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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身上只有干净的沐浴露气息,显然是收拾妥当才下来的。 秦翊又淡淡瞥了一眼钟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 他记得范安澜向来是个极聪明的人,怎么现在连这种毛头小子都看得上,未免也太不挑了。 他的恶意几乎没怎么掩饰,范安澜也没躲闪,就这么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半点客套的笑意都消失了。 “你好。” 第085章 讨厌他得很 范安澜虽然搞不清楚秦翊为什么会来卡萨,又为什么偏偏出现在这里,却半点没有想搭理他的意思。 没错。 他讨厌秦翊。 秦翊从前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让他打心底里厌恶。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算不上甩脸子,只是冷淡得很。 钟昌顾临走前本想把钟越一并拖走,有意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可钟越犟得像头驴,不管钟昌顾怎么说,都赖着不肯走。 没办法,钟昌顾只能由着钟越留下。 钟越像是刻意要摆出几分亲昵的样子,胳膊直接搭在了范安澜的肩上:“怎么,老熟人?” 大概是刚才两人还纠缠在一起,钟越明显能感觉到范安澜此刻心情极差,对待秦翊的语气也跟着冲了起来。 “这位秦先生,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好吗?我们的时间也很宝贵的” 秦翊从头到尾都没把钟越放在眼里,只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口味真差。” 操。 钟越心里瞬间炸了,这人到底在装什么?在他的这边地界还这么嚣张。 “那也不管你的事。” 范安澜倒是先一步直白开口,他今天心情本就不算好,刚才在床上只是暂时压下去,这会儿被秦翊一刺激,火气又全涌了上来。 这里又不是联邦,他没什么好顾忌的。 “你有什么事吗?”范安澜抬眼看向秦翊,语气冷淡,“找我?” …… 久违的引擎声在沉沉夜色里刺耳地响起来,这片地方远离市中心,空旷得很。 轰鸣的声浪一阵接着一阵撞在空气里,几辆跑车在路面上疯狂追逐,车速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为首的那辆车猛地打了一把方向,一个利落又凶狠的漂移狠狠甩尾,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稳稳停了下来。 钟越一把拽开车门,戾气十足地从车里跨出来,脸色难看至极。 操操操。 他现在还是烦得要命,一肚子的火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他整个人都快要炸掉。 他也是头一次看他把车开得这么疯,完全不管不顾。 紧随其后的红黑相间布加迪也跟着一个急促的急停扫了过来,车身带着一阵劲风堪堪停稳。 荣锦盛推开车门下了车,一眼就看见钟越正站在路边,不知道在发什么疯,正在用尽全力一脚接着一脚狠狠蹬着面前的树。 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树干踹断,大片大片的树叶被他踹得簌簌往下掉,满地都是凌乱的碎叶。 可是他却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你干什么呢?” 荣锦盛快步走过去,这人半夜硬把人拽出来飙车,转头在这里露出这副发泄的模样,只觉得头大。 钟越猛地扭头,眉峰狠狠拧在一起,脸上的肉都气得失了形。 “操。”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凭什么不让我听啊?他以为他是谁啊?” “还敢说让我走。” 他絮絮叨叨地宣泄着,情绪越说越激动。 “明明自己都不喜欢面前那个男的,你是不知道,他那张脸拉得老长了,跟谁欠了他几千万似的。” “我就多说几句话,他还敢骂我。”钟越越想越气,梗着脖子反驳。 “他算个屁啊,我凭什么听他的?在联邦认识又怎么样?很了不起吗?” “觉得自己很厉害了是吗?” 钟越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怨怼,“哎呀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他一来就盯着我们看呢,眼神贼得很。” “看吧看吧,肯定就是为了钱才找上门的,没安什么好心。” “我就说嘛,指不定是跟别人结了梁子,没地方去才来找麻烦的。” “活该活该活该活该” 颠三倒四的抱怨里,荣锦盛终于听明白他说的是谁。 真是服了,荣锦盛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多管过闲事。 覃屿安前段时间还找他喝酒,一杯接一杯地灌,喝到最后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活像受了多大委屈。 他当时红着眼眶,语气又恼又委屈:“他还真不联系我了,我都把资撤了,他为什么还不联系我?” “只要他给我发一条消息,我几乎是立马就给他填上去。” 满是恼怒跟愤恨,“怎么能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太过分了。” 可没过一会儿,又突然蔫了下去,边叹气边带着浓浓的后悔,拉着荣锦盛的胳膊絮絮叨叨。 “那天你为什么不拦着我?如果我没去找他,我就不会看见那些糟心的事了,他还是会给我发消息的,你知道吗。” 现如今再看见钟越这副模样,荣锦盛只觉得一阵头大。 “还玩儿吗?”荣锦盛直接无视掉钟越的抱怨,淡淡开口,“不玩儿我就叫人把车开回去了。” 钟越这副浑身是刺的样子,确实没法再让他开车。 荣锦盛率先坐进副驾驶,等钟越闷闷不乐地跟上,才发动车子。 他瞥了眼身旁的人,有些无语的开口说道:“你不是说烦他得很,甚至怕他勾搭上你哥吗?怎么这会儿又黏上去了?” 原本扭头盯着窗外、脸色难看的钟越,猛地转过头来,应了一声:“谁黏上去了啊?” 