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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们大吵了一架,自己拒绝了陈冼的求婚,但最后又被逼得承认了爱他。 这是算分手了,还是和好了? 钝痛一下下袭击着不太清醒的大脑,梅时青蹙着眉扯了扯汗湿的睡衣,他一动,陈冼就醒了。 先是抱着那条被压麻的手臂嘶了声,然后来探他的额头,眼里满是幽怨地问他:“昨天你要吓死我吗?” 谁家好人会话说一半就直挺挺地倒下去? 天知道陈冼有多怕他出事,在那一刻,连殉情都想到了。 梅时青抿了抿起皮的嘴唇,唇角传来了一阵刺痛:“我当时烧糊涂了,抱歉。” “糊涂了?那还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吗?”陈冼幽幽盯着他,不等他回答又说,“忘了也没事,我录音了。” 梅时青一愣,就见陈冼低下头摆弄了几下手机,然后一声破音的、混合着海浪拍打声的“我有”就这么传了出来。 他竟然真的录音! 梅时青睁大了眼睛,面颊飞快地红了起来,皮肤几乎要被滚烫的血液灼伤。 看他这样,陈冼的表情也绷不住了,手指一落,又点了几遍。 “好了你停!”梅时青自从开始独立挣钱,就没有过这么羞耻的时候了,他只觉汗水又把柔软的睡衣洇透了,不自在地动了动,几不可闻地说,“我记得,你别、别再放了。” 梅时青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陈冼,手指不自觉地钳住了被角,把它揉搓得不成形状:“所以你是怎么想的,陈冼?” “我怎么想的不够清楚吗?你手里戴的戒指,现在睡的床,我要是还想走,你现在能看得到我?”陈冼是真怕了他了,恨不得把每句话每个字都掰开了揉碎了塞到他脑子里,免得他又钻牛角尖误会了什么,“我想真正地没有误会地和你在一起,谈恋爱,结婚,然后就这么过一辈子,你是怎么想的?你是想还是不想?愿意还是不愿意?” 梅时青攥着被角,从没有任何一个项目像陈冼一样,一点准备不给逼他立刻做决定。 他下意识地去分析陈冼说的每一个字,它们背后的意思、隐藏的风险,但最后统统在陈冼那双直白得就差烫穿自己的眼睛前功亏一篑。 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表面上的意思就是全部的意思,展露给他的情感就是真实的情感。陈冼就像一团火球一样横冲直撞过来,把他撞了个人仰马翻,这要他怎么办? “我……”梅时青发出了个沙哑单调的音节,嗓子涩得不像话。 陈冼的那双眼睛看着他,无声地问:你爱我,你还有什么顾虑的? 陈冼蛊惑人心的声音也缠了上来,一点点将他的心缠紧填满了:“时青,让我给你个家,好吗?” * “所以你答应了?”郁颌震惊地盯着梅时青。 他对朋友把分手旅行整成度蜜月的行为非常震惊,但一想到老板夫是星传的大老板,又在心里桀桀大笑起来,坚信未来可期。 梅时青特别想把耳朵封上,他拉下百叶窗遮住了楼底下眼熟的车,又做贼心虚地朝门外扫了一眼:“小点声。之前是有误会,路明,你认识吗?” “昂。” “他说羡慕路明,我以为他想效仿那种不良关系,但没想到他以为路明在正常恋爱。” 郁颌“啊”了声,表示知道了。随即切入正题:“既然你们成了,那科想起诉我们技术侵权的事,是不是能让你家那位帮帮忙?” 梅时青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为什么?” “一没有保密协议,二是正常技术交流,我们都占理,你怕什么?” 郁颌还想说话,却被响起的电话声打断了。 梅时青的神情迅速柔和下来,冲他点了点头,捏着手机提着电脑用前所未有的速度下了班。 郁颌就是刚才不知道,现在也清楚是谁了,他盯着自家老板春心荡漾的背影,刚叹过气的嘴里蹦出了两个字:“服了。” 陈冼和梅时青的恋爱热情,不服都不行。 有时候梅时青觉得他俩是在战斗,在竞标,谁爱得更狠做得更多谁就赢了! 梅时青送他上班,陈冼就一定要每天接他下班;梅时青亲了他一口,陈冼就要十倍奉还……这场幼稚的较劲在某天早晨醒来,梅时青见到挂着黑眼圈、盯了自己一夜的陈冼时,终于让其中一方一败涂地。 梅时青现在摆烂了,两手一摊随便陈冼怎么折腾了,他只负责拍拍陈冼脑袋回应。 这会儿梅时青刚出电梯,就被抱了个满怀,两人的电话还连着。 一句缱绻的“时青”同时从空气和电话里传来,汇成了一股电流窜过了梅时青的大脑,让他有点吃不消。 “怎么不在车上等?” “想见你,”陈冼明亮的眼睛在被风吹乱的额发下一霎,里面渐渐泛起了点暖融融的笑,“而且出口的灯坏了。但主要还是前一个原因。” 陈冼拢了拢宽敞的风衣,把梅时青裹在里面,牢牢抱住了,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亲他的眼睛:“你想没想我?” 梅时青被他亲得闭了眼,笑着后仰躲他,但下一秒,后腰上两只滚烫的手掌就结结实实印了上来,把他朝前一拽,两人的心脏就紧紧贴在了一处。 “有人。”梅时青歪过头警告他。 但下一刻,就被一股温暖又潮湿的气息吞没了,陈冼吻在他唇角,试探着舔了舔他微凉的唇瓣,像小孩偷尝糖果的味道。气息交融,陈冼退开了一点,语气里带着点执拗地问:“到底想没想我?” 梅时青胆战心惊地回头看了一眼,彻底投降了:“想了,想了。” 次日清晨,被陈冼验证了一晚上“有多想”的梅时青屏蔽了三只闹铃,睡得昏天黑地。 陈冼侧躺着,照旧是两手相合环抱他的姿势,只是早就醒了。那双漆黑的眼睛紧盯着怀里熟睡的人,像是恨不得用目光给他上个锁,永远这么抱着。 