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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他的人本就没几个,毕竟在联邦,官员横死这类腌臜事,早就见怪不怪,谁也懒得再多费心思。 只是那陈家那小子不死心,跟疯了似四处找着,闹得愈发离谱。 他这一闹,几乎搅得联邦天翻地覆,好几名无辜的议员都被他牵连,平白遭了罪。 这般无休止的折腾,着实让人厌烦。 郑鹤将指间的烟摁在一旁跪着的人肩头,灼热的烟头烫穿布料贴上皮肤,焦糊的肉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人疼得浑身痉挛,额头疯狂往地上磕着,沉闷的撞击声里满是乞求怜悯的意味。 郑鹤扫了眼地上的人,“不想死就安分点。” 因前段时间的事故,郑鹤难得歇了几日,可联邦事务繁杂如麻,他一接手,便撞上个把钻空子的蛆虫。 琐事堆得像山,郑鹤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更别提抽身去看他养的那些动物了。 迟余拎着刚买的熟食盒上楼时,恰好撞见那瘫在地上的男人,一道道疤痕交错纵横地爬在他身上,狰狞得令人心惊。 迟余打了个寒颤,余光瞥向郑鹤,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们的事,他向来不多嘴。 闭上嘴,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迟余将食盒在郑鹤面前摆开,荤素搭配得周全,香气漫了出来。 郑鹤抬了抬眼:“你去拿给他。” 站在一旁的男人缓缓点头,半边脸的烧伤狰狞可怖,只剩一只眼露在外面,亮得像蓄着凶性的犬,透着股未驯的野劲。 …… 空气中飘着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信息素味道,杨棪即便喷了阻隔剂,那气味依旧呛得他难受。 一旁的物件被胡乱丢在地上,乱糟糟的,实在碍眼。 杨棪走上前,用着和之前音调别无二致的声音开口道:“吃饭了。” 范安澜睁开眼,撑着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像只许久没人打理、皮毛蓬乱的小动物。 “你来了。” 杨棪点点头,把食盒放在范安澜够得到的地方,余光扫过他身上狰狞的红痕,眉头蹙了蹙,没多言语,正打算走。 范安澜慢慢摸索着,指尖碰到食盒,温度不算烫,刚好能入口。 范安澜吃了几口,听见脚步声要远,含糊开口:“为什么这就走了呢?” 杨棪只好停住脚步。 他知道范安澜认错了人,却还是耐着性子问:“还想要什么?” “我想洗澡。”范安澜说。 杨棪蹙了蹙眉。 他只被允许来送饭,这种事本轮不到他管。 可视线扫过范安澜,又落向一旁亮着红灯的监控,终究还是松了口:“那你等我会儿。” 他转身快步走出去,像是怕多待一秒就会被蛊惑,没敢再回头看范安澜一眼。 门外,他对着通讯器低声回话:“对,他吃过了。” 沉默几秒,又补充:“他想要洗澡。” 再等了片刻,他应了声:“好的,我等您。” 没过几分钟,杨棪见来人走近,便自觉退了出去。 男人俯身将范安澜抱起来,他身上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在肌肤映衬下更显可怜。 温水顺着头皮往下淌,带着暖意漫过周身,可身上的隐痛仍在隐隐作祟。 范安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忍不住闭了闭眼。 疼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那浸透骨髓的恨,也跟着那些红痕,缠上了每一寸皮肉。 范安澜闭着眼,轻声问:“为什么找上我呢?” 男人淡淡答:“因为要让议会长帮忙,所以只能是你。” 范安澜一瞬语塞,隔了许久才开口:“达成你的目的之后,会放了我吗?” “你想走?” 男人的手慢条斯理揉洗着范安澜的头发,头一次似是袒露心扉,道:“说实话,真不想。” “动物养久了也挺有感情的。”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还真挺舍不得。” “能关一辈子,就更好了” …… 前天男人来过的时候,范安澜忍不住问起过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男人淡淡回应:“快三个月了。” 范安澜心里一沉,三个月了。 这么久了,已经这么久了?! 竟还没有人找来,想来是早就放弃他了。 男人瞥见他骤然塌下去的肩膀,整个人透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便缓缓伸出手。 范安澜像是被驯化的小猫,乖顺地凑上前,轻轻舔舐着他的指尖。 这段时间下来,范安澜好像变得愈发温顺听话起来。 这无疑是个好迹象,只要他愿意,范安澜完全可以这样乖乖待在他身边,一辈子。 “带你出去走走。”男人忽然开口。 范安澜猛地一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从未想过,会从这个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男人继续道:“托你的福,郑鹤那边松了口,同意了部分协议,上面的人很满意。” 范安澜缓缓闭上眼,心底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郑鹤会出手帮忙,说不清对方是为了他,还是另有图谋,但范安澜还是很感激的。 说是被带出去,范安澜的眼睛还是被蒙着的。 那人给他戴上一个帽子,遮住了蒙着的眼睛,看着倒不怎么奇怪。 