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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月份的天气,范安澜只穿了一件深v针织衫,脖颈间戴着一条金色锁链,锁链下方坠着一块墨绿色的无事牌。 范安澜的指尖轻轻捏着高脚杯的杯壁,慢条斯理地抿着杯中的酒液。 在此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同他打招呼、搭话示好,却都被他不动声色地一一回绝了。 这里是卡莎,西方疆域里的庞大帝国,虽然与联邦使用同一种语言,两国关系却称不上和睦亲近,仅仅维持着表面盟友的脆弱关系。 在旁人的再三邀请之下,范安澜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微微歪着头,唇角弯起一抹笑意,轻声问道:“真要我过去?” “对啊对啊。” 那人立刻伸手,轻轻拽了拽范安澜的胳膊,语气热切的说道:“来吧,一个人在这儿喝酒多没意思。” 范安澜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等他走到桌边,刚要坐下,立刻便有人主动给他腾出了最中间的位置。 范安澜坐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牌局上,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帮我选选。” 范安澜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慢悠悠地伸出手,将身旁那人面前的筹码轻轻往前一推,声音低沉开口:“压大。” 旁边的男人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将面前所有的筹码尽数往前推了出去。 骰盅在庄家手中剧烈摇晃,清脆的碰撞声混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充斥着整个空间,两颗骰子在盅内飞速转动,最终重重落定。 骰盅掀开的刹那,两道点数赫然在目,恰好是大。 范安澜轻笑着开口:“我瞎猜的。”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更为热烈的哄闹声,有人拍着桌子高声喊道:“继续继续,我不服!” 范安澜陪着玩了好一阵,他从前跟着郑鹤的时候,本就贪玩成性,这些赌局早就玩到腻味了。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很自然地搭在了范安澜的肩膀上,正是坐在他身旁的那个男人。 男人低头凑近,低声问道:“无聊?” “没有。”范安澜轻轻摇了摇头。 “我带你出去玩儿吧。”男人语气带着几分引诱,“肯定比待在这里有意思得多。” 范安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尾微挑:“就我俩?” “对啊,就我俩。” 范安澜只觉得好笑,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拉开了距离,随即歪着头,看向一旁的侍者:“还有扑克牌吗?” “有。” 范安澜伸手接过牌,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语气散漫:“我们俩,先玩儿一局吧,等你赢了再说。” …… 范安澜回到公寓的事情比较晚了,见公寓还亮着灯,范安澜就知道汪如洋也回来了。 秦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一面满口应下范安澜的所有要求,一面又转头将伪造的假消息泄露给郑鹤,借着这事卖足了人情。 范安澜最终没能登上那艘船,恰恰相反,就在他快要抵达码头的那一刻,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被直接拉开,范安澜被人不由分说地拽进了车里,他刚攥紧拳头准备奋力反抗,抬眼就撞进了汪如洋那张熟悉的脸。 汪如洋鼻尖微动,瞬间就嗅到了范安澜身上沾染着的、属于其他Alpha的浓烈信息素,不用细想也知道,范安澜刚从上面地方下来 “你再在那边多耽搁一会儿。”汪如洋冷冷开口,“现在就只能乖乖去坐船了。” 范安澜沉默着坐进副驾驶,抬手利落扣上了安全带,抬眼看向汪如洋:“秦翊怎么会叫你来?” 汪如洋不屑地轻哼一声,目光落在前方,隔了好久没说话,最终才是终于找到了理由,“我欠他一个人情罢了。” 范安澜低低应了一声,将头轻轻靠在车窗边,只觉得一阵恍惚,胃里还隐隐翻涌着几分作呕的不适感。 迷迷糊糊之间,他竟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 汪如洋闻到范安澜身上散着淡淡的酒味,不悦地蹙了蹙眉,心里清楚,自己很有必要提醒对方一声,他还在这里。 “不好意思。” 范安澜倒是很自觉地道了歉,随手将外套脱了下来,“我不知道你今天会回来。” 实地考察的时候,范安澜就已经向上层递交了文件,他原本申请的是停薪留职,可批复却迟迟没有下来。 用脑子想想也知道,是被谁故意压下了。 走到如今这个位置本就不易,范安澜当然不会傻到将这个职位所放弃了。 他只能一边直接向女皇递交陆魏参与人口贩卖的证据,一边借着女皇的关系申请出国考察。 陆魏也算被范安澜无辜牵扯进来的可怜人,可没办法,谁让他倒霉,谁让他偏偏犯下这么大的违法之事,还刚好被人抓了把柄。 卡莎这个国家范安澜并不算熟悉,人生地不熟,所以在汪如洋提出帮范安澜找公寓的时候,范安澜没有什么犹豫倒是同意了。 只是汪如洋租的这套公寓实在太大,到最后,两人反倒成了合租。 “算了” 汪如洋向来大人有大量,并不想跟范安澜过多计较。 他盯着范安澜的眼眸看,只见那双眼睛微微泛红,是被酒气浸染出来的模样,看着反倒格外勾人。 汪如洋缓缓开口:“你看新闻了吗?” 范安澜哑声问他:“什么?” 还能是什么。 汪如洋皱了皱眉,议会长被人刺杀的事情早已闹得沸沸扬扬,如今人因失血过多,依旧昏迷不醒,情况很不乐观。 陈家自然不肯相信陈槐安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可陈槐安偏偏就做了,还做得毫无遮掩。 陈家一心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范安澜身上,陈家掌权的人心里清楚,陈槐安之前就因为范安澜闹出过不小的动静。 