就算肌肤相贴,陈冼心底的焦躁也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现在是抱着,但以后呢? 谁知道他会不会又离开自己? 怎样才能把他锁住,怎样才能彻彻底底地留下他?! 陈冼的呼吸渐渐急促,嗵嗵狂撞的心脏像是坏掉了一样,他清楚怀里的人就是他的解药,但他无从下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用。 他快要疯了,直到顺从本能握住了梅时青的手,把手指从指根处插入扣得严丝合缝,才觉心底的火被灭了些。汗液黏湿,他却把额头抵在梅时青肩膀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第58章 梅时青是被电话吵醒的,他轻缓的吐息一顿,蹙了蹙眉,熟练地闭着眼翻过身摸手机。 但才转身,就被陈冼箍住了腰。 梅时青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发出了个疑惑的鼻音。 陈冼把他抱了回去:“我来。” 入秋,天渐渐冷了,梅时青也懒得动,干脆由着陈冼伺候大爷似的替他接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他耳边:“喂?” “时青,你在哪儿呢?”郁颌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透出几分焦灼。 梅时青心头一紧,人一下就醒了,一把抢过手机坐了起来:“怎么了?” “还不是科想起诉我们的事?技术暂时用不了了,我们好几个项目都做不下去了。唉,真是奇怪,科想和我们合作得一直很好,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呢?” 虽然梅时青捂住了听筒,但郁颌的声音还是漏了出来,一个个字像弹珠似的滚落在地,乱七八糟地滚遍了整个房间。 梅时青的后背瞬间绷紧,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窘迫像潮水般从心底涌了上来,这一刻,他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人,被迫把所有的不堪都暴露在了陈冼的视线里。 陈冼会怎么想他? 觉得他无能?还是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把狼狈漏给他,故意演这出拙劣的戏码,逼他看在现在的关系上出手相助? 前脚才拒绝了金钱关系,现在又整这一套,怎么会不招人讨厌? 梅时青的手被紧攥的手机硌得生疼,面色一瞬变得苍白,就在他心里的那根弦快要崩断的时候,身后忽然贴上了一片温热。 “公司出事了,怎么不告诉我?”陈冼的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圈住了他的腰腹,热意从紧贴的胸膛传到他的后背,紧紧抱着他轻声问。 梅时青动作一顿,轻轻抓住了陈冼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还没到那个地步,陈冼,这事儿你先别管。” 哪里就科想一家的技术可用呢?那些项目早晚会有办法的。 梅时青打定了主意,掰开陈冼的手下了床,临出门时一个回头,居然发现陈冼还盯着自己,只以为他是担心:“放心,我都干这行十几年了,这点小问题还能搞不定?” 说着,他想了想,走过来捧起陈冼的脸亲了亲,笑着和他说:“你就放心吧,男朋友。” * 梅时青说得轻松,但科想的事远比预想得更麻烦。 谁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那么会造势,官司还没打,就搅黄了无界不少合作。 梅时青没日没夜地忙,半个月后,干脆住在了公司。 郁颌忙里偷闲地调侃他:“前两天还如胶似漆的,你就不怕把陈总憋出病来?” 梅时青按掉陌生来电的动作顿了一顿,咳嗽一声当做没听到。 没多久,那个陌生电话又打来了。 他这才皱着眉接通了,怀疑是不是陈冼前两天说要换的情侣号码。 但从那边传来的,是道陌生的年轻男人的声音——“梅总,忙着呢?” 不等梅时青回答,他就嘲讽地笑了声:“短短几个月,你公司的散股和上家先后出了问题,真以为是你运气不好吗?与其瞎忙,不如看看你身边的人。” “……你是谁?” “不重要,我往你邮箱里发了点东西,梅总感兴趣可以看看。不用谢我,只要你别让姓陈的一天到晚挨着梁颂声就行。” 他根本没给梅时青留一点儿发问的时间,“啪”地一声把电话挂了。 在刺耳的盲音里,梅时青皱起了眉。 恶作剧? 还是科想找来搞他们心态的? 但提到“梁颂声”,梅时青就想到了陈冼和他说的梁颂声被逃婚的事。听说新娘是和小叔子跑了,但不知怎么,那小叔子又负荆请罪地回来了,每天在梁颂声门口演琼瑶剧。陈冼帮着赶了好几次。 难道真是那个小叔子? 梅时青皱了皱眉,觉得这通电话真是莫名其妙,但还是随手打开了邮箱。 一个巨大的压缩件躺在里面。 通过了安全检测,他放在鼠标上的手指顿了顿,点开了。 荧荧的屏幕光刺进梅时青的眼睛,他呼吸一滞,陡然又变得急促。 邮件里的每一张图、每一行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心里,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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