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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郑悔就被郑鹤狠狠按在了地上。 嘴角破了,渗出血丝,额头被烟灰缸狠狠砸中,钝痛炸开。 郑鹤眼底布满血丝,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将手中燃着的香烟,狠狠按在郑悔的肩膀上,声音冷得像冰:“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他从不说假话。 郑悔动弹不得,喉咙里满是腥甜,却还是缓缓开口:“你知道吗?” “有人夸我的眼睛。” 郑悔笑了起来,笑意却没达眼底,“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在夸我。” 那人只是在透过这双眼睛,看着另一个人。 郑悔一直想不通,范安澜为什么对他厌恶到这种地步,恨不得他立刻就死。 他想起范安澜曾经跟他说,想知道原因,就去问他的父亲。 可查郑鹤的事,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还是多年前的旧事,知道内情的人,死的死,消失的消失,几乎没剩下几个。 “你想知道自己是在哪家医院出生的?” 郑悔点了点头。 一直照顾他的人沉吟了片刻:“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那时候还没过来伺候,你怎么不去问你父亲?” “你知道的。”郑悔轻声说,“我是被撵出来的。” 这话一出口,连旁人都觉得他可怜。 “好吧。” 那人叹了口气,“我去帮你问问上一任。” 查这件事并不轻松,几乎没人愿意开口。 但万幸,郑悔最后还是加上了当年那位医生的联系方式。 如同他所想的那样,这不是他真正的出生日期。 对方给出的答案很简单,他的出生年月,被人往后挪了整整五个月。 再往下查,线索反倒清晰了起来。 当年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胆子大到敢绑架联邦议员与议会长。 最后率先回来的是议会长。 那位议员首先被绑架了几个月,然后便传出了死讯。 陈家当时闹着要验尸,闹得天翻地覆,谁知道就在验尸当天,现场突然起了大火。 如果不是抢救得及时,连陈家那个年轻人,都差点葬身那片火海之中。 郑悔盯着屏幕里的男人。 那是二十几岁的范安澜,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还带着几分青涩,穿着一身笔挺的联邦制服,头发没有现在这么长,简单束在脑后,整个人干净又利落。 长期被恶龙豢养在高楼里的公主,真的有一天会等到勇士来救吗? 郑悔忽然笑了,轻声说:“你可以杀了我。” “就像你一直担心的那样。”郑悔一字一顿,“有人还在找他。” 郑鹤手里的刀已经抵上郑悔的脖颈,刀刃轻轻一压,立刻划开一道细口,渗出血珠。 有些不屑一顾的,郑鹤说道:“那又怎么样?” “你还能像从前一样,应付得过来吗?” 从接手郑鹤的事业开始,郑悔就已经从各个角落,嗅到了那些针对郑鹤、暗戳戳涌动的敌意。 郑悔抬眼,“留下我。” “我会让他一直待在这里。” “就算你死了。” 郑悔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也会保护他,不会让他离开我。” 没错。 他到底和郑鹤是一样的人。 自私,偏执,又狠绝。 第086章 弃养是什么意思 范安澜直接拒绝了秦翊单方面想要加入的提议。 直觉告诉他,秦翊这人根本都不是什么善茬。 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如果让他掺和进来,日后范安澜会为此要付出什么代价,根本无法预料。 “行吧。” 秦翊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开口,“祝你幸运。” 范安澜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便走掉了。 …… “知道了知道了。” 瞧见钟越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钟昌顾实在是有些受不了,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藏着几分不耐。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钟越挑了挑眉,语气散漫,“没什么要说的,我就先走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哪怕范安澜打心底里不想,却还是不可避免地频繁见到了钟越。 钟越现如今可是挂着钟昌顾的名头,嘴上说着是要在两边学习交流,实际上却三天两头地往范安澜这里跑。 会议结束后,钟越立刻凑了上来,“你怎么脸这么红?” 他从会议开始就一直盯着范安澜。 现如今看得真切,对方脸上覆着一层淡淡的红晕,虽然在会议上都没有做出什么大差错,却也明显透着精神不佳的状态。 “有吗?”范安澜淡淡反问了一句。 大概率是有点吧,他最近身体的确是不太舒服,他今天早上已经吃过药了,只是没怎么好转而已。 钟越没等他再说什么,伸手便覆上了他的额头,额头上面的温度烫的要命,“你发烧了,自己不知道吗?” 顿了顿,他后知后觉地添了句,“我真服了,发烧了也不知道去医院。” 范安澜抬手拍开他的手,“我知道的。” 知道啥呀。 钟越蹙了蹙眉,他觉得这人真是烧糊涂了。 傻乎乎的。 “他洗掉过终身标记。” 钟越怔怔站在原地,听着医生一字一句地在自己面前说道,“所以身体素质一直不算好,才会导致现在这样思绪混乱,精神不济。” 