他觉得荣锦盛是没有见过范安澜在床上的眼睛。 双眼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带着几分颓废又丧气的模样,眼尾微微弯着,看人的时候,眼神里像是盛着化不开的情,看得人心头发紧。 可等他实在受不住了,又不会说什么软话,只会用尖尖的手指甲使劲挠着你。 等你也觉得疼了,就知道这人是受不了了。 钟越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心里甚至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下手早,把人截胡了。 不然照范安澜那副样子,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我得盯紧一点,你知道吗?” “我可不希望这种人,以后有机会当我嫂子。” “想想都觉得恐怖” if线番外:郑悔(1) 一些碎碎念:家人们我有点卡文,但是又不想断更,所以打算写点早就准备写的if线番外。 if线,与正文无关的。 此番外涉及到的攻叫郑悔,没错姓郑。 没错,就是那种,就是你们想的那种,不可言说那种,如果有人雷的话,直接无视掉这章。 ———— 郑悔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顶楼之上,一直住着一个人。 他年幼时曾真切见过。 在意识尚且清醒的片刻,那双手曾轻轻将他拥入怀中,让他生平极少地,触碰到了一丝近乎虚幻的温暖。 那人的手掌覆在他的脖颈间,暖意前所未有地漫开,像是整个人沐浴在温柔的春光里,恍惚间竟觉得彼此早已融为一体,血脉与骨血都紧紧相融,再也不分彼此。 可下一秒,窒息感骤然袭来,如同坠入冰冷的深水之中,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个人,是想掐死他。 郑悔彼时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仿佛连挣扎都被尽数遗忘掉了。 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着那人的衣料,紧紧抓着对方的领口,一刻也不肯松开。 若不是保姆及时出现打断了这一切,郑悔后来常常想,他一定会抱得更紧,将那人缠得更牢。 “父亲。” 郑悔极少见到自己的父亲,那个素来严厉的男人对他向来要求严苛,近乎苛刻。 可那双沉冷的眼底,却始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深埋的厌恶,又隐约掺着一点近乎卑微的祈求。 男人的目光沉沉落在郑悔身上,那近乎审视打量的视线,让郑悔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于他而言,父亲向来是令他本能畏惧的存在。 他只能低着头,安静地站在原地,望着面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郑鹤开口问他:“学业怎么样?” “我是学校的第一名。”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例行公事,男人不过是随口问了这一句话,在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后,便淡漠地挥了挥手,叫郑悔离开。 郑悔转身走了出去,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顶楼的方向。 而这一次,他意外地看见,那个人正站在顶楼边缘,静静往下望着。 那人的头发好像比上次见到的更长,都已经垂落到腰间,松散地披散着。 脸上的神情淡漠至极,没有半分波澜,唯有唇瓣艳得惊人,红得像是被反复亲吻吮吸过一般。 那人身上穿着的,是一袭白色丝质长裙。 胸口处点缀着几朵精致的鲜花,看上去圣洁得如同坠落人间的天使。 只是远远望去,那人胸口的位置,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 明明都已经深冬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蚊虫留下的印记? 郑悔不懂,也想不明白。 “你在干什么?” 郑鹤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他迈步走了出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顶楼的人身上。 顶楼的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露出一抹明显的厌恶神色,冷冷瞥了他一眼,便径直转身离开了。 郑鹤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郑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沉了几分,又问了一遍。 “你在干什么?” 郑悔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鼓起勇气提出要求。 “父亲,”他轻声开口,目光依旧黏在顶楼空荡荡的位置,“我想见他。” 没有任何意外,他的请求,被当场冷漠地回绝了。 郑悔彻底愣住了,他实在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挤出字句。 “可是,可是他明明是我的……” “那也不行。” 郑鹤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你已经见过一次了,这就够了。” 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 郑悔在心里疯狂地反驳着。 他想,没有任何一个家庭,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的孩子,连见一面都成了一种奢求。 可话到了嘴边,他看着郑鹤那张毫无温度的脸,所有的情绪又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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