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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小卉对个眼神，彼此秒懂对方的意思。 小卉格外留意一下孟凉川的手，他指甲修剪得很短，几乎是光秃秃的，但是手部皮肤保养得很好，一个倒刺都没有。 “孟机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孟凉川抬头的姿势怔了怔，随即含蓄地笑起来，眼神中泛着柔光。 秦悦认识他三四年了，从没见他这样娇羞温柔。 这足以说明一切。 小卉由衷笑起来。 李经纬大笑着起哄。 “哎呦喂，是谁俘获了我们橙航小王子的心啊，快点快点分享一下。” 孟凉川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 “暂时不能告诉你们。” 被所有人的眼睛盯着，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拿起手机。 “我发红包，你们赶紧抢红包吧，别问了。” 秦悦心里有点不舒服，我跟你这么熟，你搞对象不跟我说，真不够意思。但是转念一想，他不告诉我，问题很大啊。 有且只有一个原因：他和他初恋搞上了。 哎呦呦，这事…… 秦悦的第一反应是，孟哥真有两下子！ 电话响起，小卉去楼下拿快递，秦悦顺势也跟着下楼。 俩人接了快递箱子拿刀拆，心都不在快递上。 “你说，这老房子着火真是一发不可收拾，孟哥这回应该是认真的了。” 快递箱子里是新的酒杯，小卉一个个拆包装，用手机电筒照着检查。 “你还有空操心别人的事，你自己的事还原地踏步呢吧？”她指指厨房，让秦悦去拿个大盆来。 秦悦拿了个大铁盆，接了水，倒上洗洁精，把酒杯一个个放进去清洗。 “我的事也就那么回事。” 小卉搬了个板凳给他。 “我听说，田野马上就是橙航的股东了，这次的入伙带着一大笔资金，他可比孟家的分量高得多。你也算是橙航的小老板娘，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你。” “难道不是他看中橙航有发展前景才投资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悦把洗好的杯子递给小卉。 小卉拿了一盆清水涮干净，用干布擦拭玻璃杯，摆在另一个空盆里。 “以前，一提起田野你就双眼冒小星星，现在一提起他你就没了好脾气。” “我以为，闲了找他解解闷，平时忙自己的，可以很潇洒。其实并不是，我做不到他那样。” 滚床单当然快乐，快乐过后他走了，后半夜秦悦更难受。 小卉的头发长到后背了，烫了梨花卷，她摘了发圈，把散掉的头发重新扎紧，两手放在膝盖上，出神了半天。 “你是被人消遣的那个，说白了吃亏比较多，怎么可能做到那么潇洒？他才爽，不用养老婆，还有老婆给他睡。” 秦悦把脏水倒掉，涮干净盆子，干活的动作大得像拆家。 “哎，你等会儿。” 小卉忽然想起一事，走到水池边，小声问秦悦：“他那孩子的事儿你搞明白了吗？” 秦悦一想起这事就犯怵。 “我还没问呢。” “等他自己说要等到啥时候？”小卉追问一句没有答案，忍不住叹息。 “我看你最终还是会和他在一起的，以为不去触碰这些烦心事可以让自己轻松一些，其实是延长了烦恼，就像头上悬着达摩克斯之剑。不如来个干脆的，快刀斩乱麻。” 秦悦苦笑：“我一概都忍了，这事就秒翻篇。他在等我忍下来的那天，我却不知道我需要他做什么。” “可能，站在田野的角度他也很难受，钱财，身体都给了你，再想要其他的，他没有的东西怎么给？” 厨房狭窄，到处挂满油渍，一盏孤灯昏昏黄黄，如冬日没有热力的太阳。 明明是秦悦请孟凉川吃饭，这一晚上俩人倒没机会说话，回去路上，秦悦开车，才聊起来。 “你那位就是你的初恋吧？” 孟凉川低着头摆弄衬衫扣子，没说话。 秦悦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他不是直男嘛，怎么人到三十了突然想通，愿意跟你在一起？” “以前是以前，那时候我俩都不懂事。” 孟凉川确实也想说，也就半推半就点头。 点了个头，后面的话就收不住了。 “他愿意的，我看他挺喜欢。” 反正是在车里，也就随便说。秦悦很好奇，这又是个直男被掰弯，难道又是下边的？ “那他……有没有不舒服什么的？” “我知道你那个时候很不舒服，你不是说过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看病嘛。田野真不是个东西，一点不带心疼人的。” 秦悦“啧”了一声，捶打孟凉川的胳膊。 “说你的事，提我干嘛？” 孟凉川笑笑。 “他还好，毕竟三十多岁的人了，结实抗造。” 这么说也不太合适吧？ 秦悦“噗嗤”一下笑出来。 “孟哥， 求求你了，你在外面多少也得维护家里那位的名声，不能啥都瞎说。将来有天我和他见面了，想到你这种评论，会笑场的。” “那我估计你不敢。” 秦悦想了又想，真是想不出孟凉川的初恋到底是啥样的人，感觉是心狠手辣的那种。