啥? 钟越一下子没听明白,脑子像是空了一拍,彻底僵住。 什么叫洗掉过标记? 还是洗掉终身标记? “骗人的吧?” 他虽然早知道范安澜这人算不上干净,平日里看着冷淡,却总在不经意间勾着人,甚至会为了钱和资源刻意吊着他们身边的人,手段也不算光明。 可钟越再怎么想,也从来没听过这种事,更不知道,终身标记还能被强行洗掉。 钟越的视线缓缓挪回病床上的范安澜身上,那人依旧整个人瘫躺着,缩成小小的一团,单薄得很。 一只手挂着吊水,呼吸轻浅又不稳,睡得一点都不安生。 平日里那个不可一世、浑身带着冷硬气场的人。 现如今褪去了所有尖锐的锋芒,安安静静缩在那里,反倒可怜得让人心头发紧。 像一只被人捡到的流浪猫,安安静静蜷着,不敢出声。 可又不对。 其实更像是被弃养的吧,不然,怎么会走到洗掉终身标记这一步呢。 操。 钟越走到范安澜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范安澜的额头。 范安澜浑身不舒服,却还是不得不勉强掀开眼皮看他,眼睛里像是裹了一层化不开的雾,水蒙蒙的,没了平日里的冷锐。 “像你这种人,也会给别人打终身标记?” 钟越的语气别扭又尖锐,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埋怨,“你不是很会装吗?不是一直瞧不起我吗?” “你居然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样子啊?” 范安澜微微歪了下头,声音有些不耐烦,只吐出一个字:“滚。” 他不想听钟越说这些废话,每一句都让他心里烦躁得厉害,眼前的人吵吵嚷嚷,搅得他本就昏沉的脑袋更疼。 范安澜干脆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他。 瞧见他这副回避又抗拒的模样,钟越反倒更来了劲儿,步步紧逼。 “怎么,被我说中了,我还说不得你了?” 因为范安澜是背对着他的,钟越的目光顺势落下,一眼就看见了他后颈处那道格外明显的疤痕,长长的一道,横在皮肤上,刺眼得很。 钟越一只腿搭在病床上,俯身靠了过去,伸手直接触碰到范安澜的腺体。 触碰腺体对omega而言本就是极度冒犯的举动,可范安澜此刻状态极差,根本没法像平日里那样做出强硬的反抗。 他费力地抬手抓住钟越的手腕,却连一点力气都没有,声音软得发飘,“不要烦我了,可以吗?” 钟越动作顿了顿,指尖轻轻悬在他手边,低声唤了一句:“范安澜。” “还记得我是谁吗?” 范安澜把脸埋着,声音闷闷的,只从鼻腔里敷衍地嗯了一声。 “还记得啊?” 钟越低笑了一声,整个身子又朝他靠得更近了,气息几乎裹住了范安澜。 “把你嘴张开给我舔舔。” 他这话是头一次带着全然的命令意味,语气阴恻又带着点偏执的挑衅,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都被终身标记过,反正你也张开给别人舔过吧,把你舌头给我尝尝” 范安澜脑袋昏沉发懵,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反应过来钟越话里的意思,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确实被人终身标记过。 烦躁感瞬间翻涌上来,那些晦涩难堪的过往记忆一股脑钻出来,搅得他心口发闷,浑身都不舒服。 范安澜用尽仅剩的力气伸手去推他,嗓音哑得厉害,只咬牙吐出一个字:“滚。” 钟越纹丝不动,非但没被推开,反而顺势攥住了他的手腕,甚至低头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范安澜的手心,带来一阵细密又难耐的痒意。 “你现在怎么不跟之前一样打我了?” 他一副顽劣又恶劣的样子,像个故意惹人生气的熊孩子,步步紧逼,“你继续啊,是不是没力气了?” “活该被我欺负,知道吗?” 范安澜不说话了,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钟越了。他应该叫钟昌顾赶紧把钟越带走,不要再在这里烦他。 钟越看着范安澜的睫毛,以及因为不耐烦而微微皱起的眉头,甚至因为呼吸不过来嘴唇微微张开,一抖一抖的。 钟越如愿地凑过去,低头吻住了范安澜。 范安澜正发着烧,浑身都烫得厉害,整个口腔黏糊糊的,整个人都软乎乎的。 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任意揉搓着。 范安澜实在没力气搭理他,只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这人靠得这么近,最好明天也发烧难受死。 “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钟越开口,“第一个问题,谁给你打的终身标记?” 这问题太过刺人,根本不是能轻易回答的,可钟越半点没觉得不妥,就这么直直逼问着。 他看着范安澜强撑着身子坐起来,钟越压根没料到他还有力气动,这一下牵扯,手背上的吊针和输液管都跟着轻轻晃了晃。 钟越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见范安澜摸过手机,直接给他哥拨了电话。 “你干嘛啊?” “还学会告状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做这种事。 钟越上前一步,一把夺过范安澜手里的手机,按断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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