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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口袋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照片都是刚才在许睿办公室里偷拍的。 自从押货被人伏击之后，到找出卧底前，内部暗网上必然不可能再有真正的黑道消息。文件肯定都是纸质保存。 他把照片全部发送到了一个聊天框里。 聊天框的名字备注是许诚。
第333章 动机（一） === 许睿带着耳塞，站在射击场的练习位置上双手持枪，瞄准了五十米外的圆环。 “砰。”一声，子弹出膛。 查尔斯站在他身后，看了看靶子上的弹痕，皱了皱眉。 许睿似乎也自知这一枪打的不行，摘下了耳塞，挂在脖子上。 “你今天怎么了？”查尔斯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许睿舔了舔嘴唇，没说话，他从身边的弹夹里拿出新的子弹，熟练的上膛。 “之前你最好的成绩打中过五环，今天连四环的边都没沾上。”查尔斯走过来，按住了他上膛的手，“你状态不对，先别练了。发生什么了？” 许睿顿了顿，缓缓开口：“昨天，抓到方氏集团里的卧底了。” “那不是很好吗？” “是一个……我还算比较熟悉的人。” “朋友？” “勉强算是吧。”许睿看着查尔斯的眼睛，“他会怎么样？” 查尔斯耸了耸肩，捋了捋自己耀眼的金色长发：“这件事不归我管，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细节。但是据我所知，几年前方氏也曾经抓到过一两个卧底，最后都不见了。” “不见了？” “……死了的更好听一点的说法。” 蔺承泽……会死吗？许睿知道自己早已知道答案，自己明知故问只不过是祈祷着听到别的答案罢了。 是自己把他送上绝路的。 从昨晚回到方宅开始，他无论做什么事，这句话都像一句魔咒盘旋在他的脑海里。他睡不好觉，早餐也没吃一点东西。 “方和，”他道，“抓到卧底的前一天，方和他说要我杀了他。” 查尔斯安静地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一大截的新兵蛋子，仿佛看见了很多年前的他自己。 “我拒绝了……方和他也没有强迫我的意思，但是……” “你还记得我给你上的第一课说了什么吗？”查尔斯上身前倾，手肘架在柜子上，浅蓝色的眼睛和许睿平视着，“我们的枪，永远对着敌人。你觉得他是你的敌人吗？” “……” 许睿沉默不语。 “在你搞清楚这一切之前，我也不建议你开枪。这是一个考验，小家伙。到底什么样的人对你来说才是敌人呢？”他说，“想想押货那天中的埋伏，即使他没有真的用枪对着你的脑袋，那么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会被逼到绝境？” “我会想清楚的。”许睿说着，戴上了耳塞。 * 方和很少有这样的空闲时刻。 他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开着空调，窝在书柜旁边的沙发里看着书。这是他自己给自己放的短假，好不惬意。 如果忽略了没有敲门就径直闯入的他的奴隶的话。 “蔺承泽在哪？” 方和看着来人脸上还淌着汗水，鞋子上沾着泥水，就知道来人刚刚从后山的射击场上下来。 他合上书：“怎么了？” “他在哪？” “还记得上次我们去商场，遇到了伏击吗？” “记得。”许睿记得，那一次那个杀手想杀的是自己。 “他就在上次我们拷问那个杀手的地方。” 许睿似乎是下定决心：“我想见他。” 你确定吗？”方和的眸子深不见底，“他现在……应该不好过。” 许睿捏紧了拳头：“我……确定。”
第334章 动机（二） === 陆清亮出了自己的探视卡，轻车熟路走进医院。 他手上提着一篮水果，篮子里还插着一朵月季花。穿过医院往来的人群，摁亮了住院楼电梯的上行按钮。 他走出电梯时候，护士站的护士们和他寒暄了几句。陆清牵动着脸上的肌肉，摆出了一张笑脸，也一一寒暄过去。 他停在一间病房的门口，轻轻推开了病房的拉门。 这是一间少见的单人病房。房间内很宽敞，除了一张病床，还有简易的沙发和座椅，窗边放着一个小桌子，桌上的宝蓝色玻璃瓶里插着一支蔫儿了的粉色月季花。 一位老妇人安静地睡在病床上，她的面色稍显枯黄，头皮光洁，没有一丝头发。 陆清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内，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抽出那支打蔫的月季花，换了水，换上了新的一支红色月季。 “是阿卿吗？” 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女声。 陆清手上动作一滞，回头道：“还是把你吵醒了。” 老妇人躺着病床上，侧过身看着他：“又来给花换水了？” 陆清气笑了：“瞧你说的，我是看你来了，不是来给花换水。” 老妇人看着新换上的月季，冲着满是初夏阳光的窗外，开得真好。 “下次就不用带花来了。” “为什么？月季不是你最喜欢的花吗？” 妇人浅浅的笑了，眼里却浮现一点泪光：“你每次来看我的时候，都带一支新买的花，你从来都是只能看见它开得艳丽的时候。但是我住在这里，我看着它从开花到凋谢，最后被丢进垃圾桶里；就像是人的四季轮回，走到了尽头的时候，可能命运也和它一样吧……” 陆清走到她身旁坐下：“又来了，又在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我看得很清楚，是你看不清。” 陆清知道她话里有话，但他尽可能忽略不提。 “不说这个，最近身体还好吗？”他问。 “和以前一样。” “这家医院的环境比之前的应该更好一点吧？” “是，好得多了。