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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一千零一夜 自从擅自摘下眼罩,范安澜就彻底坠入了无边黑暗。 黑暗本就令人胆战心惊,更何况是永无止境的禁锢。 那男人似乎格外热衷于让范安澜依赖他,像饲养一只温顺的犬类,衣食住行无不亲自照料。 可被关在牢笼里的鸟儿,终究是再也不会歌唱了。 男人好像在外面挺累的,又对范安澜没什么防备心,几乎在范安澜的身边睡的很香。 范安澜的手缓缓伸向男人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又从角落摸过衣物,死死蒙住了男人的头。 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在心底疯长,他只想弄死眼前这个人。 恨意早已攒得快要溢出来。 无法抑制的,无法抑制的,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 缺氧的窒息感让男人猛地惊醒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alpha的压制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对终身标记的Omega有着致命的压制力,那濒死的窒息感不仅影响了男人,更顺着无形的信息素蔓延开来,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了范安澜的心脏,逼得他不得不松开手。 指尖刚一松,男人便瞬间挣脱了束缚。 范安澜只觉得天塌地陷,他完蛋了。 未知的恐惧像藤蔓般缠紧四肢百骸,逼着他不得不低头服从。男人的手伸过来,范安澜讨好般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男人的舌头舔过他的脸,从温热的耳垂一路滑到眼角,濡湿的触感黏腻得令人作呕。 “是你想杀了我,现在哭什么?” 范安澜直到此刻才察觉自己在哭,泪水混着男人的唾液,顺着脸颊往下淌。 男人一边舔舐着他眼角的泪水,舌尖顺势滑到他的嘴角。 范安澜已经学会了顺从地张开嘴,唾液交织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在贪婪地汲取着属于他的气息与养分。 濒死的快感与蚀骨的痛苦搅在一起,范安澜失了神,微微阖上眼。 他想陈槐安,想得发疯。 他现在脑海里全是当初陈槐安之前问他要不要结婚的样子,范安澜以前总觉得陈槐安是个傻叉,不折不扣的大傻叉。 范安澜想,自己是讨厌陈槐安的,他不喜欢陈槐安。 可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想他。 身上的痛楚越来越烈,每一寸神经都在颤抖,带着濒临崩溃的锐痛。 男人像是察觉到他的异样,动作停了下来。 “仔细听。” 范安澜还没从刚刚那张状态里转换过来,他的眼睛被蒙着,漆黑的世界里,他不知道要听什么,直到一阵熟悉的声音钻入耳膜,是陈槐安的声音。 背景乱糟糟的,大概率是在酒吧里,吵吵嚷嚷的人声混着音乐声。 范安澜清清楚楚听见陈槐安说,他不打算来救他,也不想为了他白费半点精力。 来不及分辨这话是真还是假,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范安澜像被扼住了脖颈,一口气咽不下去,只剩压抑的呜咽,连嘴都张不开。 骗子。 骗人的。 男人盯着范安澜,他能够清楚的看见范安澜痛哭的模样。 像是能够窥探人心一般,男人问道:“觉得我在骗你?”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把冰刀,生生剖开了范安澜的心脏,“给你打个电话,如何?” 范安澜拼命摇头,双手死死攥住男人的胸口。 他是不愿意相信的,但是他又更害怕亲耳听见他根本不想听见的话。 但他的祈求没用。 下一秒,冰冷的口枷被强行塞进嘴里,死死固定住他的下颌。紧接着,熟悉的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刺得他耳膜发疼。 一声轻响,电话通了。 传来的却不是陈槐安的声音,是个陌生的男声:“喂,找谁?” 男人淡淡的开口说道:“找陈槐安。” “陈槐安,你电话!”电话那头喊了一声,紧接着,范安澜日思夜想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几分不耐:“干什么?” “有范议员的消息,你要听吗?” 电话那头的陈槐安瞥了眼来电显示,又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陈槐安抿了一下唇,操,他不是记得已经把这个电话号码拉黑了吗? 奇了怪了,怎么又打过来了? 他再怎么也不可能被同一个电话耍四五次。 “我听个屁”,陈槐安笑着骂道:“留着你的消息喂狗去吧” 电话被挂断了,男人的动作更加激烈一些,毫不留情的。 范安澜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混着嘴角溢出的腥甜,血腥味在口鼻间弥漫开来,浓稠得让他快要窒息。 他听见男人说: “不是想他?” 男人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亲耳听见了,怎么还哭?” 范安澜死死闭着眼,蒙眼布下的黑暗里,突然窜出一段模糊的记忆。 是小时候听来的《一千零一夜》里的故事。 第一百年,恶魔被囚禁在瓶中,祈求着若是有人来救他,便赠予对方数不尽的黄金,多得花一辈子都花不完。 