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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想的股权变动。 起诉的委托书。 舆论的出资人。 桩桩件件织成手头这个大麻烦的事,敲定它们的合同下方,签着的竟然都是陈冼的名字! 怎么可能? 有那么几秒,梅时青心里一片茫然,几乎是想笑的。 怎么会是陈冼?这些垃圾事,怎么可能是陈冼做的? 那个清晨会从背后抱着自己、蹭他的肩膀不让走的人,那个看他时眼神炙热得要将他灼伤的人,那个他才敞开心扉、认定要并肩走下去的人,竟然是把无界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 简直荒谬! 铺天盖地的茫然袭来,对着那个熟悉的明晃晃的名字,梅时青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为什么? 陈冼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他要害自己,之前乐圈的事就够他发挥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到现在才发作? 他到底恨自己什么? 梅时青的心脏被攥紧了,几近窒息,在耳边混乱的轰鸣中,他打翻了咖啡,电源卡兹作响了一阵,眼前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 再见到陈冼,是无界一审输了的那天。 他们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见面了,隔着人群,梅时青只觉那张用手指描摹过无数遍的脸好陌生,仿佛和自己热恋的是另一个人。 这一天,陈冼送来了一份收购合同。 他说:“分红还是你的,只会多不会少,你要是不满意,合同我还可以重新拟。” 梅时青气得发抖,掐着合同的指尖用力到惨白。陈冼每吐出一个字,他的心就被残忍地攥紧一次,等到话音落下,彼此相对,血肉模糊。 “为什么?” 陈冼觑了眼他低头攥紧手指的样子,语气竟然算得上平静:“星传的管理经验丰富,以后再遇上这样的问题——” “陈冼!我问你为什么!”办公室的百叶窗在风里哐哐作响,梅时青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天花板,他攥着陈冼衣领的手失控地发着抖,呼吸都跟着颤抖。 陈冼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眼里渐渐露出熟悉的执拗,还带着点伤心和委屈:“我只要你……我只是想让你离不开我啊,我有什么错?不是你答应我的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般劈中了梅时青,他四肢发麻,感到一阵头重脚轻。 攥着领子的手松开了,梅时青讽刺地笑了声:“你他妈在说什么?” 就为了这个脑残的原因,陈冼毁了无界、毁了他? 巨大的荒谬感吞没了梅时青,他眼睛红得滴血,但紧绷的嘴角又颤抖着想笑。 陈冼注视着他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说:“我一想到求婚那天你说要分手,我就——” “啪!” 耳光的疼痛沿着神经蔓延开来,嗡声大作。陈冼的嘴角吃痛地抽搐了一下,脸颊飞快地肿起,他眼里的茫然被慌乱取代,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梅时青的手腕,却抓了个空:“时青?” “滚。” “时青,你不能……” “滚!”那份收购合同猛地朝陈冼掷来,锋利的页边在他脸上划出了一道血口。 他迟疑了一会,把合同捡起放在了桌角。 在渐渐走远的脚步声中,梅时青的后背重重撞在桌沿上,撑着桌子的手指止不住地发抖。他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抬头的动作也做不到。 * 等新的收购书拟好,又过去了一周。 陈冼想,梅时青再怎样生气,也该冷静下来了吧?他从来是个现实的人。 陈冼打开门,漫天金黄映入他的眼睛—— 秋天的确是丰收的季节,就算梅时青不愿意,往后不也不得不和他捆在一起了吗? 他的笑容越来越明显,琢磨着要是一会梅时青实在难过,他可以再让一点利,再改一版合同。 毕竟,梅时青是他爱的人,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爱人。 他就这样笑着按响了梅时青家的门铃。 但一声、两声,门后仍然是寂静的。 陈冼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点点收紧,渐渐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按在铃上的手指一次比一次重,门铃声徒劳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遍又一遍,那扇门仍然纹丝不动。 门上的猫眼漆黑,像只冷漠的眼睛,看着他出丑、嘲笑着他的自以为是。 但梅时青怎么会不在? 他一定是出门了、一定还会回来! 电话早被拉黑了,陈冼联系不到他,只好翻出以前的钥匙试试运气,不料“喀哒”一声后,门开了。 浮尘窜进他的鼻腔,他一连打了两个喷嚏,在看清房子里冷清积灰的样子时,他心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一刹那耳边嗡鸣大作,心痛如绞,他趔趄了几步,重重撞在墙上。 他走了。 梅时青真的走了!他竟然舍得! 无界还在这儿,那对紧挨着的洗漱杯还在这儿,过去两人轮流浇水的多肉也在这儿,他竟然什么都没带走,竟然什么都不要了! 那手里的合同还有什么用?自己做这些事又有什么用? 陈冼愣在窗边,片刻后忽然转身,刷地拉开了衣柜底层的抽屉——房本,车钥匙,存折,所有东西都在,只少了一本护照。 他死死盯着那角空缺,攥着抽屉的指甲惨白,进出他肺脏的空气嗬嗬作响,像一把锯子般来回磨着他的心脏。 时青,你以为跑得够远我就找不到你吗? 你答应过的,这辈子都别想丢下我! 陈冼大口喘息着,趔趄着扶着柜子站了起来,拨通了电话:“想办法帮我查查,海城所有外币兑换所近两月的兑换记录,有没有一个叫梅时青的人去过。” 【📢作者有话说】 梁颂声和他弟弟的故事在专栏《哥怎么能不爱我》里,下本就开^_^