但是这住院费应该也比上一个……” 陆清打断她，道：“说了多少次，钱的事情我解决就好，你就给我安心治疗。”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稍显凝重了一些，但依然强撑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妇人察觉到了他的神情，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 陆清从病房门口出来，给护士站的护士们带了点水果。 他本来长的就好看，笑起来更是有种勾人和摄魂的邪气，夸人更是一套一套的。护士们和他一来一回地搭话，才不过三分钟，直接心花怒放，脸上直飘红晕，魂都不知道被勾到哪里去了。 “陆清？” 背后有人叫他，他回头看去，顿时愣住了。 “诶，是认识的人吗？”旁边的护士小声道。 “帅哥是不是都只跟帅哥玩啊？”别的护士说。 陆清看着眼前的李安平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站在电梯间里，神情显得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陆清问。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问你。”李安平回答。
第335章 动机（三） === 在李安平的印象里，陆清是个很神秘的人。 他的辞职，其实更多是为了宣誓对方和的放弃。而陆清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及方和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你这么会在这里？”李安平问。他刚才看见陆清和护士们有说有笑的样子，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陆清反问：“你呢？” “我远房亲戚生病住院了，我妈妈今天临时有事，我代替她来看看。”李安平提了提手里的捧花。 陆清轻叹了口气，道：“我妈妈在这里住院。” “住院？”李安平皱眉，“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陆清很神秘，因为他对自己的事情几乎只字不提。 他就像是碰巧在李安平需要的时候，出现了这样的一个人。他会照顾自己的情绪，在意自己的事情，但是对于他这个人本身，李安平知之甚少。 所以他经常有他们没有在一起的错觉。 “下次告诉你，你不是还要去看亲戚吗？” 李安平盯着他的脸，道：“你不想让我知道吗？” “没有的事情。” “今晚我在家等你，你会来吗？” 陆清点头。 李安平看了他一眼，和他擦身而过，走向了病房的走廊。 * 许睿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大概三个多月前，他和方和在商场遭到伏击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审讯的那个杀手。当天发生的事情他历历在目，他记得那个人坐在那把铁椅上，手脚都被镣铐拷得死死的。因为他什么都不说，而不得不给他用刑。 陷入绝望的人的那一声惨叫，在心头留下了永远抚不平的疙瘩。 一切都和原来相差无几，只是坐在那里的人变成了蔺承泽。 许睿已经几乎认不清蔺承泽的模样了。 他平时戴的眼镜早已消失不见，一只眼睛紧闭着，血从眼眶里流了下来，脸上全是血污。他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皮肤皮开肉绽。墙上的刑具里，锁链是沾着干掉的褐色血液的，应该是被它鞭打了全身导致的。 他仿佛一个将死之人，如果不是脖子上的锁链困着椅背，他似乎已经栽倒下去。他的头歪斜着耷拉在肩膀上，像一个死物，毫无生气，只是在给自己的生命倒计时。 “他说了什么？”方和问罗杰。 罗杰毕恭毕敬道：“他交代了去年底押货的保密计划确实是他泄露出去的，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一些消息，我们都记录下来了……” “雇佣他的人呢？” 罗杰迟疑道：“这个……他说他不知道。我们拷问了很久，他一直坚持说不知道。” “……不知道？”许睿诧异。 方和道：“也不是不可能。他们这个勾当危险系数特别高，为了预防今天这种局面出现，不是所有卧底都会知道雇佣他们的人是谁。” 许睿隔着玻璃，看着蔺承泽。 玻璃是单向的，他们看得见他，里边的人看不见隔壁的房间。 “他……真的会死吗？” 罗杰看看门口靠墙而立的上司查尔斯，又看看许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能不能……” “啪。”方和忽然把自己佩在腰间的手枪抽出来，拍在许睿面前的桌面上。 “杀了他。”他说。 许睿瞪圆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方和面无表情，双手环胸，似乎只是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查尔斯上前一步：“Boss，我可以……” 方和只是紧紧地盯着许睿，唇瓣轻轻煽动，道：“杀了他。”
第336章 动机（四） === 门被打开了，许睿走进了蔺承泽所在的那个房间。 一进屋，他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这种味道不是飘散的，而是粘稠的，仿佛会沾在人的皮肤上、衣服上，永远也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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