可终究没人来。 第二个一百年,恶魔又说,谁要是能救他,他便将全世界的财富都双手奉上,让对方成为最尊贵的人。 依旧无人应答。 到了第三个一百年,恶魔的声音变得嘶哑,他说,只要有人打开瓶盖,他就满足对方三个愿望,无论是什么,哪怕是要山川移位、星河倒转。 可瓶身依旧尘封。 直到最后一百年,恶魔不再祈求,他在瓶中发誓,若是有人此刻来救他,他便将对方撕碎,让其尝尽世间最痛苦的死法。 范安澜的身体猛地一颤,只得死死抓住男人的手,划出一道接着一道的血痕,喉咙里的呜咽更甚。 范安澜想,他恨死陈槐安了。 …… 那天之后,范安澜烧了好几天,昏沉得睁不开眼。 他吃不下东西,不管喂什么,刚进嘴就反胃吐出来,剧烈的恶心感翻江倒海,攥得胃里一阵阵抽痛。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没什么温度:“很伤心?” 范安澜摇摇头,想说不是,他才不伤心。 可话到嘴边,终究没说出口。 他神情恹恹的,眼皮耷拉着,像只快熬不住的小猫,脚踝上的脚链沉甸甸的,那束缚感像是顺着皮肤爬上来,缠到脖颈上,牢牢套住,闷得人喘不过气。 男人许久没说话,空气静得只剩范安澜压抑的喘息。 隔了好一会儿,范安澜才细若蚊蚋地开口:“没有。” 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他又补了句:“估计是吃错东西了。” 范安澜是每一口吃食,都是男人定时定点买回来,一口接着一口喂到他嘴边的。 男人开口说道:“那就给你换一个。”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男人忽然俯下身,解开了他脚踝上的脚链。 冰凉的金属滑落的瞬间,范安澜有些发愣。 紧接着,男人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另一个地方走。 范安澜乖乖坐下,男人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伸手。” 他听话地伸出手,刚触到一丝凉意,尖锐的刺痛感就骤然传来。 范安澜下意识想躲,手腕却被男人牢牢摁住,动不了分毫。他便不再挣扎了,直到那股冰凉顺着血管慢慢蔓延开来,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男人在给他输液。 第025章 舍不得 要是范安澜不肯吃饭,男人就会继续给他输营养液,没办法,范安澜只能逼着自己慢慢往下咽。 除却那些近乎残暴的行径,男人待他竟也算周到了。 范安澜看不见,只能一遍遍沉在黑暗里。 有一次他主动吻了吻男人的唇,问能不能把脚链解开,结果毫无意外被拒绝了。 只是他脚上的链子被换成了新的,链身很长,够他从这头走到那头。 大多时候男人都算温和,话也不多,总喜欢抱着他,抱得又紧又小,像要把他整个人锁在怀里似的。 范安澜想不出逃出去的法子,也不再寄希望于陈槐安能发现他、找到他,没准那人早就把他忘了。 是啊,早就忘了。 毕竟陈槐安就是个傻叉,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感情。 范安澜偶尔会问:“议会长答应你们的事了吗?” “你很关心他?” 男人像是在看文件,听见他的声音便停了动作。 范安澜摇摇头,他只是想出去而已。 男人忽然笑了,仿佛能看透他心底的所有心思:“很想出去吗?” 他的指尖摁在范安澜的腺体上,又慢慢挪到他微微凸起的小腹,“都被终身标记了,还想着别人?” 一想到被终身标记,范安澜胃里就一阵翻涌,止不住的作呕。 恶心。 这种单凭信息素,就能把人死死锁在身边的标记,真让人恶心。 尤其是前段日子被逼着勾出发q期,想起自己那时竟拼命靠着男人的信息素活下来,更是嫌恶到骨子里。 “没有。” 范安澜开口,双手轻轻勾住男人的肩膀,心底却想着,若是手里有刀,此刻便要狠狠插进他的后背,刺穿那跳动的心脏。 他问:“你会把我关一辈子吗?” “可以。” 男人应声,“像你这样的家伙,本就该被关一辈子。” 范安澜微微闭上眼睛,心头忽然一动,熟人吗? 男人的手指抚上范安澜的脸,范安澜下意识想瑟缩,却被按得更紧。 范安澜知道,这向来是个前兆。 他连忙讨好般舔了舔男人的手心,身上的桂花香信息素轻轻弥散开来,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 …… 郑鹤点了根烟,他的手背上有着一道长长的红痕,明眼人一看就可以知道那是抓痕。 在三个月前郑议会长的车遭遇了恐怖袭击,最后甚至住了院,这几天才恢复过来,继续从事现在的事务。 这事闹得很大,两个党派互相攻讦,却始终抓不到对方的把柄。 闹得沸沸扬扬的,几乎从白天吵到晚上。 当时车上还绑着一位籍籍无名的议员,这人虽然并没有什么名气,在政坛里倒是挺会下黑手的,又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平日里招惹的人不在少数。 那帮人没胆子真的绑架议会长,便退而求其次绑了这个和议会长关系匪浅的官员,想借着他逼议会长让步办事。 这般天真的念头,竟真有人敢付诸行动。 毕竟谁都知道,这位议员本就不安分,一边攀着陈家独生子,一边又依附郑议会长。 议会长此前本就有意扶持他,在他身上砸了不少资源,绑了他来要挟,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么久仍不见人影,多半是凶多吉少,这人怕是早已没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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