第59章 一架飞机轰然驶过头顶,降落在英国的土地上。 两天后,伦敦郊外的一个小镇里,搬来了一个沉默的亚洲青年。 青年把门一关,就一丁点动静都没有了,仿佛那间屋子仍然是空的,青年只是别人的幻想。 他的邻居是个叫李玟的当地青年,常常用乱七八糟的理由敲开他的门,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 他不熟悉周围的超市、巴士,李玟就做了攻略送给他;他揣着三十七年沉重灰暗的过去来到这里,李玟就现学了笨拙的中文逗他笑,耐心听他讲那些过去。 几天过去,李玟成了梅时青在这儿的第一个朋友。 “重新开始,不是走出阴影最好的办法吗?”李玟低声问他。 梅时青笑了笑:“谢谢你,但我不想再自找麻烦了。” 梅时青渐渐融入了这里,他申请了儿童之家志愿者的资格,每天清晨出门,天黑前回家。他忙了起来,甚至有一天从早到晚都没有想起陈冼,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正靠在落地窗边,注视着瑰丽的晚霞落幕,世界是如此宏大而陌生。 忽然,他听见背后传来了敲门声——嗒、嗒嗒。三声清脆的响,像敲在了他的心上。 梅时青的心脏毫无征兆地一缩。 他拉开了门,楼道里一片昏暗,只瞥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侧身站在门外。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梅时青弯下腰,熟稔抽出一双棉拖往后递,回头时却猝不及防撞见了一张熟悉的英俊的面庞。 天空暗了下来,来人的阴影投在他身上,几乎将他封印住了,他的身体从脚底开始,一寸寸往上石化成了雕像。 有那么几秒,或者几分钟,他感受不到冷和热,也动弹不得,只能怔怔地盯着眼前的人,屏住呼吸,细细地看:眼睛、鼻子、嘴,都没有错。 但怎么会是那个人? 怎么可能! 梅时青的心脏几乎都停跳了,浑身的血液往下冲,令他的脸色显出失血般的惨白。所有的细枝末节、连同眼前这人蹙眉的神情,都指向最不可思议的事实——这就是陈冼,他找来了。 梅时青趔趄着后退了两步,后腰重重撞在鞋柜上,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疼痛。 “怎么是你?” “你想是谁?!” 陈冼被他的一句话气红了眼,咬牙盯着他,伸手就要来拽他。 梅时青躲开了,如梦初醒般按着额角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又犯病了?” 但为什么每次犯病,“见到”的都是陈冼? 他都害自己成了丧家之犬了,自己为什么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起他? 难道自己真就这么贱吗? 梅时青心如刀绞,低头攥着心口的衣服喘息,他脸朝下埋着,陈冼看不清他的表情,心里隐约有些奇怪,但还惦记着“捉奸”的事。 他踹开拖鞋,用力拽住了梅时青的手臂:“你给我说清楚,你心里想着的到底是谁?这双拖鞋又是谁的!我才半个月没见你你就……” 他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梅时青猝然抬头,让他看清了那张脸上的表情—— 满溢的泪水夺眶而出,汹涌地打在梅时青胸前的衣襟上,一滴滴,晕开一滩又一滩滩深灰的印迹,但自始至终,梅时青都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瘦了许多,面颊都有轻微的凹陷,眼窝似乎也比从前更深,里面那对通红的眼睛狠狠瞪着陈冼,瞪得他心里一抖。 陈冼口中的诘问忽然就哽住了,他心口骤然一痛,哑声问:“过得这么不好,为什么还要走?” 梅时青身体一僵,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闪过一丝惊愕,随后骤然抽出手臂翻了脸,冷声说:“这是我家,请你出去!” 他转变得太突然,陈冼一下没反应过来,被他拽着往门外走了两步:“梅时青,这是我男朋友的家,我为什么不能来?我从国内找到国外,找了半个月才好不容易找到!凭什么不能进来!” “谁是你男朋友?”梅时青将箭似的目光掷向他,一字一顿地说,“陈冼,我们早就分手了!” 陈冼眼皮一跳,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挣扎着攥住了他的手,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祈求和绝望:“没分手,你没说分手!” “闹成那样了还有必要说分手吗!” 梅时青吼完这一句,房间里都静了,只剩两双乌黑的眼睛看着彼此。 梅时青别过脸甩开他的手,手指在空中微微蜷了蜷攥紧了,他点了点头:“好,你想听,那我就说给你听!自从知道你对无界干了什么,我就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一想到我傻子似的和你谈恋爱,跟你说那些自以为是的话,我就恨不得把以前的自己扯过来,狠狠给他几个大耳光!” 他嗓子几乎都被吼破了,血腥味一点点泛上来,融化在唾液和黏膜上,化成带着铁锈的甜味。 这些话耗费了他太多的力气,他靠着墙大口地喘息,几近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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