可是，这不对啊，这样的人，能甘心躺平吗？ “你家里能同意吗？” “还没说。” 孟凉川扯着衬衫的扣子，左手和右手打架，半天也扣不上，索性放弃。 “我跟你说实话，我也没有很多信心，全凭一腔热情。现在他身体不好，在我这儿休养休养，是难得的机会，我当然要对他更好，争取留住他的心。” “原来是在外面碰壁，到你这儿养伤来了。”秦悦翻了个白眼，心说果然这家伙没一点良善的。 “往好处想，能给你这样那样，他这养伤的成本挺大，侧面也能看出来一点决心吧。” 孟凉川可不敢多想，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等他身体好了，去留随他，我不会拴着他。” “你不要光听我当时有多可怜，我好歹也是衣食无忧，住着豪宅开着豪车，那方面也还不错。要真是个拜金的，日子得相当舒服了。只是我这人穷清高，没那享福的命。” 秦悦一听就知道他被自己的遭遇带偏了思路。 “你的那位从小就优秀，现在肯定也是个人物，靠什么都拴不住他。不过，拴着他他不走，算不得厉害。放走了他，他还会回来，那才是你的呢。否则，即使俩人的距离为负数，也很难知道他的心究竟向往何方。” 孟凉川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感叹怎么早没和秦悦聊这些。 “听你的话音有态度松动的意思，你和田野到底怎么样啊？上次他去我家，我妈问他怎么没带着你，他就是苦笑，可怜巴巴的。” 秦悦就很闹心。 “早知道，我就专门学空客了，还能跟你飞欧洲线，眼不见心不烦。” 孟凉川没说什么，抬手揉乱他的额发。 橙航公寓里，栗子抱着小猫去开罐头，仅剩一个奶猫罐头了。 小猫嘴急，小脑袋不断地往栗子的手心里拱。 栗子怕伤了小猫，开罐头的动作幅度小了，罐头没有拉开，反而拉断了拉环。 这下可糟了。 小猫喵喵叫着要吃的，围着栗子的腿撒娇，叫得一声比一声急。 栗子更急，抱着猫咪亲亲。 “爸爸没有剪刀使用权，只能等你另外一个爸爸回来了，等等好吗？” 小猫急切地抓着他的手心，舔他的手指，明显是不同意。 栗子直接回房间，在衣柜的抽屉深处找出了他藏匿的一段细铁丝，把脚上的锁链打开，在家里到处翻找，却没找到剪刀和刀子。他果断回卧室，找出一套衣服穿上，把小猫和罐头同时揣进两边口袋里，出门。 走出橙航公寓，过马路，翻过一个铁栅栏，再走一百来米，来到一户别墅的后花园。 这就是田野家了。 田野正好在家，在客厅陪星星玩你画我猜的游戏，猝不及防看见栗子走进来，一大一小齐齐傻眼。 “陆叔叔。”还是星星最先反应过来，伸开两手跑过去，抱住了栗子的腿：“你好久没来了。” 栗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来得太突兀了，最近吃药吃得太多，脑子不转。 他无奈地看向田野，从外套兜里拿出来一个铁罐头，又从另外的兜里拿出一只软软的小猫。 田野：…… 看在三花猫的面子上，田野的质问技能冷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小猫吃了罐头，美美的在田野的怀里打呼噜，一同守在厨房，等待着美味鸡胸肉出锅。 星星踮起脚尖看小猫。 “爸爸，我们也养一只吧，我不要这么小的，要大的，要银色，尾巴特长的那个。” 田野摸摸他的小脑袋。 “叫二叔。” 星星撇撇嘴：“还不是一回事嘛。” 栗子心头的忐忑消失了，蹲在地上抱住了星星。 “你说的那个不是小猫咪，是雪豹，国家保护动物，不可以养。” “可以的，动物园就可以。” 星星脑子转的很快，立马回身抱住栗子的肩膀撒娇：“陆叔叔，开一家动物园吧，什么动物都可以养，我想要的还多着呢。” 栗子愣了一下，亲亲星星的侧脸。 “你二叔有哮喘，你二婶连猫都不让他养，还能让他开动物园吗？” 星星靠在栗子的怀里笑了。 “什么呀，你净骗我，我哪有二婶儿啊？有一个，在墙上挂着呢。” “错了错了！”田野马上喊停：“说一个人在【墙上挂着】意思是这个人死了，不能这么说。” 栗子抬头看向田野，笑了一下。 “大人的忌讳真多，是不是？”他抱紧星星，摇晃摇晃。 星星郑重点头。 “可不是嘛，我二叔天天净事儿。” 栗子被逗笑了。 “这孩子，怎么满嘴东北腔啊。” 田野的心头跳了一下，害怕被栗子发觉，专注地盯着锅子。 他看到栗子穿的一身嘻哈休闲风，根本不是他的衣服，他也没开车，走路来的，那肯定就是在附近。 “你要好好休养当然可以，最起码也该告诉我一个确切的去处。这段时间找你都找疯了。” 保姆过来接星星去睡觉，正好大人聊些正事。 不过，星星还惦记着二婶不同意开动物园，嘀咕着二婶啥时候来，跟他商量商量。 鸡胸肉煮好了，栗子用筷子夹出来在盘子里，撕成小条，浇一点肉汤，喂给小猫吃。 小猫吃了一个罐头，已经饱了，但它从没吃过鸡胸肉，还是很给面子的在慢慢的吃，肚子肉眼可见的圆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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