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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景望着天花板,语气轻得像叹息,“旁人又问,你身边不是一直有一个吗?” 沈砚清的指尖在他掌心悄然蜷起。 郁景侧过头,目光深邃地凝着他:“我说,那个不是。” 短短四个字,像细针轻轻扎进心底。 沈砚清垂下眼眸,悄悄抽回手,起身轻声道:“水凉了,我再去给你换一杯。” 他端起水杯走进厨房,倒掉凉水,将杯子搁在水槽上,双手撑着台面静静伫立。 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落下。 他本就心知肚明,从一开始,自己就只是个影子。 书房抽屉里那张阮然的照片,他偶然见过一次,便再不敢触碰。 那人的美好,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远方。 往后,沈砚清学着插花。 并非生性喜爱,只是知晓郁景偏爱花草。 他知道郁景路过花店总会驻足,知道阮然偏爱太阳花,可他不敢触碰,只日日换上一束素净的白桔梗,静静摆在客厅茶几。 郁景从不言语,却总会多望上几眼。 他学着煲汤、做菜、烤蛋糕,把所有能学的都一一学会。 刻意磨平棱角,学着温柔体贴、乖巧懂事,从不追问心意,不纠结偏爱。 只要能留在郁景身边,便足够了。 这天郁景回来得格外早,沈砚清正在厨房忙碌炖汤。 脸颊沾了点面粉,鼻尖覆着浅浅白痕,发丝被热气熏得微湿,整个人软乎乎的,格外温顺。 “砚清。”郁景站在厨房门口,轻声唤他。 沈砚清回头,眼底带着几分懵懂:“怎么了?” 郁景静静望着他澄澈的眼眸,心底骤然清明。 终究不是,从来都不是。 阮然的眼眸是温润琥珀色,而沈砚清是深沉的棕眸,沉静如水,自带安然温柔,是独属于他的模样。 他走上前,抬手轻轻拭去他鼻尖的面粉。 沈砚清骤然僵住,一动不动,心头泛起细密的悸动。 郁景拇指在他鼻尖微顿,低声提醒:“汤要糊了。” 沈砚清慌忙回神关火,掀开锅盖,汤汁完好,香气四溢。 他盛出一碗递到郁景面前。 郁景浅尝一口,没有挑剔咸淡,只淡淡道:“刚好。” 沈砚清当即弯起眉眼,笑得干净又明亮。 郁景望着他的笑意,心底了然。 阮然的笑是清甜明媚,而沈砚清的笑,是温润暖心,能悄悄熨平他心底所有褶皱。 目光落上他的手,指腹贴着创可贴,格外显眼。 “手怎么回事?” “没事,切菜不小心划到的。”沈砚清下意识遮掩。 郁景却直接拉过他的手,轻轻撕下创可贴。 一道细细的红痕横在指腹,依旧泛红。 他凝着那道浅浅伤口,沉默许久,语气带着几分闷涩:“沈砚清,你不必学着做饭。” 沈砚清愣住。 “不用学插花,不用学煲汤,也不用学做蛋糕。” 郁景抬眸,眼神认真而郑重,“你什么都不用刻意去学。” 瞬间,委屈与不安翻涌而上,沈砚清眼眶倏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我怕……怕你哪天不要我了。” 郁景心口猛地一紧,像是被温柔攥住。 他想起初遇时,少年在酒吧撞到他,局促低头道歉,眼眶通红,软得让人心疼。 原来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在患得患失。 “不会不要你。” 一句话落,沈砚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他望着郁景,声音微微发颤:“郁景,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郁景抬手,温柔拭去他脸上的泪痕,指腹轻轻划过颧骨与下颌,珍重又轻柔。 “嗯。”他嗓音低沉,落得温柔,“有一点。” 眼泪落得更凶,沈砚清却笑着弯起眼,带着哭腔小声央求:“那能不能……再多喜欢我一点?” 郁景不再言语,伸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稳稳抱住。 沈砚清贴在他胸口,清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比往日急促几分。 他攥着他的衣襟,将脸深深埋进温暖的怀抱里。 头顶落下一声温柔的应答:“好。”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静好。 灶上的汤渐渐冷却,却无人在意。
第101章 不对你好对谁好(然寒篇) 入秋后的午后,阳光总是软得很,透过别墅客厅的落地窗,铺在绒面地毯上,暖得人犯困。 阮然窝在沙发里,身上裹着傅慎寒的羊绒毯,手里捧着一本画册,看得安安静静。 他坐姿乖巧,膝盖并拢,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偶尔翻页时,耳尖会微微动一下,像只温顺的小猫。 傅慎寒从书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男人一身深色家居服,平日里周身的冷厉气场尽数褪去,只剩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先伸手摸了摸阮然的脚踝,触感微凉,便默默把搭在一旁的薄毯,又往他身上拢了拢,将人裹得更严实。 阮然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眼睛瞬间弯成一弯软月,琥珀色的眸子清亮又温柔,声音软软糯糯的:“老公,你忙完啦?” “嗯。”傅慎寒应了一声,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看了多久?眼睛累不累。” “不累呀,这个画册很好看。” 阮然把手里的画册往他身边凑了凑,指尖点着上面的画,小声跟他分享。 “你看,这里画的小雏菊,像不像我们上次去庄园里看到的?” 傅慎寒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目光却没落在画上,自始至终,都停在他干净柔和的脸上。 阮然说话时,语气轻轻的,耳尖容易泛红。 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连带着眼底都盛着暖意。 