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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安澜笑了笑,又问:“陈槐安,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陈槐安抬眼看他,范安澜眼里还含着泪,眉眼却弯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隔了好几秒钟,陈槐安才开口说道:“范安澜,你脏死了。” 陈槐安抱着范安澜躺在床上,他的耳畔清晰听见范安澜的心跳,一声一声,重重砸在他的心口。 范安澜好像很累一样,累到了极致,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陈槐安抬手把范安澜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做成了一个相拥的姿势。 其实想要的,就只是这个拥抱。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范安澜一遍遍地问他。 “陈槐安,你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呢?” “不是说什么都能给我吗?” “你到底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 “你说你喜欢我,要跟我结婚,什么都愿意给我,那你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 陈槐安抱着范安澜,近乎卑微地凑近,轻轻舔过他的唇,又吻过他眼角那点泛红的痣,最后落在范安澜后颈的腺体上。 好幸福,真的好幸福。 陈槐安将范安澜抱得很紧,他清楚自己做错了太多事,他和范安澜的开头一塌糊涂,就连此刻的收尾,也同样糟糕透顶。 他愚蠢,狂妄,又嚣张,耳边还回荡着范安澜第一次见他时骂他心太急的话语,说他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不可避免的。 就这般实实在在地抱着范安澜。 …… 范安澜睁开眼时,他的身边冷冰冰的,早就已经没了陈槐安的身影,连一点温度都没剩下,显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地走了。 范安澜扯了扯嘴角,他现在肩膀处还残留着酸疼的触感,混着后颈腺体淡淡的钝痛。 骂他是狗还真跟狗似的。 又啃又咬。 范安澜拿起一旁的手机,他看了一眼时间。 船快开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范安澜便撑着身子缓缓站起身,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走路的时候踉跄了好几步。 范安澜蹙了蹙眉,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柜门,里面还整整齐齐挂着他之前留下的几件衣服,料子熟悉,连褶皱都还是他之前原本住的样子。 这对范安澜来说,倒是再方便不过。 范安澜随手抽了一套宽松的衣裤换上,他穿得格外简单,一件普通的红色体恤衫,就搭配一条宽松的阔腿裤。 范安澜随即转身走到客厅,指尖一探,果然在玄关柜的角落里摸到了那串冰凉的钥匙。 范安澜握着钥匙愣神了仅仅几秒钟,然后才慢慢的呼出一口气,他的眼神微动,又转身拐进了通往地下一楼的通道。 昏暗的车库里,那辆蓝色的川崎安静地停在正中央,车身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光,像是一直在等他。 范安澜一步步走过去,指尖摩挲过光滑的车把,将手中的钥匙精准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低沉有力的引擎声瞬间在空旷的车库里炸开,震得耳膜微微发麻。 他抬腿利落跨坐上去,双手握紧车把,微微俯身,拧动油门的瞬间,车子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车库外冲去。 范安澜以前跟着郑鹤那群人玩过赛车,技术还在。风刮过他的头发,让他整个人一阵恍惚。 范安澜到了码头,那里正停着一艘船。 第060章 蠢货 郑鹤住的地方很偏僻,远离人烟,他又向来喜好清净,家里只请了一两个佣人,平时除了范安澜会过来,这栋硕大的别墅里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郑鹤醒了过来,脑袋还是疼得厉害,在他第一次醒过来之后,范安澜像是依旧不解气,又朝着他身上狠狠砸了好几下。 范安澜终究还是留了分寸,并没有对他下死手。 郑鹤伸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点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定位,范安澜的位置正在移动,正朝着码头的方向开去。 郑鹤撑着身子站起身,径直往地下车库走去。 他抬手按在方向盘上,额角的痛感还在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深呼出一口气,随即发动了引擎。 他不觉得范安澜能走得了多远,秦翊已经跟他说过了,码头上所有船只的位置他都一清二楚。 他甚至在船的周围安排了人手,只要范安澜踏上去,立刻就会被抓住。 郑鹤扯了扯嘴角,范安澜不听话,满嘴都是谎言,嘴上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和爱,到头来全都是假的。 郑鹤心想,他还得让范安澜再听话一点。 郑鹤车开得很快,余光扫过后视镜,发现一辆迈凯轮始终跟在他身后。 他蹙紧眉头,接连拐了好几个弯,都没能把对方甩掉。 那辆迈凯轮忽然加大油门,摆明了是想逼停他。 搞什么? 很快那辆车像是故意一般,径直朝他撞了过来。郑鹤反应极快,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身狠狠一甩,惯性带着整辆车重重侧翻在地,玻璃碎渣四溅,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划破整条路。 