范安澜不知道被带到了哪儿,外面有不少人声,只要他想,张开口就能呼救。 男人把他的手握得很紧,范安澜基本是被对方带着走的。 他跟着男人在外面逛,周边摊贩的香气飘过来,热腾腾的,暖融融的,满是烟火气。 像是热闹的市区,原来他被禁锢的地方,就在这样的市区里吗? 察觉到范安澜停住脚步,男人问:“想吃?” 范安澜点点头,用鼻音嗯了一声。 下一秒他就被带到摊前,站着没动,听见男人问价钱,随即攥着他的手松了一下。 范安澜愣了愣,却没动,他觉得还不是时候,几秒后,手里就被塞进一个包子。 包子很暖和,范安澜咬了一口。 男人好像很喜欢他的温顺,手放在范安澜头上,轻轻往上拍了拍。 “你乖一点。” 范安澜点点头,像是真的听话,一直温顺着,半点想跑的样子都没有。 逛了没多久,范安澜始终安安静静跟着男人。 “还想吃什么?” 范安澜突然说:“买个糖葫芦呢?” 男人点点头,许是被他的温顺麻痹,刚松开手,下一秒就被东西砸中。 范安澜立刻跑了,跑得很快。 他头皮发麻,这里是热闹的市区,他该大声喊人救命的,可喉咙像是被哽住,吼不出来。 范安澜撞到一个摊贩前,看不见,胡乱抓了一把,热量从指尖传过来,烫了他一下。 “哎呀你干什么!?” 下一秒范安澜就把摊贩的摊子弄乱了,“你报警吧!” 他反复念叨着,急声说:“报警,赶紧报警!” “好啊。” 那人好像是看见了范安澜的异常,他的语气温和得很,抬手拍了拍范安澜的背,示意范安澜冷静下来,语气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幼童。 “我已经报警了” 好的,很好,报警了就好。 范安澜想,他一定一定要回去。 “报警了吗?”范安澜看不见,他甚至没有听见警笛的声音,只能连着喊了好几遍,“人来了吗?” “报了报了,你看,接你的人来了。” 谁会来接他? 范安澜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对劲,猛地站起身就想跑,手腕却被死死攥住。 混乱中,范安澜摸到什么就往那人身上砸,可那人跟没知觉似的,半点反应没有。 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范安澜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闹什么?” 男人的手缓缓探来,扣住了他的脖颈。 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呼吸,让他动弹不得。 范安澜头皮发麻,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被找到了。 他要被带回去了。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全是假的!! 范安澜被带了回去,男人的暴戾足以让人胆寒。 他的脸白得像纸,死灰般毫无血色,恍惚间竟觉得自己本该是死了的。 可心底又翻涌着不甘心,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要经历这些? 嘴里还咬着那串糖葫芦,四五颗不大的果子硬生生塞满了整个口腔,硌得牙龈发疼。 他被随意放置在那儿,不知是房间里还是房间外的光线落下来,昏昏暗暗的。 四肢传来一波接着一波的震动感,震得骨头都发酥。 嘴里被堵着东西,范安澜连求饶的话都吐不出来,只能任由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实在承受不住,只能慢慢往前蠕动着,姿态卑微,盼着能换来男人一丝怜悯。 可这毫无作用。 男人蹲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依旧是那副没有感情、机械般的语调:“不是想吃?” …… 范安澜陡然睁开眼睛,说道:“我也舍不得你” “真的吗?”男人探过头,舔舐着范安澜的嘴唇。 男人再次重复说道:“希望是真的” 第026章 洗掉标记 这几天,杨棪的任务很简单,只是来收拾用过的碗筷,再换上新的食物。 他瞥了眼没动几口的饭菜,又一次用同一种音调开口:“没胃口?” 范安澜点点头,杨棪便没再多说些什么。 收拾完碗筷,他想起嘱咐的话,补充道:“执政党的法案已经推行了,议会长总算投出了那一票。” 范安澜像是没听清,眼神迷茫地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地方。 杨棪的目光落在范安澜露在外面、已被完全标记的腺体上,又说:“所以,你没什么用了。” “今晚,我会送你出去。” “是吗?” 范安澜扯了扯嘴角,只说:“好。” 杨棪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重获自由的高兴,便什么也没再多问。 直到傍晚,杨棪开了辆车过来。 按照吩咐,他解开了范安澜的手铐与脚链,只留下了眼罩。 “钥匙等到了地方再给你。” 范安澜应了声:“好。” 一路上,范安澜坐在副驾驶,温顺得不像话。 他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动静,只露出一截红润的嘴唇和一点小巧的鼻尖,模样竟有些可爱。 沉默了许久,范安澜再一次问:“为什么是我呢?” 杨棪头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 按规矩,他不该替上司作答,可思索了片刻,像是想让范安澜心里好受些,他低声道:“可能是因为,舍不得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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