结果范安澜转头就和议会长走得近,在外人看来,活脱脱一出原配报复小三的闹剧。 这场戏闹得人尽皆知,外界都在传是情杀。好在陈槐安主动开口,把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声称与范安澜毫无关系。 汪如洋认真地盯着范安澜,语气沉了几分:“你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第062章 关联 “我真的不知道。” 范安澜只是轻轻笑了笑,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跟他有什么关系。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范安澜缓步走到沙发边,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握着水果刀慢悠悠地削着皮。 长长的苹果皮连在一起,始终没有断开,手法稳得很。 汪如洋的目光落在范安澜身上,他的手生得白净,线条利落没什么赘肉,小臂内侧还藏着一颗小小的痣,格外惹眼。 这里居然都有一颗痣吗? 汪如洋盯着那处看了许久,直到范安澜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 “对了。” 范安澜削完苹果,低头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唇上,他微微歪头看向汪如洋,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在我被绑架的前一天,你来找过我。” “我当时还在纳闷,你突然找我是想做什么。” 范安澜又削下一小块果肉,指尖轻轻转着刀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是郑鹤策划的?” 汪如洋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迎上范安澜直勾勾的视线。 他刚吃过苹果,嘴唇被汁水浸得湿润,只不过眼神却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汪如洋开口,也用刚刚范安澜说过的话怼了回去。 “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范安澜脸色一沉,握着刀的手猛地一甩,将水果刀“哐当”一声丢在茶几上,手里吃了一半的苹果也被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站起身,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汪如洋,然后淡淡的问:“还有别的事吗?” 范安澜一边朝浴室的方向走去,一边淡淡开口:“没什么事的话,我去洗澡了。” 范安澜的身影消失在浴室后,汪如洋才缓缓仰头,重重靠在沙发背上。 浴室里很快传来连绵不断的水声,哗啦哗啦地淌着,就好像范安澜从头到尾,都没把他这个Alpha真正放在心上。 汪如洋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既觉得可惜,又觉得有些荒唐可笑。 陈槐安为了范安澜,连杀人的事都做得出来。 接下来就看陈家能拿出多大的代价,找什么人去顶罪,才能让陈槐安不至于在牢里待太久。 可就算付出到这种地步,范安澜自始至终,都没把那个人放在眼里过。 …… “药记着吃。” 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谈话终于结束,范安澜轻轻点头,声音平静:“谢谢医生,我会的。” 他走出诊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状态早就不对劲了,从被绑架那天起,一切就都偏离了正轨。 其实早就该来就医的,只是联邦那边琐事缠身,他只能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反常的情绪,埋着头一味往前走。 范安澜拿着开好的药回了公寓,把药随手放在桌上,又转身重新下楼,将身上穿的卫衣脱下来,换了另一身衣服。 他走到车边,对司机淡淡开口:“去Wink。” 抵达会所时,包厢卡座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来这么晚?” 昨天男人输得一败涂地,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如今眼睁睁看着范安澜足足迟到了近一个小时才出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般低三下四地等过谁。 “急什么?” 范安澜淡淡应了一声,径自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根烟叼在唇边。额前的发丝轻轻垂落,遮住些许眼底情绪。 旁边立刻有人殷勤地凑过来递火,范安澜含着烟微微倾身靠近,打火机“咔嗒”一声亮起,橘色火苗瞬间点燃了烟端,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他眼底的神色。 递火的人僵在原地没动,就这么一瞬不瞬地与他对视着。 直到烟彻底点燃,范安澜才缓缓直起身退开,淡淡吐出两个字:“谢了。” 辛辣的烟味缓缓浸透肺腑,他从前本就不喜欢抽烟,只觉得那气味刺鼻又难闻,可到了现在,竟慢慢染上了几分瘾。 范安澜想,还真恶心。 他在这里陪着这群二世祖周旋了不少时日,说穿了,不过是场无聊的消遣。 范安澜在卡莎这一片,对他们而言也只是个拿来解闷的对象,身边这个二世祖,算是这群人里名义上的领头。 只可惜脑子实在不灵光,智商堪忧,范安澜不过陪着随意玩了几轮,对方就已经被哄得晕头转向,甚至主动开口要请他去家里做客。 是真的蠢。 范安澜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淡白的烟雾,雾气模糊了他眼底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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