两辆车都撞得变了形,郑鹤被安全带勒得胸口发闷,额角的伤口崩开,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挣扎着推开车门,狼狈地从翻倒的车里爬出来,浑身都是擦伤和血迹。 几乎是同时,迈凯轮的车门也被踹开。 陈槐安抹了把脸上的血,撑着车身站直,一步步朝郑鹤走过来。 郑鹤刚站稳,就被陈槐安一把揪住衣领,狠狠砸在变形的车身上。 陈槐安盯着他,一字一句冷声道:“你还没死啊?” 郑鹤反而笑了,他直视着陈槐安,抬手便与对方扭打在了一起。 他心里清楚得很,陈槐安这个蠢货是来做什么的。 完完全全是一个被人哄骗拿捏的蠢货。 浓烈的血腥味从喉咙深处一直蔓延到整个头颅,郑鹤知道自己浑身都是伤口,他拼尽全身力气翻身,将陈槐安死死按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槐安,眼神里满是讥讽,仿佛在看一条被人利用又遗弃的狗。 郑鹤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狠劲:“陈槐安,你真是个蠢货。” “当初他被我囚禁的时候,你没能找到他就算了。” 郑鹤喘着气继续说道,“现如今,他要走了,你还这样被人利用着。” 陈槐安被按在地上,额角的血淌进眼底,腥甜一片,他猛地发力抬手,一拳狠狠砸在郑鹤的伤处,借力翻身反将人压制回去,指节攥得发白。 “你说什么?” 陈槐安哑声开口,声音发颤,“你到底说什么?” “他被绑架,是你干的?” 他彻底想不通,他是真的蠢,蠢得无可救药。 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那场所谓的绑架,从头到尾都是郑鹤一个人的自导自演。 明明,明明他从前看着范安澜天天跟在郑鹤身后转,只要郑鹤肯松口,根本就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郑鹤被他掐得呼吸艰难,脸上却依旧挂着阴鸷的笑,嘴角的血沫混着冰冷的嘲讽溅出来,每一个字都狠狠戳在陈槐安的心口。 “我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郑鹤猛地发力翻身,和陈槐安狠狠扭打在一起,额角的血不断往下淌,糊住了眉眼也毫不在意。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绑架是我,囚禁是我,全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你真以为他嘴里的爱和喜欢,是真心对你的?” “他十四岁的时候,也是这样趴在我身边,甜言蜜语对我说的。” 郑鹤抬手按住自己胸口的旧伤疤,眼神里翻涌着偏执的怨毒与疯狂,笑得越发凄厉。 “你对他好?我难道就没对他好过?” “他家要的一切,哪一样不是我给的?我能给的,你这辈子都未必给得起” “他就是腻了,无聊了,所以想走就走,想甩就甩,把我,把我们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你知道吗?”郑鹤盯着陈槐安,一字一句,“范安澜就是这种人,一旦你没了利用价值,他会毫不犹豫把你彻底抛弃” 郑鹤胸口的伤疤一直往下蔓延,狰狞地横在胸前,没错,范安澜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只要失去了半点利用价值,就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抛弃,自始至终,都是范安澜先利用他,先招惹的他。 陈槐安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想张口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范安澜是真心实意和他在一起过,甚至亲口答应了他的求婚。 那时候,不管郑鹤再怎么递上往上爬的橄榄枝,范安澜都没有接受过。 要不是郑鹤从中作梗,他和范安澜早就顺利结婚了。 陈槐安的耳边,又一遍遍响起范安澜的声音。 “陈槐安,你说你爱我,你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呢?” “什么都可以做吗?” “什么都愿意吗?” 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陈槐安只觉得头痛欲裂,一切都是郑鹤的错,全都是郑鹤害的。 明明他本该和范安澜安稳结婚的。 哪怕范安澜跟他在一起,图的是利益,是权力,他也心甘情愿双手奉上。 陈槐安别无所求,只想从范安澜满是谎言的嘴里,抠出那一点点可怜的真心。 郑鹤忽然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他低头,看向陈槐安,又看向自己腹部插着的刀子,眼神里只剩冰冷的嘲讽。 真蠢。 蠢得无可救药。 连范安澜都知道,不能杀了他这个议会长,否则第二天,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真是个蠢货。 郑鹤扯了扯嘴角,血腥味混着冰冷的笑意涌上来。 陈槐安不过是被人拉出来当刀使,最后还要跟着一起被拖下水。 郑鹤比这世上任何人都了解范安澜。 是他故意制造机会,让陈槐安撞见他和范安澜的那些亲密接触,就是算准了陈槐安会失控,会做出囚禁这种事。 只要陈槐安跨出这一步,在范安澜心里,他和陈槐安就再也没有区别,不过是一类人罢了。 郑鹤就是故意的。 他看不惯范安澜跟他在一起时,心里还残留着对陈槐安那点微弱的感情。 他要的是范安澜平等地憎恨他们,憎恨每一个妄图困住他的人。 果然。 看吧。 陈槐安这个蠢货,终究还是这样被范安澜当成了刀,刺向了他。 最后也只会像他从前那样,被范安澜毫不留情地,狠狠抛弃。 蠢货。 第061章 过桥 范安澜独自坐在吧台前,周遭光线昏暗,唯有一束冷光从头顶斜斜打下,恰好落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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