是那种被人妥帖呵护了一辈子,才养出来的纯粹温柔。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曾被人放在心底,藏了整整好几年。 前些日子家庭聚餐,有长辈无意间提起郁景,笑着问傅慎寒,许久没见郁家小子,听说他身边一直有人陪着,倒是安稳下来了。 傅慎寒当时握着阮然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神色平淡,只淡淡应了一句:“各人有各人的归宿。” 一旁的阮然闻言,只是乖乖靠在他肩头,没多问。 他性子温和,对过往的人情往来从不上心,也从未察觉,当年宴会上初次相见,郁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藏着怎样压抑的执念。 他的世界很小,从爱上傅慎寒的那天起,就只装得下眼前这一个人。 傅慎寒却比谁都清楚。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郁景的心思,可他从没有过半分退让。 阮然是他放在心尖上宠的人,是他认定一辈子的伴侣,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半分分给旁人的可能。 他从不挑明,也不忌惮,只是把阮然护得极好,让他永远活在干净温暖的世界里,不必知晓那些隐晦的、多余的心意。 “在想什么呀?”阮然见他出神,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幅度地晃了晃,模样愈发软乖。 傅慎寒回神,握住他纤细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声音低沉温柔:“在想,晚上想吃什么。” 阮然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想喝你炖的汤,还有清炒时蔬,好不好?” “好。”傅慎寒一口应下,没有半分犹豫。 家里的厨师一直都在,可傅慎寒只要有空,从不让旁人碰阮然的三餐。 他记得阮然所有的喜好,知道他不吃葱姜,怕太烫,喜欢甜口却又不能多吃,知道他喝汤要温凉到刚好入口,知道他吃菜要煮得软嫩。 这些细碎的小事,他记了很多年,早已刻进骨子里。 阮然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觉得格外安心。 他伸手环住傅慎寒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满是依赖:“老公,你对我真好。” 傅慎寒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团,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轻轻梳理着阮然柔软的发丝,指腹温柔地抚过他的后颈,语气是藏不住的宠溺:“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这辈子,所有的耐心、温柔、偏爱,全都给了阮然一个人。 旁人眼里的傅慎寒,沉稳冷厉,手腕强硬,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存在。 可只有在阮然面前,他才会卸下所有防备,变成一个会温柔哄人、会亲自下厨、会记得所有小细节的丈夫。 阮然被他说得耳尖泛红,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眉眼弯得愈发好看。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傅慎寒,小声说:“对了,我今天路过花店,看到太阳花开得特别好,买了一束,放在餐厅了。” 傅慎寒眸色一软。 他知道阮然喜欢太阳花,喜欢它热烈又温暖的样子,就像阮然本人一样,干净又柔软,能照亮他所有的棱角。 “喜欢就多买些,家里随时都可以摆。” “嗯!”阮然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他从不知道,曾有一个人,因为他喜欢太阳花,便把这份喜好默默记在心里,路过花店都会驻足凝望;更不知道,另一个温柔的人,因为怕触碰他的过往,只敢摆上素净的白桔梗,小心翼翼地守着一份卑微的欢喜。 他的世界,从来都只有傅慎寒。 是傅慎寒把他从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捧进了满是温柔的爱意里,给了他一辈子的安稳与偏爱,让他不必经历求而不得的苦楚,不必体会小心翼翼的卑微,只需一直做那个干净温柔、无忧无虑的阮然。 傍晚时分,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傅慎寒把炖好的汤盛在碗里,吹到温热,才递到阮然手里。 阮然捧着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弯成月牙,一脸满足:“好好喝,老公你也喝。” 说着,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傅慎寒嘴边。 傅慎寒低头,顺着他的动作喝下,看着阮然泛红的耳尖,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餐厅的花瓶里,插着阮然买回来的太阳花,开得热烈又灿烂,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温馨又安稳。 阮然靠在傅慎寒肩头,小口吃着菜,忽然轻声说:“老公,这样真好。” 有爱人在身边,有温暖的家,有岁岁年年的安稳相伴。 傅慎寒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皆是承诺: “以后每一天,都会这么好。” 他会护着他,宠着他,让他永远这般温柔干净,一辈子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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