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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发过誓,不会让事情重演…… “时青?哪里不舒服?” 陈冼盯着梅时青湿漉漉的脖颈,心里一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但下一刻,手下肌肉一紧,眼前一晃,就被按住肩膀亲了上来。 “唔……” 刺鼻的酸还停留在鼻腔里,逼得梅时青几乎要掉下眼泪,但他却不管不顾地抱住了眼前的人,像汲取空气般汲取着陈冼的气息,牙也在慌乱间磕到了陈冼的下唇,激出了一声闷哼。 “吓到了?”陈冼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亲了回去一口,捋着他的脊背问,“没事了、没事了。我们上去,不学了好不好?” 放在平时,他这样哄小孩的语气肯定会遭梅时青的白眼,但现在,梅时青没空管他,只顾懊恼自己突然出走的理智。 竟然就那样莫名其妙地亲上去了? 一句话都没有说? 甚至前一秒还在学游泳! 脸上的温度渐渐烧了起来,几乎要烧穿他的面皮,在冒出“还好是结婚了”这样的念头时,梅时青心里一紧,怀疑自己的脑子和身体都被陈冼传染了,才变得这么不正常! 他抿了抿唇,推了推陈冼的肩膀小声说:“你上去,我还要学的。” 这份出乎意料的执拗终于让陈冼感受到了一点不寻常:“为什么非要学?” “因为不会。” 陈冼湿漉漉的手捧住了他的脸,凑上去抵住他的鼻尖蹭了蹭:“为什么不会就要学?我想知道,时青,告诉我好不好?” 耳边的声音放得很软,气息相融,梅时青的心跳都慢了一拍,下一秒,陈冼眼睫上的那滴水珠猝然抖落,砸到了梅时青脸上。 就像,眼泪一样。 梅时青心里一晃,彻底投了降:“因为不想再让你救。” 话说出口,整个世界都静了。 真是奇怪,原来也只有陈冼的声音,但怎么就觉得很热闹呢? 梅时青的指尖一点点冷了下去,按着陈冼肩膀的力道也一点点松开了,就在他想要收回手的那一秒,一股大力握住了他的手,把他朝自己身上一拽,紧紧抱住了。 “陈,陈冼?” 他惶惑不安的声音被挤碎在这个拥抱间。 梅时青看不见陈冼的表情,因为陈冼把头用力地埋在他的肩膀上,竭尽全力地进行着每一次呼吸。 “没关系的。” 陈冼的声音闷闷的,梅时青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陈冼猛地抬起头,用那双乌黑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如果是现在要救你,没关系的。” * 那个拥抱后,陈冼就下了水。 他托着梅时青,亲力亲为地教他游泳—— “现在抬头。嗯,做得很好。” “别怕,我在呢。” “摆臂就别看我了,等晚上给你看个够。” “……” 在某次独自蛄蛹出去十几米后,梅时青紧绷的面孔终于放松了,他弯起眼睛去垃陈冼:“你站这儿看!我会游了!” 他眼睛从没有这么亮过,像把水面上浮着的所有光都吸进了里面,此刻正喘着气雀跃地盯着陈冼。 陈冼心脏重重一跳,砸得他浑身都酥麻了起来,像被泡进了一缸温暖幸福的水中。他的唇角也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伸手小心翼翼地替眼前的人抹去了脸上的水珠,生怕破坏他灼目的笑容。 “好,真厉害。时青,慢慢呼吸,不要急。”他把手贴在梅时青胸前,轻轻引导着他,防着他有着过敏史“前科”的支气管病在此刻发作。 梅时青握住他的手腕,把这只碍事的手带到自己颈后,让他专心抱着自己。 “陈冼,我好高兴。” “因为学会了游泳?” “嗯。” 还有,以后噩梦里,我也可以救你了。 * 夜深了。 陈冼在海浪格外清晰的扑撞声中清醒,他下意识朝旁边伸手一捞,却抱了个空。 顿时,他心跳都停了一拍。 无边的黑暗像长了触手似的朝他袭来,紧紧地绞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 人呢? 梅时青去哪了? 是消失了,还是从没有来过? 自己又在哪儿?海城的出租屋,还是三十七岁空荡的别墅? 他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啪”地一下打开了灯,从胸腔里挤出了走调的濒临崩溃的喊声:“时青!” 客厅里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砸在了地上,这声音拽得陈冼一下回了魂,光着脚趔趔趄趄地往外跑,扶住门框的那一刻,终于看见了客厅里穿着睡衣打着手电的梅时青。 “怎么了?大半夜吓人一跳。”梅时青微微蹙眉看向他,脸在苍白的灯光下简直像纸一样,分不清真假。 陈冼的心又突突跳起来,他踉跄着跑过去,把人一把抱进了怀里,脸颊在时青的脖颈和发丝里乱蹭,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薰衣草香。 “时青,时青,你大晚上出来干什么?”陈冼声音闷闷的,像被一块厚布盖住了,而他的委屈就像厚布里的水,泛滥得一碰就能拧出一大把。 梅时青是真纳闷了:怎么夜里脚步放得再轻,这人的狗耳朵都能听着? 当下认输似的叹了口气,摸了摸陈冼的脑袋:“没干什么,出来找口水……嘶!”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被陈冼乱蹭的动作打断了,只剩一声尖锐的吸气声。 陈冼身体一僵,警觉地抬头,捉住他拨弄头发的手,轻轻撩开头发露出了那只红肿的耳朵。 滚烫的呼吸洒在发炎的耳垂上,像一把针扎了上去,痛得梅时青一缩。陈冼低声说了句“别动”,转身把大灯打开了。 在明亮的灯光下,那只耳朵的伤势更重了,肿起的耳垂红润光亮,几乎像一颗膨大的珍珠,下一秒就要脱离血肉滚出来。 陈冼看得触目惊心,把梅时青按到沙发上,用沾了碘伏的棉签把涂得歪到耳廓去的药膏擦干净了,又消了两遍毒,才重新轻轻地给他上药。 那块脆弱的皮肤在陈冼手里轻轻地颤着,陈冼的力道不由放得更轻,但一想到这人瞒着自己的合法丈夫,大半夜一声不吭地起来抹药就来气。 陈冼把嘴唇绷成了一条线,一只膝盖顶开梅时青的双腿,跪在他的身体间,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的耳朵,等上好药用夹子别住了头发,又把沉沉的目光落到了梅时青的脸上。 “痛不痛?”陈冼捏紧了棉签,皱着眉低声问。 “不痛。” 见他死鸭子嘴硬的样子,陈冼气笑了,不轻不重地咬了口他的脸颊含糊地说:“不痛?那让我咬一口,行不行啊?” 梅时青心一横,侧过脸拿可怜兮兮的耳朵对着他,冷声说:“咬吧。” “……” 这人真是! 陈冼张开嘴作势要咬上去,就见梅时青身体一颤,猛地朝后一躲,那双睁大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五个字:你还真咬啊! 陈冼差点笑了:“不是不疼吗?” 梅时青破罐子破摔:“你管我干嘛?我是有判断能力的成年人!” “我是你老公!”陈冼理直气壮,把人一把塞进了怀里,“你要是再发炎一次,我就给自己也穿一个孔!” 谁知道,梅时青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陈冼,你也是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什么意思? 不仅不反思自己,也不关心他会不会疼? 他们都结婚了还这样,是想把他活活气死吗? 陈冼胸膛剧烈起伏了下:“梅时青!你到底爱不爱我?” 见他眼里都含住两泡泪了,梅时青才回过神,熟稔地揉了揉他的发顶,但喉咙里却像是堵了棉花,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种事,要怎么和他说? 说就是怕看见你这样的眼神才不告诉你? 都这么大的人了,腻不腻歪?酸不酸牙? 就在梅时青沉默的时候,陈冼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背放松了下来,把头埋进了他的脖颈:“算了,说爱我。” “嗯,”梅时青垂下眼看他,“爱你。” “说以后发炎了生病了难过了都会告诉老公。” “……” 陈冼在他柔软的肩膀上挑了个好地方,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时青,你忍着不会有人奖励你的,但说出来——” 陈冼的拇指按住牙印,轻轻蹭了蹭,然后抬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我会心疼你。” 梅时青眨了下眼,心里那块封死的水泥忽然被撬动了,他忍不住又摸了摸陈冼的柔软的头发:“知道了。” 以后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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