和。 会不会是误会……许睿张口欲语，最后还是放弃了。 策划了整件事情的是他，他根本找不到一点点可以质疑的借口。 “许瑞盯了你两个月，终于下套把你圈了出来，你在方氏潜伏得还不浅啊。”方谦道。 蔺承泽看向许睿：“你一开始接近我的时候，就是这么打算的吗？” 许睿怔怔地看着他：“不……” 他承认，一开始接起这个案子他毫无思绪，是抱着认识的人越多越好的心态去接近他的。但在这之后他是把他当做真的同事和朋友，没有在他身上动过心思。 只是恰好，恰好他观察了两个月的全公司的监控，结合最有可能接近情报的候选岗位上，蔺承泽恰好在最后五个人的怀疑名单里。 这五个人分别是战略委员会正负主席张秉遥和安凯，产品部部长姚文辉，市场部部长陆清和技术部副部长蔺承泽。 当他锁定这五个人之后，他就计划来一招引蛇出洞。 卧底既然隐藏得这么深，那么他一定有周全的保密技巧，如果不是抓现行就极有可能狡猾脱逃，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方和先是在例会上明示方氏集团留有后手，无需畏惧目前动荡的局势；许睿找到方谦，让方旬配合自己给五人演戏，他负责的是陆清和蔺承泽；由于方氏集团关于黑道的所有保密文件全部封存在自建的内部暗网上，想要预知那天的押货信息只能从内网获取，他们在周五这天找借口给技术部放了个假。 方氏的暗网是局域网，并且封死一切外部接入的端口，想要乘着这个空档窃取机密，卧底就必须在方氏大楼的内部完成操作。 这就是许睿的计划。 “带走。”方和道。 蔺承泽的电脑被人夺过，搜了身后带上手铐，被人带了下去。 “许助理果然厉害。”方谦微笑，看着许睿。 “没有没有……”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方谦看向方和。 方和两手插兜，站的笔直：“老规矩。” “那就交给你了。” “哼，”方和勾起嘴角，“黑道的事情，自然不能脏了你的手。” 许睿还是第一次见到方和和方谦同框，这才没说几句，这俩人对视的目光都要在空中激起火花。 “你……！”方旬说着就想往前站出去说理，被方谦拦住了。 方和目光冷冽：“你不干涉黑道的事情，那就在招人的时候擦亮眼睛。许睿，我们走。” 方旬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方和已经大跨步离开了。 许睿看方谦脸色不对，朝他点点头后，也跟着方和离开了。 * 陆清站在角落里，看着刚才技术部的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待人都离去后，吹了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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