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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正在追打，忽然秦悦的电话响了，是老曹。 他的声音特别憔悴。 “乖宝，你忙吗？不忙能来医院一趟吗？” 秦悦和小卉对视一眼，马上开车去县城医院。 肝胆外科的诊室人满为患，外面走廊里挤满了病人和家属，老曹孤零零地靠墙站着。 “曹哥。”秦悦跑过去，递给他一瓶水：“你来看病，咋就你自己啊？” 曹春良完全没了平日的精神，脸色灰灰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卉，目光在小卉脸上停留。 “这事没跟田总监说吧？” 小卉摇头。 医生开了很多检查单，秦悦和小卉扶着老曹挨个项目做检查，忙了大半天，最后拿着厚厚的检查报告单回到医生的诊室。 寄生虫肝硬化，建议换肝！ 秦悦足足有两分钟说不出话来。 小卉看到被寄生虫蛀空的肝脏扫描图，控制不住地转头干呕。 曹春良强打精神，努力装作云淡风轻。 “我就是嘴馋，爱吃生的。其实早就感觉不舒服了，一直忙，也……也有点讳疾忌医，拖到现在。这次瞒着家里人来看病，果然，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秦悦拧开一瓶水递给小卉，让她先往后退退，自己挤到医生的办公桌前。 “只有换肝一条路，没别的办法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县城医院的医疗条件毕竟有限，就要手术，也得上大医院做。考虑一下家属能不能提供肝源，这样配型的成功率比较高。” 回了老曹的车上，秦悦和小卉眼巴巴地看着老曹，等他的意见。 曹春良摇了摇头。 “我儿子还小，不能害他。” “也没什么的吧，肝脏是可以再生的。”小卉打开手机，狂翻通讯录，最后给他爸打电话，问认不认识肝病寄生虫方面的专家。 电话那边在忙着，噪音嘈杂。 “寄生虫病太小众了，还真没这方面资源。不过，你哥认识一个北医三院的主任。我让他把微信推给你。” 曹春良伸出手，按掉了小卉的手机。 “算了算了。” 他看向秦悦，眼神和以往不同。 “从东方威尼斯回来的路上，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吧？” 秦悦心里打了个突。 “也可能是我没做好事，没安好心，所以报应到我头上了。”曹纯良落寞一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曹哥没有太多时间带你，还好你自己聪明，但毕竟还是太嫩。以后曹哥不在了，千万要小心做人，别想着走个捷径什么的，踏踏实实挣钱。” 秦悦反手按住他。 “你说啥呢，这要紧吗？要紧的是你的病。你才四十多岁，孩子还小，嫂子身体也不好，你就这么走了，娘俩指望谁啊？” 曹春良是本地人，在酒店工作了很多年，攒了钱在县城买房，娶了媳妇生了娃，虽然平常工作上鸡贼了点，但总体来说还是勤勤恳恳的。 秦悦刚来的时候，人力嫌他年纪太小，学历太低，不肯录用，还是曹春良说了好话才留下。 那时候曹春良让他自己编一套身世，年龄说大一点，高中学历倒不要紧的，就说在社会上历练很多年了，稍微吹一吹。 秦悦虽然有时候埋怨他，但也把他当个可靠的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完全没了主意。 手机叮咚一响，田野发来的信息。 秦悦突然有了主心骨。
第8章 换个场地继续勾引 秦悦和小卉回去就直奔总监办公室，把老曹的事七嘴八舌说了一通。 小卉拍下了检查报告单的内容，展示给田野看。 田野马上拿起手机，也是翻了一遍通讯录。 秦悦心中忐忑，田野不是本地人，是从总部来的，总部在深圳，那也许他在北京也没什么人脉关系。 这件事是为难他了。 田野最终打给他做地产的同学。 也是凑巧，对方恰好就认识一个寄生虫病方面权威的专家，但是人家不在北京，在上海。 田野马上打给老曹。 “自从我来，你就没有一天休息，是我累坏了你。你现在病了，瞒着我，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老曹罕见地哭了。 最终，老曹答应好好治病。 田野又联系同学预约医生，硬是在下星期给挤出了一个预约。 挂了电话，田野看着两小只，目光在他俩脸上来回转。 “小卉先回去，秦经理留一下。” 小卉马上转身，肩膀撞了撞秦悦，无声比口型：你老公。 秦悦满脸黑线。 “总监，您什么吩咐？” 田野没回答，等到办公室门关闭才抬起手，向秦悦招了招。 秦悦走到办公桌前，他还不满意，非得叫人走到自己身边。 田野座椅一转，膝盖就碰到了秦悦的腿。 他抬手拉住秦悦的左手，解开衬衫袖口往上推，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用无名指沾了些，在疤痕上缓慢涂抹。 药膏有点凉，没有味道。 秦悦不敢动，又觉得别扭。 “领导，这点小伤不用麻烦了吧？” “是祛疤的。” 秦悦心里更别扭了。 “我是个男人，有个伤疤也不要紧。” 田野抬起头，一脸正直。 “这管药膏三千，拆封后有效期仅有十天，你不要，扔了啊。” 秦悦呆若木鸡，心里百转千回，还是一片空白。 “领导，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田野低着头专心涂药膏。 “不知道，为什么呢？” “可能因为您是个好人，对谁都好。” 田野一下抬起头，眼神有点不善。 “我说错了吗？” “给你留了作业，答案呢？” 秦悦：…… 他简直无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领导。当然他不会怪罪领导，只会怪责自己没见识。也许世上真有如田野这样的好人，付出不求回报，但是要听几句好听的话。 可以，我做销售的，说漂亮奉承话还算是基本功。 秦悦跺脚站直，清了清嗓子。 “领导，我关心您是出于下属的本分，担心您，是因为您初来乍到，对于整个环境未必全盘了解。作为下属，我理应提醒，补充您不知道的信息。“ 他看着田野的眼睛，努力展露真诚笑容。 “当然了，偷盗事件的后续处理我也了解过了，您展现了非凡的气魄和才能，一举解决了困扰酒店多年的内外勾结问题，是吾辈的榜样。小的我深表敬佩，以拥有您这样的领导为荣。” 田野一下就绷不住笑了。 他的手滑下来，抓着秦悦的指尖，咬牙切齿。 秦悦还算有点眼力，这明显是嘲笑啊，瞬间被激起了好胜心，而忽略了抓着他的那只手正在轻轻揉捏指尖。 嫌我说得不好是吧？ 我又不是没上过学，马上给你来个厉害的。 他抓紧了田野的手，觉得不够，另外一只手又覆盖在他手背上。 这人的手肌肉有力，但是皮肤好细腻啊，像大姑娘。 秦悦趁机摩挲了下。 “有道是，知人者善，自知者明。领导您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是又善良又高明。您是高级管理人才，管理我们这些小白菜，纯属杀鸡用牛刀的浪费行为。您的才能和智慧无人能比，哪怕是总经理也为您的智谋深深折服，更别提区区在下我等。因此说，能够为领导略尽绵力，是销售部全体员工的无上荣光！” 他刚说完，突然被一把拉过去。 田野搂住了他的腰，侧脸靠在他的胸膛上，笑得不行 秦悦被热力席卷，茫然低下头，看着田野的发顶，他可能是赶飞机比较急，没来得及做造型，硬硬的发丝翘起来一些，随着他的笑抖啊抖。 他能感觉到，总监大人这次是开心的了。 从被环抱着的腰间升起一股暖流，无法控制地涌进四肢百骸，到达肢体末端又折返，极速回流入心脏。秦悦心跳加速，整个人“腾”地红了脸，似煮熟的虾子。 但是他仍然不想动，很珍惜这样独处的时刻。 田野笑够了，扯了秦悦的衣角擦擦眼泪，好看的眼睛里水波荡漾。 “逻辑不通，55分。” “啊？不及格啊？” 秦悦抬手想推开他，却最终没有用力，只是虚虚搭在田野的肩膀上。 如果有不知情的外人看过来，大概以为我抱着他吧？ 老曹和策划经理说过的那些话猛然响在耳畔，秦悦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然而他并不想动。 田野的手臂松开了些，从秦悦的身体两侧滑下，一手一边，握住了他的大腿。 秦悦立刻绷紧了肌肉。 “啧！” 秦悦马上放松。 田野满意地捏捏他的腿肉。 “想我了吧？”很温柔的一声。 秦悦回避了田野的目光。 该怎么回答你呢？我没有想念你，可是……我满脑子都是你。 万幸，田野没再逼问，他松开了手，转身从桌上拿了个盒子，拆开来，是一块手表。 天梭的机械表，蓝宝石表面，精钢表身，棕色鳄鱼皮表带，酒店销售的常用款式。 这块表被戴在了秦悦的右手腕。 田野拉着他的手，手掌滑到指尖，拇指在他的无名指关节处摩挲。 那里曾有一个齿痕。 秦悦心里更乱了。 “领导……” “下次不想看见我，你可以装作低头看时间，不要再咬自己了。” 瞬间，秦悦心里翻江倒海。 不是这样的！没有不想看见你！ 然而田野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松开了手，指指办公室门。 “你走吧。” 大学有一门选修课叫做恋爱心理学，秦悦曾经听过两节课，听得一头雾水。 “世上最可歌可泣的恋情无不来源于一见钟情，乃是在某年某月某日突然有某君或某娘子出现在你面前，将你此生到目前为止的所有审美偏好、心理认同和生理需求集于一身，于是荷尔蒙加速分泌，爱恋大驾光临。” 在懵懂无知的年岁里，他曾经嗤之以鼻，认为爱情是不可量化的，但长久以来的相处，沟通和共同经历则可以算作切实依据，因此一见钟情是伪命题，天长地久才是真爱。 可事实并非如此。 曾经，他网恋聊了一年，以为十分了解，有充分的感情基础，然而，初次见面就遭遇到最惨烈的迎头痛击，以至于，打得他现在都还抬不起头来。 至于说一见钟情…… 秦悦走出田野的办公室，看着门口的散尾葵发笑。 我是有多闲，才整天想这些没边没际的事情？ 手机响起，是个北京的座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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